“我先出去一下?!绷秩粞┰谶@個時候怯生生的說道!
“不用。這件事,你也有資格知道。”珈藍(lán)龍主卻是擺擺手,示意林若雪不必出去。
“你姓蕭,我也姓蕭,我全名叫做蕭珈藍(lán),這個世上,有一家子,姓蕭的就只剩下我們兩人?!?br/>
“我不是你媽,但卻是你的姑姑?!?br/>
“還記得上次,我撕下你的一片血肉的事兒吧?”蕭珈藍(lán)看著蕭輕宇,輕笑一聲,那一次之后,蕭輕宇的身份已經(jīng)毋庸置疑。
“事實上在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跟你父親,長相如出一轍?!笔掔焖{(lán)落寞一笑。
從蕭珈藍(lán)走,到蕭珈藍(lán)離開,沒有太多的語言,除了一個官方的親緣認(rèn)定是鐵證以外。一切,都是蕭珈藍(lán)說的。
他姓蕭,是蕭家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好的血脈,或者說,是蕭家唯一的男丁。
這個世界,還有這樣一個家族。滿門孤寡,無一是男兒。
“原來找到了家,也不是一件什么幸福的事兒,父母竟然都已經(jīng)不在了?!笔捿p宇悵然一笑,眼中神色,有些癲狂。即便,他與他素未謀面的父母,沒有什么感情,但是,心中卻是感覺酸澀的厲害,不明白為什么。
蕭輕宇在告訴他,你母親臨死的時候都念著我給蕭家留了后,留了后,聽到這句話,蕭輕宇就感覺眼睛酸澀的厲害,想哭。
英雄如何?滿門都進(jìn)了八寶山又如何?可有想過這一門孤寡的日子該怎么過?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會顛沛流離半生?
林若雪抱著蕭輕宇,已經(jīng)哭的不成樣子,蕭輕宇給她的感覺是滄桑落寞,那么蕭家,這個家族給人的感覺就只有悲壯。
蕭輕宇看著天花板,“呵呵,”口中不時發(fā)出一聲癲狂的笑聲。
“還得好好活著??!還有一大群女人需要我照顧呢?!睙o論如何,蕭家的未來,他都得背負(fù)起來。
恨?談不上,是個人,就無法對一個那樣的家族發(fā)出恨意。
即便,他不曾為這個國家做過什么,但是,對那個家族,他的心中,卻是充滿尊敬。
將林若雪抱在懷里,“別哭,找到了家人,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兒,這證明我的心以后又多了一個歸宿?!睂⒘秩粞┍г趹牙?,下巴抵在林若雪的額頭上,蕭輕宇輕聲呢喃著。
女人大多都感性,蕭輕宇越這樣說,林若雪反倒哭的厲害。
這一夜,頗為漫長,對于蕭輕宇來說是如此,對于林若雪來說,也是如此。
白天睡了一整天,晚上在想睡就難了,即便沒睡,這一夜怕也無法安然入睡,蕭輕宇做不到這么沒心沒肺,他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蕭家。
翌日,寒風(fēng)依舊徹骨,不過,天邊的朝陽卻是燦爛的緊。雖然無法驅(qū)散空氣之中的寒意,但是卻給人的心中添上了幾分明媚。
拉著林若雪的手,蕭輕宇和林若雪一起,走到了那個家族門前,木門破舊,墻壁斑駁,帶著濃重的歲月的痕跡。
蕭輕宇眼眶有些發(fā)紅,這道門后,有著一門的孤寡。
到了門前,他反倒躊躇了,他有些不敢去面對,他當(dāng)真能背負(fù)的起這一門孤寡嗎?或許可以,但是他只怕背負(fù)不起蕭家的榮耀。
即便,這個家族落魄的不像話,但是,誰敢否認(rèn)他的榮耀,即便是蕭輕宇,也有一種與有容焉的感覺。
“為何不進(jìn)去?”蕭珈藍(lán)的身影,出現(xiàn)在蕭輕宇的身后。
“不知道該怎么進(jìn)去。”蕭輕宇在門前看著,邁動著步子,躊躇著。
他不是一個矯情的人,面對一門孤寡,他怕到時候會尷尬。
蕭珈藍(lán)看著蕭輕宇的樣子,嘴角不由浮現(xiàn)一抹笑意。
“去吧!你背負(fù)的起的。這個世界,也只有你能背負(fù)?!笔掔焖{(lán)看著蕭輕宇,輕聲說道!
他若沒有資格背負(fù),那么還有誰有資格?
“自二十幾年前,蕭家就開始落魄了,一門孤寡。誰看的起?這世間終究免不掉人走茶涼?!笔掔焖{(lán)一臉落寞的說道!
門內(nèi),頭發(fā)發(fā)白,年華不在的老人,坐在客廳里,焦急的向外看著,怎么她的重孫還不進(jìn)來。明明已經(jīng)聽了珈藍(lán)的,連裝修都不要了,就這樣破敗著。
珈藍(lán)說過,那孩子是個有責(zé)任的,看到蕭家落魄,他一定會選擇背負(fù)起來的。
只是。為何不進(jìn)來?二十幾年前流干淚的老人,自問對一切已經(jīng)看透的老人,在這一刻,心里卻是怎么都安靜不下來。
“怎么可以如此薄涼?”蕭輕宇喃喃自語。
在他看來,這樣的家族,享受再大的殊榮。其實都不為過。
“不是薄涼,你認(rèn)為這一門孤寡,要天大的榮耀能有何用?她們只是等著自己垂垂老矣,然后,有一天把自己裝在棺材里而已。”蕭珈藍(lán)凄涼一笑。
那雙不為蒼生落淚的眸子,破天荒的紅了起來。眼中,有淚水落下。
欠蕭家的,沒有人不給,沒有人不還,誰敢不給,誰敢不還?
可是。她們要了,又有何用?有些東西,有的人一輩子都在追求,卻很難得到,但是,這卻不是最悲哀的。最悲哀的是,明明觸手可及,卻已經(jīng)不想要。
任何的榮耀,其中都包含著蕭家男人的血淚。讓她們這一門孤寡,如何享受的起?
蕭輕宇神色動容,林若雪眼圈發(fā)紅。緊緊握著蕭輕宇的手。林若雪將目光看向蕭輕宇,眼中的神色,已經(jīng)說明了她的想法。
蕭輕宇看著那道門戶,深吸了一口氣。
拉著林若雪的手,緩緩走到那道門戶前站定,伸出手,斑駁的木門有些扎手,這道破舊的木門,對蕭輕宇來說,似乎無比的沉重,木門發(fā)出刺耳的聲音,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蕭珈藍(lán)看著這一幕。突然捂住嘴,死死的壓抑著自己的哭泣聲。
二十幾年,她還是一個妙齡女子的時候,就默默的背負(fù)起了所有,入護(hù)龍閣,成為九大龍主之一。只是為了保證這個家伙,無人可欺而已。
二十幾年,她在盼,蕭家的滿門孤寡都在盼,盼著蕭家最后的血脈,還在世上。有一天會重返蕭家。
不需要那個孩子背負(fù)太多,只需要將蕭家的血脈傳承下去就好。
見過了太多的生生死死,若是連血脈都無法傳承下去,這滿門的孤寡,即便死了,靈魂只怕也帶著不安吧!
門被推開。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嫗坐在椅子上,三十幾個女人,布衣素服站在左右。
歲月,在這些臉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跡,每一道皺紋似乎都在訴說著她們的憂患和不幸。
蕭輕宇牽著林若雪的手,站在那里,張著嘴,卻無法發(fā)出聲音,在這一刻,他發(fā)現(xiàn)他竟然詞窮了,嘴里澀澀的,發(fā)不出聲音。
“是我的重孫回來了嗎?”老嫗看著蕭輕宇,聲音干澀的問道!
“是。”蕭輕宇輕輕點頭,疾走幾步,走到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面前,任由老人撫摸著臉龐,那雙干枯的手,卻給人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暖。
撫摸著蕭輕宇的臉龐。老嫗流著淚,“跟我的大孫子一個樣兒,是蕭家的娃,是蕭家的娃?。 崩蠇D抱著蕭輕宇,那本來已經(jīng)流干淚的眸子,卻是再度濕潤起來。下一刻,嚎啕大哭。
那個滿門男丁死的干凈都不曾被擊倒的老人,在這一刻,卻是哭成了淚人。
蕭輕宇看著老人,滿臉的不知所措,不由將求助的目光看向蕭珈藍(lán)。
蕭珈藍(lán)看著蕭輕宇卻是輕輕搖頭,老人瘦弱的肩膀上背負(fù)了太多太多,她已經(jīng)等待了二十幾年,若在不哭出來,她會承受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