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這個名諱一出,李夫人捧著茶的動作都停滯了,整個嬌軀隨之僵住。
她故作鎮(zhèn)定自若,「凌公子在說什么?!?br/>
然而畢竟還是婦道人家,就算是強行掩蓋心慌意亂,言語間輕微的顫抖還是讓凌塵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
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她,「楚姑娘,難道你就忍心看著宋貴人一直瘋癲下去?」
凌塵想起被迫困在宮殿中,一直活在自己世界中的宋貴人,一直在重復(fù)著所見過的駭人的一幕!
不管是楚衣容還是墨少辭,牽扯甚廣的種種事件中,從頭至尾最為無辜非宋貴人莫屬。
提起宋貴人,李夫人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著,由于纖手不停輕顫著,就連茶盞都發(fā)出了不小的響動聲。
「宋貴人?凌公子說的哪跟哪?」李夫人仍是在做著最后的掙扎,裝作一無所知。
凌塵看著事到如今還選擇隱瞞的李夫人,他騰地站起身來,「你與人互換身份,如今陛下身邊危機四伏,這個冒名頂替的楚嬪刻意接近陛下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但來日若陛下圣體抱恙,你和李大人絕對是難逃其咎!」
此話一出,李夫人手中的茶盞不堪重負的摔在了地上。
啪嚓!
茶杯碎裂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無聲的大堂中格外清脆響亮。.
李夫人帷帽下的面容花容失色,她的聲音也不似方才的平靜,反而多了幾許慌亂,「我不知道凌公子在說什么!」
見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李夫人仍是如此冥頑不靈。
凌塵的火氣也跟著上來了,他怒斥道,「為了你一人之私,百姓怨聲載道生靈涂炭,再經(jīng)動luan,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她身為李大人的妻子,對于朝堂之上的事情該是有所了解的。
不管是番邦還是異族,都對京城虎視眈眈著。
如果墨少辭不幸生死,那么紛爭四起,戰(zhàn)火彌漫,苦的是不得不拋下妻兒老小上戰(zhàn)場殺敵的戰(zhàn)士,還有那些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百姓們!
先前對李夫人的同情,如今看著李夫人的自私,凌塵突然對前日的自己感到可笑至極!
他們長久的對峙著,雙方未置一語。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李夫人被凌塵的一番指責整得面紅耳赤,當下心虛不已。
她抬手抓緊了裙裾,貝齒緊緊咬住紅唇,那粉嫩唇瓣被她折磨的泛白,慢慢滲出了血。
可見她要如何控制住自己的心神,才不至于將所犯之錯脫口而出。
她承受著內(nèi)心的譴責,她知道此舉到底有多么的自私,她選擇緘默不言,落在此人眼中又會多么的不堪。
可她不后悔!
她不過是個身懷所愛的平凡女子,她想要的也只是與傾慕之人攜手到老,她不懂,她到底有何過錯!
他們身處這個人世間,她敢愛敢恨,她能為之不顧一切,自私也好,自利也罷,她既然選了,就不會后悔!
思及此處,她抓著裙裾的手松開了,挺直了腰桿,「就算你說的頭頭是道,你仍是沒有證據(jù)證明我就是楚衣容!」
見她忽然如此底氣十足的,凌塵冷聲道,「你的習(xí)慣。」
「什么?」
李夫人抬眸看向凌塵,瞧著他眼底深處染上的幾分冷色——這個人的眼神很冷,冷得刺骨,六月的天氣沒來由的打了個寒戰(zhàn)。
凌塵無視掉她僵硬的身子,將所發(fā)現(xiàn)的一切娓娓道來,「那日進宮的不是李夫人,而是別人假扮的,包括我前日來李府,你二人深覺不妙,就找人冒名頂替,來消除自己的嫌疑?!?br/>
他的分析有理有據(jù)的,讓李夫人脊背發(fā)寒,仿佛從始至終有這么一個人躲在角落里,窺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如若不然,她的所作所為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全須全尾的!
雖然被戳穿了,李夫人仍是抵死不認,「你這是胡亂臆測!」
她情不自禁絞在一起的手,早就泄露了她的緊張。
凌塵將她這些行為舉止看在了眼中,繼續(xù)分析著,「冒名頂替的李夫人擅長用右手,而李夫人你卻是個名副其實的左撇子?!?br/>
是了,從進屋到現(xiàn)在,就連剛才端茶盞,她用的也是左手!
這個不易被察覺的小習(xí)慣,居然被只是見過幾面的人發(fā)現(xiàn)了!
凌塵的觀察有多敏銳,李夫人今日算是領(lǐng)教到了。
她交纏在一起的手松開了,她轉(zhuǎn)身背對著凌塵,不讓他看出她已經(jīng)有幾分被說動了。
她故作冷淡的說,「凌公子請回吧,你今日突發(fā)胡言亂語,恕我無法繼續(xù)招待你?!?br/>
凌塵在她身后,輕嘆一聲,「枉我一直以為楚姑娘是心存良善之人,想來是我看錯了。」
「我……」
李夫人正想張嘴辯駁幾句,屋外就傳來了極為凌亂的腳步聲——
她心中咯噔一響,方才就覺得不對勁,前天凌塵是和另一個姑娘一起來的李府,今日怎的只有他一人!
她忽然想到了獨在書房中的夫君來,該不會是——
她匆匆忙忙旋身望去,果不其然,看見了蕭琉璃抓著李大人就進來了。
她手中還持著一把刀,那把刀異常鋒利,正架在了李大人的脖子上。
就像是死神懸在頭頂上的鐮刀,隨時隨地都能殺人于無形,取人性命!
李夫人看得面露驚恐之色,她全身止不住的顫抖著。
她轉(zhuǎn)眸看向一旁玩世不恭的凌塵,眼中也染上了慍色,「你是在威脅我!」
凌塵本來還想對著蕭琉璃抱怨幾句,這廝來得也太晚了,他差點就要被趕出李府了!
但是見李夫人方才的風(fēng)輕云淡消失殆盡了,他深知此時不給她會心一擊更待何時!
想到此處,他來到蕭琉璃的身旁,萬分無奈的說,「為了撬開楚姑娘的嘴,我們不得不出此下策。」
看著命懸一線的李大人,李夫人不再緘口不言,「我若告知了你,明日便可命喪黃泉!」
可如果所愛之人魂歸地府,這人世間,于她而言,也就跟著了無生趣了。
現(xiàn)如今,李夫人不再守口如瓶,眼前之人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般平易近人,也是個敢下手的狠人!
凌塵知曉李夫人的顧慮,因此沉聲道:「在下來替楚姑娘說,你只管點頭搖頭就是?!?br/>
見李夫人并無異議,凌塵滔滔不絕的說起了自己所推理出來的前因后果。
「你與李大人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楚大人卻執(zhí)意要你進宮成為秀女。于是你心不甘情不愿的進宮,不料陛下一眼看中,將你收進后宮。沒過多久翻牌子侍寢,你自然是抵死不從。當晚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了,有人和你互換了身份,上演了一出偷梁換柱。楚姑娘,我說的可屬實?」
聞言,李夫人微微頷首,表示所言不錯。
凌塵見證實了自己的猜想,繼續(xù)說著,「而這期間宋貴人出現(xiàn)了,她是來勸你忘掉李大人,成為陛下名副其實的嬪妃。不曾想?yún)s見到那人變化成你的模樣,嚇到暈厥過去?!?br/>
再次提到宋貴人時,李夫人這才崩潰出聲了。
她顫著聲,哽咽著開口,「我真的沒想到宋姐姐會突然出現(xiàn)的!我沒想過要把她害成現(xiàn)在這幅樣子,我不知道那個人對她做了什么,才讓宋姐姐變成現(xiàn)在瘋瘋癲癲的樣子!」
凌塵不再開口說半個字,同蕭琉璃站在一旁,只字不言。
李夫人說完之后,抬手摘掉了戴在頭上許久的帷帽。
帷帽落地,露出那張和楚嬪一模一樣的嬌顏來。
此時那張清麗的容顏上可謂是觸目驚心,淚痕斑斑,一雙明眸不停的淌下清淚來。
她失控的抬手捂住了整張臉,失聲痛哭著。
宋姐姐是她入宮以來,待她最好的人。
她不會捧高踩低,就連她因不受寵而被宮女欺壓的時候,她也是挺身而出護她周全。
可她不曾想就因那日過后,她就變成了如今瘋瘋癲癲的樣子!
明明她最不想傷害到的人就是她?。?br/>
奈何千算萬算,還是……還是造就了這幅局面。
她這副后悔莫及的樣子,能勾起的也只有李大人的憐惜了,旁人皆是無動于衷。
少頃,她邊擦干眼淚邊輕聲道:「那時候夫君他去我家提親,爹爹本來也很是滿意??墒呛竺姹菹乱x秀女了,爹爹居然就一口回絕了!」
當時的她滿心以為再過不久就能嫁給心悅之人,卻不曾料到,爹爹居然貪圖榮華富貴,執(zhí)意將她送進宮中。
「那段時間里,我不吃不喝,一哭二鬧就差上吊自殺了!我都做到這種地步了,爹爹還是不肯!」
重溫起那段日子,李夫人就有說不盡的萬般苦楚。
比起榮華富貴,她更想要與所愛之人攜手一生,即便李大人是身無分文,她也無怨無悔。
比起風(fēng)花雪月,她更想與他粗茶淡飯過完此生。
遠離這些恩恩怨怨,遠離這些紛爭。
「我被迫進了宮,抱著僥幸的心理,說不定陛下他瞧不上我呢。但是后面我才知道我錯了,爹爹是朝中重臣,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樣陛下還是會直接將我收納后宮?!?br/>
陛下果然不出所料,將她最后一抹希冀徹底摧毀!
她進了宮中,便與心悅之人形同陌路。
從此放眼望去只見紅色宮墻,厚重的朱漆大門,一朝踏進,心甘情愿者能得償所愿,被迫進宮者遙望著這扇門,和這四四方方的天空,終生被困在了這個方寸之地里。
說到這里,李夫人的眼中再次滾動出淚水來,她的唇邊綻放出一抹凄婉的笑。
「我深知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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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查明真相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