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看了一眼那嫻貴妃,盈盈起身對她福了福:“多謝嫻貴妃娘娘?!?br/>
嫻貴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只見這小丫頭儀態(tài)端方,不卑不亢,行禮時那斂衽下擺的動作也是盈盈靈動,的確沒什么紕漏的地方。
嫻貴妃擠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容來,“嗯”了一聲。
這下沈南枝是真的可以明確地感覺得這嫻貴妃對自己的敵意了!可她的的確確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貴妃娘娘,而且好像上一次來參加宮宴的時候并沒有聽說過“嫻貴妃”這么一號人物,想來也是最近才升了貴妃的位置。
她偷偷去看陸云祈,卻見他面色如常,并沒有一丁點兒的變化。沈南枝有些不解——難道真給她猜中了?可……貴妃若是喜歡上了外臣,豈非是殺頭的大罪嗎……
謝過太后娘娘的恩典后,太后又想要拉著沈南枝說會子話,陸云祈陪了一會兒也覺得有些無趣,便自請了先去一趟翰林看看,嫻貴妃似也是覺得沒什么意思,索性起身先行告退了。
然其實太后娘娘也沒拽著沈南枝說了多少,她身子有些不好,沒多久便到了要吃藥的時候,于是沈南枝連忙起身告退,好叫太后娘娘好生休息著。
海公公將沈南枝帶出了壽康宮,喚來一個內(nèi)監(jiān)帶著沈南枝去那翰林尋陸云祈,沈南枝循著海公公的視線看去,竟發(fā)現(xiàn)來者十分熟悉,那個名字在腦海中晃了幾圈,沈南枝才想起來,這不就是那年去蘇州傳旨的那位慶陽小大人嘛!
慶陽上前幾步:“陸夫人!好久未見了!”
海公公回了壽康宮去,沈南枝就也與慶陽福了福身,“慶陽小大人,原來是你!”這些年也聽見過慶陽的事情,比如墨松就是問了慶陽才問到了絆橙的身世,只是的確許久未見了,“你不是宣旨的嘛,怎么也做起這些個雜七雜八的活兒來了?”
“與陸夫人許久未見了,剛巧今日不用出去跑腿,雜家聽說夫人要入宮,就想著見夫人和路大人一面兒,”三五年過去了,慶陽一如既往地干凈,生的像個女孩兒一般,“說起來那時候誰能想到喲,那時候的沈四姑娘竟成了陸大人的妻子!”
其實仔細想來,連沈南枝都覺得有些不真切了。
二人一路說了好久的話,慶陽忽然四下看了看,道:“陸夫人不知道安小王爺自請去守邊了罷?”
“安小王爺去邊關(guān)了???”沈南枝一愣,好像的確已經(jīng)許久沒有安小王爺?shù)南⒘?,不過她平日里也注意不到沈嘉定此人,只是被慶陽這么一說,還真有些驚訝,“安小王爺是皇族后裔,哪里需要自己去邊關(guān)帶兵?。俊?br/>
慶陽搖了搖頭,“好像是從與陸大人一同巡鹽回來后便要去邊關(guān),已經(jīng)啟程去東北那邊了,安太妃知道此事的時候氣得半死,聽聞還因著這個大病了一場,到今日身子都還沒有好的爽利起來呢!”
這沈嘉定忽然就自請去邊關(guān)了……沈南枝有些擔憂——不會是陸云祈那家伙搞的鬼吧?邊關(guān)刀劍無眼,條件艱苦,沈嘉定這一貫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皇子皇孫卻去了邊關(guān)……像是安太妃那樣將兒子的性命看得比自己還要重的人,可不要大病一場才好嗎?
沈南枝聳了聳肩,“許是安小王爺真的不甘于做那沒本事的紈绔子弟,他的性子一向這般,想來皇上肯同意此事,也是心里有數(shù)的?!?br/>
其實她覺得沈嘉定可能是為了逃避自己親生母親的逼婚。
皇宮里頭的風(fēng)景很美,沈南枝一邊走一邊覺得心曠神怡,想到貴人們都是在皇宮里遛彎兒賞花喂金魚,一時間沈南枝也突發(fā)奇想——要是在安園的那池子里頭也養(yǎng)上幾尾紅鯉魚就好了,安園新修成,細節(jié)的地方還沒來得及操辦。
走了幾步,她便又想起一件事兒來:“對了慶陽小大人,這位嫻貴妃是什么來頭啊?我記得上一次來參加宮宴并無貴妃赴宴來著……”
“是,嫻貴妃也是幾個月前才晉封了貴妃職位的。她本是翰林院蘇老大人家的嫡女,蘇老大人幾年前就已經(jīng)至仕還鄉(xiāng)了,嫻貴妃是五年前皇上選妃進宮的,這些年可也算是平步青云,只是膝下無子,有些許可惜,”慶陽說著便搖了搖頭,滿臉的惋惜,“按理說嫻貴妃最是受寵,所承的雨露也是最多的,卻不知道為何……”
沈南枝一愣:“那,嫻貴妃和陸大人之前是不是認識的呀?今日我見他們見面好像是熟人呢!”
慶陽偏了偏頭:“這個雜家就不知道了……不過嫻貴妃之父是在翰林的,陸大人如今也在翰林,可能小時候見過面兒也未必呢。”
他頓了頓,扭頭看著沈南枝:“說起來,陸夫人怎么想起來問嫻貴妃的事情了?”
慶陽說的時候沈南枝就在想,這嫻貴妃這么巧也是翰林院里大人的女兒,看來她對自己的敵意果真不是沒來由的!她與陸云祈年紀相仿,說不準這二人就是傳說中的青梅竹馬呢?
“陸夫人?”一旁的慶陽見她面色凝重地思索著什么,有些擔憂地擺了擺手。
沈南枝這才回過神來,“啊……沒什么,今日見到了嫻貴妃,我就看著年紀輕輕,卻已經(jīng)是貴妃之位了,一時間有些好奇罷了!”
慶陽疑惑地蹙了蹙眉,卻也沒多說什么。
翰林在皇城很偏僻的地方,走了許久二人才到,慶陽將人送到了里頭便道了別,說這里到底都是一些文人呆的地方,他一個宦官實在是不好意思多晃悠著。
沈南枝自不強求,與慶陽道了別,問過過路的人后才往里頭走去。
陸云祈應(yīng)該呆在二樓的地方,沈南枝摸著樓梯走上去,卻是剛走過了轉(zhuǎn)角處便瞧著遠處有兩個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識地往回一索,便聽見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從回廊里頭的地方傳來,正是方才在壽康宮的嫻貴妃:“云祁……你是不是還沒有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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