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甜兒果然是個善良非常的姑娘,一路上遇到大大xiǎoxiǎo十數(shù)波流浪者,他都從不吝嗇自己的幫助。
只是,這樣行程就變的更慢了。
李賢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別人能夠陪自己七年,自己又何必吝嗇多陪她這個把月時間。
不過,路總有走完的時候,最近這幾天已經(jīng)再沒有見到成群結隊的流浪者了,只因他們已經(jīng)深入到了中洲腹地。
驀然,宋甜兒停住馬車,道:“公子,前面有個人?!?br/>
車馬路遇的人不多,但卻絕對不少,能夠讓宋甜兒停下來,并出聲提醒的卻只會有兩種人,一種是那些流浪者,一種自然是敵人。
在承國的時候,遇到的流浪者居多,而在中洲的時候,遇到的自然多是敵人。
顯然,今天遇到也的不是什么流浪者,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強大敵人,只因隔著老遠,李賢都已感覺到了一股濃重的殺氣。
殺氣是件相當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毫無疑問,要想有殺氣,就不得不飲血,這當然不管是妖獸的血還是人的血。但問題就來了,你要殺掉對方,對方一定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殺掉你,所以,能夠具備濃郁的殺氣,非實力強絕者莫屬。
而現(xiàn)在,擋住馬車的就是這么個殺氣濃郁到可怕的敵人,他一身黑衣,面帶一張青色鬼臉面具,一雙如鷹般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的獵物。
李賢望著此人,道:“你跟了多久?”
那人森然道:“從你見到那只鷹開始,我便如影隨形。”
李賢笑道:“既然已經(jīng)跟了這么長時間,為何又決定現(xiàn)在現(xiàn)身的?”
那人平靜道:“只因我怕再不現(xiàn)身,你快等不急了?!?br/>
李賢仍然保持著笑容,道:“作為森羅殿的瞬殺級殺手,速度一定很快吧?”
那人道:“待會兒,你一定會知道?!?br/>
李賢眉頭微皺,道:“是我得罪了什么人?”
那人笑道:“要是你得罪了別人,這個問題我一定不會回答你,但現(xiàn)在我卻偏偏要回答你,只因,你得罪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br/>
李賢覺得這人説話實在有趣,于是道:“既然你這么大方的告訴我主謀,可不可以再大方一diǎn兒?”
那人果然也是個大方人,diǎn頭道:“我姓商,名斷魂?!?br/>
商斷魂這個名字與他的職業(yè)實在算得上是天作之合,連李賢自己都再也想不出比這個名字更適合做殺手的名字,只是在聽到這名字的一瞬,李賢卻不是去欣賞這個人的名字,而是苦惱自己怎么會得罪這么個人。
這可是活著的閻王,誰沒事兒愿意得罪這樣的人?他想到了商咒,但卻怎么也不會想到商咒已經(jīng)死了。
他淡淡道:“雖然我和你弟弟有些過節(jié),但你這做哥哥的也不該因為這diǎnxiǎo事就想要我的命吧?要知道,沒有經(jīng)歷過折翅的雛鷹,是怎么也成為不了真正的雄鷹的,你這樣不是幫他,反而是害了他,你今天能殺我,但往后遇到你不能殺的人,怎么辦?”
李賢是個不怎么喜歡嘮叨的家伙,但他現(xiàn)在卻嘮叨的要命,只因他不想就這么無緣無故的丟了命。
商斷魂diǎn頭道:“當然,這個道理每個人都懂,但要是雛鷹已經(jīng)不幸在折翅的過程中死了呢?”
李賢瞳孔一縮,道:“他死了?”
商斷魂冷冷道:“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李賢苦笑道:“但事實卻是,我比你還糊涂?!?br/>
商斷魂冷笑道:“你説,我是愿意相信跟隨商咒多年的忠仆,還是愿意相信跟商咒原本就有仇的家伙?”
這個問題本不是問題,因為大多數(shù)人總是愿意相信身邊親近之人,但往往會欺騙你的也是這些所謂的身邊人,反而自己的敵人卻總是愛説真話,人類延續(xù)了很多年,但這個淺顯的道理卻一直沒有幾個人能懂。
李賢相信此刻的商斷魂也不會懂,于是苦笑道:“這么説,今天我是非死不可了?”
商斷魂道:“我本不愛解釋,但對于將死之人我總是很慷慨。”
李賢笑道:“的確?!彼D了頓,扭頭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宋甜兒,道,“看來我們的旅程要到此結束了?!?br/>
宋甜兒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道:“我去前面等你?!?br/>
李賢高興的笑道:“等不了,就不必等了?!?br/>
宋甜兒輕輕的“嗯”了一聲,而后便駕車離開。
她當然不是不在乎李賢,只是她深知留下來亦幫不上什么忙,反而讓李賢分心,所以他提出離開,李賢高興的笑。
七年的時間已讓兩人形成了一種難以言明的默契,很多時候不需多言,兩人都會知道對方想要表達些什么。商斷魂雖然被譽為與趙正卿,單云,常經(jīng)綸三人天賦并駕齊驅之人,自然是強的離譜,但是李賢同樣不弱,更重要的是雖然現(xiàn)在青云榜上商斷魂仍然是第一,連新近的變態(tài)顧千現(xiàn)在也只能屈居第二,不過,這并不代表李賢就沒有任何希望,要知道,自李賢進階清虛境之后,青云榜還沒有更新呢,誰勝誰負,自然是個迷。
所以,她選擇離開,讓李賢放心大膽的去戰(zhàn),若贏了,自然皆大歡喜,若輸了,她或許的確不會再等,只因她想著陪他一起。
馬車走出不遠,便聽見背后炸響連連,宋甜兒努力讓自己不要回頭,而后策馬疾馳。
轟,又是一記對撞,兩道身影各自分開。
李賢此時提劍都手依然很穩(wěn),但他的眉頭卻不經(jīng)皺的更深。
“你早已身懷傷勢?”
商斷魂笑道:“這樣豈不是更好?”
的確,遇到受傷嚴重的敵人,對于李賢來説實在是件不錯的事情。
難怪以商斷魂這樣有實力的人,還會耐心的花一個多月的時間來研究敵人,了解敵人的弱diǎn,只因他自己已經(jīng)沒有原來強了,但偏偏在這時候知道了李賢這個人的信息,又不愿意錯過,要知道李賢此去可是慧院,要想在慧院殺死一個學生,可比現(xiàn)在這種情況還要困難的多。
李賢自然不會無聊到同情自己的敵人,他平靜道:“看來你相當有自信,即使身受重傷也一定能殺了我?”
商斷魂殘忍道:“不是有那個自信,這本就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闭h著他亮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匕首,剛才的數(shù)次交鋒他依然只是試探,現(xiàn)在既然他取出了匕首,便已説明,他已有殺死敵人的把握了。
李賢望之,不經(jīng)動容。
若果説方才的商斷魂是一只病虎的話,那么現(xiàn)在的他卻已然變成了手持屠刀的屠夫,那爆發(fā)出來的殺氣,更是肆無忌憚的充斥在場間,李賢毫不懷疑,要是沒有經(jīng)歷過生死大戰(zhàn)過的所謂天才,遇上這時候的商斷魂,即使修為相當,亦只因喪命一途。
不過,好在李賢并不算是溫室里的花朵,更曾經(jīng)直面過世間最為恐怖的魔頭符舒陽,也對峙過世間最為恐怖的殺王,所以,他此刻的臉色除了平靜,還是平靜,像是那充斥在場間的殺氣不存在一般。
他的劍握的更穩(wěn),眼神更為專注,他已經(jīng)七年不曾動劍,但這七年的時間里,在他的腦海中又無時無刻不在動劍,所以他的裂劍更為鋒利,他的極劍更加迅捷,而他的沉劍自然威力也更為強大。
但毫無疑問,裂劍商斷魂能夠擋,極劍商斷魂亦能夠多,因此面對這即將到來的更強攻擊,他不得不考慮用上自己的沉劍。
當年沉劍他只能用一劍,但是現(xiàn)在,他還沒試過自己的極限。
但就在這劍拔弩張就要決一生死的時刻,商斷魂卻驀然瞳孔一陣收縮,只因他最不愿發(fā)生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李賢見之一愣,扭頭望向身后,同樣不經(jīng)臉色一變,只因他見到了,十道速度一流的人影,他們正奔著此處而來。
他們個個行動敏捷,而且每個人之間的距離在如此極速的移動過程中都不曾有絲毫偏差,除了軍隊,李賢都想不到還有什么地方,能夠出現(xiàn)一群這樣訓練有素的高手。
他扭頭望向商斷魂,不經(jīng)笑道:“看來,今天已不必我動手了?!?br/>
商斷魂看不出表情,第一次沒有接李賢的話,但李賢相信,此時這位瞬殺級殺手的心情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十道身影第一時間便將商斷魂團團圍住,而李賢自己卻立刻因此成了個局外人。
他不經(jīng)沖著那群黑衣人,道:“你們?yōu)楹尾坏任覀儍蓴【銈笤俪霈F(xiàn),豈不更為劃算的多?”
其中一人回道:“我們并不認為你能夠贏,而與活閻王爭斗,輸了就意味著死,我們將軍可不允許,承國有這樣的年輕天才隕落?!?br/>
李賢不經(jīng)佩服道:“你們將軍的確是個大好人,而且考慮的事情也比大多數(shù)人長遠的多。”
那人不再答話,只因商斷魂已然率先動手。
頓時人影綽綽,飛沙走石,刀光劍影,好不精彩。
李賢也沒打算就此離開,而是趙了塊大石頭坐下,飲了口酒,看起好戲來。
沒人會愿意錯過如此精彩的大戲,李賢當然也不會例外。
持著匕首的商斷魂像是換了個人,不但沒有絲毫重傷之態(tài),反而越戰(zhàn)越勇,從第一個倒下的人算起,他每殺死一人,自己受到的傷害就越來越多,這本不合理,只因,他的實力實在是越來越弱,雖然悍勇,亦不能改變這樣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