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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奚笑了笑。

    “其實開支表你沒必要做這么細(xì),”他細(xì)長手指在紙上指給我看：“公司只要知道宣傳費用大致用處就行了……”

    據(jù)我對華天財務(wù)的了解,他們的經(jīng)紀(jì)人報賬可比我做的表還細(xì)得多。

    撇開肖航的事不說,chrle的事我也只當(dāng)他是刺探，但是，他三番五次跟我暗示涂遙的特殊化，我可不會想當(dāng)然地認(rèn)為他是看在同事份上友情知會我這些消息。

    都說華天水深,華天的水渾。其實華天的水,一大部分都是他尹奚尹大主管搞渾的。樂綜也是大公司，也是一層層階級分明，但是景天翔喜歡直來直往，所以看起來就干凈很多。

    看來我得找個時間跟他說明白,我是來當(dāng)經(jīng)紀(jì)人的，不會爬上華天的管理層，更不會搶他位置。

    -

    司機去送肖航了，我讓阿封開著公司的車陪我去接涂遙。

    《匹夫》里主要的背景都在北方，南拳北腿，我對功夫之類了解不多，連金庸也沒看過，只隱約知道里面譚岱大概是譚腿的后人。

    涂遙現(xiàn)在學(xué)功夫的師父是有真功夫的人，樂盈既然和凌藍(lán)秋是發(fā)小，那家境也差不到哪去，門路比我廣，當(dāng)初我替齊楚接了《匹夫》，到處找?guī)煾付颊也坏健?br/>
    這電影不趕賀歲檔，慢慢拍，涂遙可以邊拍邊學(xué)，反正打戲可以后來補拍。

    我以前一直以為這種世外高人該住在深山老林里，再不濟(jì)也是住一座老宅子，花木幽深。結(jié)果這師父住在一棟現(xiàn)代化寫字樓里，我們坐電梯到七樓，推開門，看見空蕩蕩一個練武室，全景落地窗實木地板，說不出的違和。

    涂遙剃著小光頭，在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人對打，打了沒兩招，一個右勾拳把那人打得栽倒在地，老師父過去厲聲訓(xùn)斥他：“說了多少次，讓你不要用那些外門外派的招數(shù)，去站樁！”

    涂遙裝乖，垂著頭聽完師父訓(xùn)斥，跑到墻角站樁，趁師父看別人的時候朝我做個鬼臉。

    -

    我從小就怵體育課，跑起步來手腳不協(xié)調(diào)，打籃球更是想都別想，所以潛意識里總覺得打拳練功夫是世界上最難也最消耗體力的事情。

    涂遙練了一上午，一副餓得不行的樣子，我?guī)コ燥?，他嚷著要喝湯，不肯在飯店吃。我只好自己做飯，阿封送我們到了樓下，?zhǔn)備走，我說：“反正是添一份碗筷的事，上來一起吃吧?！?br/>
    我在廚房炒菜的時候，涂遙竄了進(jìn)來，抱著手臂，一臉不爽地看著我。

    “再等一會兒，炒完青菜就好?！蔽胰魺o其事炒菜。

    他幽幽地說：“我不開心?！?br/>
    “吃了飯就開心了?！?br/>
    鍋鏟被搶走了。

    “你干什么？”我連忙關(guān)了火，怕菜炒焦了。

    他穿著寬松黑T恤，露出白皙脖頸和鎖骨，我伸手去搶鍋鏟，他比我高，手一揮就把鍋鏟扔到油煙機上。

    “你又怎么了？”

    “我說了，我不開心。”他一張臉冷得像冰塊，狐貍眼瞇起來，聲音平板地告訴我：“我不許阿封在這吃飯?！?br/>
    “你別鬧小孩子脾氣，他是你助理，一起吃個飯怎么了……”

    “給錢讓他去外面吃，我不要他吃我的菜?！彼U橫得很。

    我“啪”地一聲關(guān)了煤氣。

    “你到底在鬧什么？”我直視他：“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了……”

    “你也不是小孩了，找阿封來擋，有意思嗎？”他冷冷一句話打斷我：“你就這樣怕我？”

    “誰怕你？”我回他：“我們本來就是共事關(guān)系，有單獨吃飯的必要？你和阿封對我來說有什么區(qū)別……”

    他伸手就抓住了我后腦。

    小混帳，竟然還學(xué)會來強的了。

    他也知道我我會揍他，一手壓住我右手，另一手托住我后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yīng)地啃住我嘴唇，我抬起左手剛準(zhǔn)備推他，被他用力一推，兩個人都撞在煤氣灶上，打翻了鍋，他眼疾手快把我一撈，半鍋青菜都倒在了他小腿上。

    他被燙得悶哼一聲，在我嘴唇上狠狠啃了一下，放開我：

    “現(xiàn)在我和阿封有區(qū)別了沒？”

    我瞥了一眼他被燙紅的小腿。

    “你的腿被燙傷了，用水沖一下，我去拿藥?！?br/>
    他又伸手抓住我肩膀。

    我猛地甩開了他手臂。

    “你到底要鬧成什么樣！”我大聲吼他：“苦肉計很好用嗎！我不想談感情不行嗎！你演技好就能玩別人嗎！你有病嗎！”

    他站在我面前，高我半個頭，皮膚這樣白，睫毛墨黑，根根分明，抬起眼睛來看我。

    他說：“我只是想問一下，你有沒有燙傷？”

    我?guī)缀趼牭靡娮约盒睦飮@氣的聲音。

    算了。

    演技也好，情商也好，我斗不過他。

    我扶他到飯廳坐，去冰箱里倒了冰水，蹲下來，把他腿上紅腫的地方?jīng)_了一下。他垂下眼睛來，抿著嘴唇，似乎在忍痛。

    明明也知道，他是故意，他不怕痛，他早就算好一切過程和結(jié)果。但是當(dāng)他睜著澄澈眼睛，仿佛最無辜的人一樣看著我的時候，我還是想不到對付他的辦法。

    我總算明白那些在工作上被我算計的人是什么感受。

    “站著別動，我去拿藥?！?br/>
    -

    阿封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他是聰明人，我猜不出來，他究竟聽到多少。

    但就算他聽到了，我也不怕，圈子里，這種事不少，周子翔的經(jīng)紀(jì)人叫阿梅，最難的時候，她賣了自己房子給周子翔買演出服，一個藝人，要是連自己的經(jīng)紀(jì)人都迷不住的話，也太失敗了。

    燙傷藥是一種碧綠藥膏，冰冰涼涼的，估計抹起來也不會太難受。

    我蹲在地上給涂遙抹藥，他光著頭，眉目這樣漂亮，近乎妖冶，像個被趕出寺廟的小和尚。

    抹了一半，他低聲說：“大叔，我們以后還是不要吵架好了……”

    我抬頭看，幾乎撞進(jìn)他眼里，他有那樣墨黑眼睛，專注看著你的時候，像深沉潭水，能把人都拖進(jìn)去。

    我怔了怔，剛要說話，手機響起來了。

    是尹奚的助理。

    “肖哥，凌藍(lán)秋帶齊楚去了靳云森的公益基金三周年慶典，尹哥讓你帶涂遙回公司?！?br/>
    “叫尹奚來說電話?！蔽覅柭晫δ侵碚f，那助理沒見過我這樣兇，連聲答應(yīng)，我伸手捂住手機，告訴涂遙：“凌藍(lán)秋要洗齊楚，靳云森幫了忙！”

    涂遙的神色冷起來。

    但那也只是一瞬的事。

    “那就回公司一趟吧……”他勾起唇角：“大叔叫阿封找點紗布來。”

    -

    “怎么回事！”我一下車，尹奚在公司門口接，我劈頭就質(zhì)問他：“靳云森是你們?nèi)A天自己的人！竟然跑去幫樂綜的人，你們在玩什么？碟中諜？”

    “電話里沒說清楚，”尹奚理虧，耐心和我解釋：“靳云森這幾年自己成立了工作室，也有自己的公司和公益基金，其實和我們公司已經(jīng)沒什么約束關(guān)系了，就是念在‘那位’的面子上，還一直掛在華天名下……”

    “那位”是誰，不用猜我也知道，能讓靳云森那種人渣都顧念舊情的人，也只有一個死人了。

    我就說，靳云森那樣狼子野心，拿了幾座影帝的人，怎么還會乖乖被華天綁著，原來早就掙脫了。

    怪不得華天這么急著捧涂遙，原來根本不是什么青黃不接，而且已經(jīng)斷糧了。

    “……你也知道，‘那位’其實早就和這邊家族鬧翻了，最親近的人反而是他的經(jīng)紀(jì)人凌藍(lán)秋，我猜，凌藍(lán)秋是不是捏著靳云森什么把柄，”尹奚撇了一眼后面——華天二把手發(fā)飆，走廊上除了我們?nèi)齻€人沒有一個閑雜人等：“涂遙的腿怎么了？”

    我還沒說話，涂遙先回答了。

    “玩車，擦了一下，沒什么事……”他一臉毫無心機笑容：“你們聊，我去別的地方逛逛?！?br/>
    我也不管他，跟著尹奚坐專用電梯去他辦公室。

    “涂遙是去告狀了……”坐電梯的時候，尹奚不明不白地來了一句。

    又是這樣要說不說地賣關(guān)子，我懶得接他的話。

    “現(xiàn)在你們準(zhǔn)備怎么辦？”我也不藏私：“我丑話說在前頭，你們要是不管，我也不會顧及靳云森的身份，剛好有個大料要爆……”

    “也不至于兩敗俱傷?！币纱蚬偾唬骸耙獌蓴【銈?，也是和齊楚，犯不著拉上靳云森?！?br/>
    “現(xiàn)在是他自己要卷進(jìn)來?！蔽移沉怂谎郏骸霸趺?，你們要放棄涂遙。”

    “怎么可能?！币煽偹阏f點實話：“你放心，不管什么情況，公司都不會放棄涂遙。我會負(fù)責(zé)和靳云森那邊交涉，你還是負(fù)責(zé)涂遙的公關(guān)，天黑之前，一定給你一個交代?！?br/>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不要談戀愛啦娘炮們，快出來戰(zhàn)斗了！

    搞起搞起，凌藍(lán)秋+齊楚+莫延+靳云森VS大叔+涂遙+尹奚+陸赫，快來賭誰會贏，買大買小，買定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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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