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著一口氣,景淼奔到了大街上。撲面而來的熱氣,讓景淼的心更加煩躁了起來。
這下子好了,可算是徹底得罪了修瑜。
她苦笑一聲,翻出手機(jī),現(xiàn)在是下午兩點,離晚上只剩下了四個小時。失落一點點吞噬著她,剛才的怒氣早已經(jīng)全部都變成了懊惱。
去求賀流舒,只能拿出讓他心動的籌碼。
可是景淼不愿意。
熱鬧的街區(qū),人來人往,她卻不知道該往哪里走,像是陷入了絕望的沼澤中。垂下頭,眼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團(tuán)濃重的黑影,向她籠罩下來。
是修瑜。
景淼心一跳,沒有想到這個人這么快就追了出來,身體本能提醒她快點走??蛇€是遲了一步,修瑜一把就拉住了她。
景淼心里道完了,她幾次壞了他的相親計劃,還讓他一個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丟那么大的臉,這是要找她秋后算賬。
想到修瑜羞辱她的話語,心里的害怕忽然又集聚成反抗的勇氣,景淼用力地掙扎了一下。修瑜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居然還會用上這一招,差點就讓她得手。
眼角忽然掃到在咖啡廳門口的那處柱子后有什么燈光一閃,那后面一個人影迅速隱藏起來。修瑜皺眉頭,沒有想到媽媽的消息那么靈通。
感覺到景淼還在不死心地掙扎,他反手就將她抱了起來,牢牢桎梏在懷里。
轉(zhuǎn)過身,大大方方朝著鏡頭那個方向一晃,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聲音卻是冷冰冰地威脅,“你再動試試!”
旁邊早已經(jīng)有人將目光投了過來,景淼懊惱地大喊,“放我下來!”
修瑜對著旁邊的人,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脾氣不好?!?br/>
于是那些關(guān)切的目光瞬間變成了然,不再駐足觀看。
這個世界上怎么還有這么厚臉皮的男人,睜著眼睛顛倒是非黑白!這個男人的懷抱厚實,牢牢控制著懷里的景淼。
她被悲催地帶到了修瑜的公寓。
修瑜本來想將她狠狠甩到沙發(fā)上,但是想到這個女人剛才說自己懷孕的話,手下一輕,變成將她不客氣地放下。
景淼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知道今天是必須把話說清楚了,她傲然坐在沙發(fā)上,不客氣地瞪著他。
“你懷孕了?”
修瑜在她對面坐了下來,習(xí)慣性地想摸出一支煙,卻在摸到那鐵盒子的時候,又放棄了。
景淼冷笑一聲,目光落到桌子上那些東西上面,“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驗孕棒上的兩道杠,難道是她沒事畫上去的?。?br/>
修瑜不再作聲,也沒有去翻看那病歷本,只是微微向后仰,似乎閉著眼,在思考著。
電話的震動聲,打破了兩個人尷尬的寂靜。
修瑜拿出電話,看到上面的號碼,掃了一眼垂著眼睛,臉色冷淡的景淼,就走到了一邊。
“喂,木木,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這邊可能有點事情……什么?好吧,他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嗯,我在家。”
修瑜上了樓,提著一個精巧的盒子下來。景淼掃了一眼,看樣子應(yīng)該是首飾什么的。忽然就聽到門鈴響了,景淼心里一跳,抬起頭,有些不安地看了修瑜一眼。
修瑜提著那盒子就到了門邊,聽到修瑜開了門,“流舒,不好意思,是我忘記把木木訂做的首飾送過去了。”
“沒事,幸好我在這附近,晚上的宴會,你不要錯過了?!辟R流舒的聲音帶著笑意,有著近人的隨意。
景淼心里像是被貓抓了一樣,手腳頓時不知道該怎么放了,修瑜怎么會和賀流舒認(rèn)識?不安的目光落到墻上的古老的鐘擺上,只有兩個小時了。
忽然聽得賀流舒疑惑的聲音,“你不跟著我一起過去嗎?今天晚上皇甫總裁也會過去?!?br/>
修瑜淡淡地拒絕,“我這里還有事?!?br/>
“這些活動你也遲早都會主持的,你可是e。m財團(tuán)的唯一繼承人。你不可能永遠(yuǎn)當(dāng)兵一輩子吧?”
“到時候再說吧?!?br/>
修瑜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有些不高興。
萬幸的是,賀流舒沒有進(jìn)門來,景淼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去了一些。
修瑜再一次坐了下來,“你剛才在在咖啡廳就是想告訴我這個事情?”
景淼搖頭,“不是?!?br/>
修瑜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有些疑惑,這樣的情況雖然是第一次發(fā)生在他的身上,可是不代表他沒有見過這類事情。
他沒有想過要做防護(hù)措施,當(dāng)找了一夜的樂子,也是因為他難得的興致與放縱。
“這張卡,不夠你刷?”修瑜淡了眉眼,神態(tài)有些懶散,如墨的眸子藏著寒意,長手夾起桌上的那張信用卡,輕佻地在景淼面前晃了晃。
景淼立刻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我根本就沒有用過你的一分錢!”
語氣慍怒,卻不再像剛才在咖啡廳時的囂張和憤怒。
啪地一聲,薄薄的信用卡被扔到了地上,他的眉眼里是失去了興趣的不耐煩,手上敲了敲沙發(fā)的扶手,發(fā)出悶響。
景淼深呼吸,壓抑住怒氣,這個男人除了知道用錢之外,還知道什么?可是接下來她必須要求他了,又不得不放軟了語氣。
“我想求你個事情?!?br/>
他輕輕抬眼,掃了景淼一眼,示意她繼續(xù)。
“我舅舅的公司出了問題,我想問你借錢?!彼吐晫⑦@句話說了出來,看到修瑜臉上似笑非笑,立刻又添上一句,“是借錢,真的,只是借錢。我會還你的?!?br/>
修瑜站了起來,躬下身,緩緩逼近景淼,一手輕輕抬起景淼的下巴。兩個人呼吸可聞,近到能數(shù)清楚他長而密的睫毛。
“就憑你懷了我的孩子?”
景淼愣住,惱怒地回答,“你放心,孩子,我會打掉的!”
“錢,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彼偷胤砰_了她,像是看著極其骯臟的東西一樣,從口袋里抽取一方手帕,擦了擦手。
“我修瑜從來不受威脅?!?br/>
那方手帕扔到了她的腳邊。
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景淼感覺無法呼吸,良久才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