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澄在醫(yī)院等了兩天,都沒有等來程北驍。每天布魯斯都會來看她,即使人不來也會吩咐護工給她買粥喝。
到了周一大清早,裴母就打電話過來,說是山上的慧智大師講法回來了,讓裴澄趕緊過去。
裴澄沒有告訴媽媽她生病的事,知道自己等不到程北驍了,出了醫(yī)院回家收拾幾件衣服就上了山。
眉山在b市很有名,很多人都說那里的寺廟很靈驗,往日里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的,可今天是周一,上山的人不算太多。
車到山下就停了,裴澄背著包,里面就兩套換洗衣服,不算太重。
深秋,山上一些樹葉深黃,鋪在地面就像是金色的地毯。
裴澄這兩天吃的好,睡得也好,心情也還不錯,秋天秋高氣爽的,爬山還挺愉悅。
自從上次檢查出來胃癌,裴澄刻意讓自己忽略這些,她不知道該怎么做,又能告訴誰呢?
眉山不算高,可山連山有九座山,要想去寺里就要翻過九座山,聽著比較遠,實際山上修的有路,爬起來也算輕松。
等裴澄到了寺廟門口,太陽早已經(jīng)偏西了,再回頭時,一片郁郁蔥蔥,半個城市掩映在綠色中。
相傳,如果眉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塊階梯,爬一階梯叩一個頭向觀音祈愿,觀音菩薩就會滿足他一個愿望。
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這個傳說的人,曾經(jīng)是否會有深愛別人的人,像朝圣一樣,叩過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頭呢?
寺廟門口有一棵巨大的榕樹,巨人一樣聳立那里,把整個寺廟遮擋住。
裴澄走過去,巨大榕樹的樹根凸出地面,她干脆坐在上面。四周只有鳥鳴蟲叫,還有風吹拂樹葉的颯颯聲。
裴澄閉上眼,用身體感受周圍的風景。
“這棵榕樹有一千五百多年的生命?!?br/>
來人的聲音像山泉水流淌山澗般清澈悅耳,裴澄睜開眼,嘴角還帶著笑。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年輕的僧人,身穿白袍,手著佛珠,五官端正,嘴角的笑莫名讓人覺得柔和。
“施主悟到了什么?”
“生命真美好。樹也好,蟲也好,風也好,都有自己生命的旅程?!?br/>
裴澄說完,嘆了口氣。
“既然美好,為何嘆氣?”
可惜她的生命快完了,這些美好再也領略不了了。
“我只是感嘆,再美好的生命也會消失。”
“何言消失,既來過,便一直在?!?br/>
裴澄無語,出家人說的空話,她一個俗人不懂,只是感慨而已,也能聽到這么多勸誡。
“這位師父,我想請問惠智大師在嗎?我是裴勇的女兒。”
“師兄早已經(jīng)在室內(nèi)等待了,請進吧?!?br/>
年輕的僧人走在前面帶路,裴澄看著他的背影一陣驚訝,他看起來太年輕,居然和老爺爺惠智一個輩分?
惠智大師胡子一片雪白,是個脾氣溫和的老爺子,早就知道裴澄來意,他一口答應下來,讓裴澄小住幾日。
年輕的僧人叫普智,帶著裴澄去后院客房安置,一路介紹著寺里的景色。
普智聲線清冷,不看他那張俊臉,只是聽聲音就覺得心情愉悅。
只是裴澄心事重重,無心關(guān)注。
山上沒網(wǎng),裴澄在房里午休過后就覺得很無聊,出門坐院子里的石凳上,剛好有個小和尚在掃落葉,看見裴澄合十打了招呼,臉都羞紅了。
裴澄從后門繞出去,也不敢走遠,在外面坐半天。
一天就這么過去了。裴澄回房時,桌子上放了幾本經(jīng)書,估計是普智看她無聊送過來的。
翻看了幾頁,裴澄的心也靜了下來。
在山上的時間過得很快,每天跟著僧人們早操起床出去散步,吃清淡的齋飯,除了吃飯就看看經(jīng)書,看看景色,夜里也沒有失眠,四天過去了,裴澄的氣色居然比上山來時好了很多。
普智偶爾也會來看她,問她是否需要什么,有時候看裴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隨口提點兩句,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
周五那天,山上的人多了起來。
普智解釋說逢一逢五,山上的人就會多起來。
慧智大師把畫好的《松山祝壽圖》裝好給裴澄,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裴澄臨走時往香油錢箱里塞了幾千塊錢。
普智送她到廟門口,大榕樹還立在那里,這幾天的時間就像沒過一樣。
“時間過得真快啊?!迸岢胃袊@。
“生命里的每一天總是值得珍惜?!逼罩请p手合十,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
裴澄沖他揮手,告別了山上的生活,如果有機會,真想在山上潦草此生。
到山下,信號恢復,手機里立馬蹦出來一堆未接電話。
裴澄先給母親打過去,告訴她自己已經(jīng)拿到畫了。又給布魯斯回個電話,她上山的時候忘記告訴布魯斯了。
布魯斯很明顯松口氣,開玩笑說以為裴澄害怕他的示愛,所以才躲到山上去。
裴澄苦笑,她的心早已經(jīng)如同死木一樣了,哪里還會有心動,布魯斯還是早點放棄她吧。
和布魯斯約好下次見面的時間,裴澄看看未接電話,除了她玩的還行的幾個朋友,沒有程北驍?shù)碾娫挕?br/>
裴澄的心疼了一下,六天了,程北驍對她不聞不問的,估計她就是死在外邊,程北驍也不會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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