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愚蠢的人才會被人利用,而阿全就是那個極其愚蠢的人。他被安子萱利用了也不自知,反而覺得自己這么做是十分正確,十分有男子氣概的。他覺得,他今天替安子萱出氣,明天安子萱就能同意和他在一起。
所以,說他愚蠢至極。有句古話說得好,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shù)錢。
很顯然,阿全不知好歹也就罷了,他還拉上了一眾不知好歹的人。
記者這個職業(yè)是高危職業(yè),更是搶新聞的職業(yè),對于做財經(jīng)記者的那些人來說,宋氏就像是一大缸米飯,隨便舀一勺,都夠吃上好幾個月。對于他們來說,誰要能報道出宋氏的新聞,那么這幾個月都將不愁吃穿。因為,在行業(yè)內(nèi),宋氏的新聞值最高的價。
于是,這些想有績效的記者,在阿全的煽風點火下,全都扛著攝像機和帶著主持人跟著去了宋氏。阿全想做的,就是詆毀溫心,而記者們想做的,就是看阿全詆毀溫心。
新聞無處不在,謠言也無處不在。
謠言似風起,這句話就是這么來的。
記者來的不少,人山人海的,烏泱泱一群人,有扛著攝像機的,有拿著麥克的,連手機拍攝的都有,誰都想搶到第一手的新聞,因此全部蜂擁而至,搞得整個宋氏擦肩接踵,烏煙瘴氣,連保安都攔不住。
最可怕的是,有搶業(yè)績搶瘋的,竟然搞現(xiàn)場直播!
實時采訪,實時播出,這樣最可怕,因為一句話,就有可能給溫心帶來覆滅般的傷害。
而此刻,安子萱只要靜靜的等著就好了。
宋氏在解決完安子萱之后,早已恢復了平靜,大廳里和平常一樣,沒什么人。可阿全突然帶著記者們沖進來,就說要找溫心,而溫心并未在大廳,這檔子空閑時間,也就給了所有人胡亂發(fā)揮的機會,有人發(fā)揮好,有人發(fā)揮不好。
“觀眾朋友們,這位阿全先生就是現(xiàn)場的爆料者,他聲稱宋氏集團的總裁助理溫心與大名鼎鼎的霍以南先生有私情,不斷的勾引霍以南先生,而霍以南先生并未明確表示。阿全先生還稱,這位溫心女士平時私生活很不檢點,有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包括對于宋氏,宋錦瑤女士,也并不是真心相待。而溫心女士是否真是如此呢,我們的記者展開現(xiàn)場調(diào)查。”
做直播新聞的媒體的鏡頭直直的對著主持人,在主持人在騷亂的現(xiàn)場說完這句話時,一個搖鏡頭,再一次指向別的地方,宋氏的員工大部分都出來,如臨大敵一樣看著這些記者們。
有的記者采訪阿全,阿全點頭,“我說的是真是假,咱們看一看就知道了。溫心既然沒做,為什么不敢出來承認呢?”
“是啊是啊,溫心女士為什么不敢出來承認呢?”現(xiàn)場再次一陣騷亂,緊接著,鏡頭全部指向前臺。前臺的小姑娘看著齊刷刷十好幾個攝像機,都傻了眼,記者們的麥也紛紛對向她,“請問溫心小姐的作風此前在公司有什么影響嗎?”
“你作為前臺,是否知道呢?”
“你是否看出溫心小姐有什么不對呢?”
無數(shù)個問題蹦出,七嘴八舌,讓前臺小姐慌了神,她沒辦法,只說一句,“我立刻打電話?!?br/>
她說完,轉過身去給溫心打電話,給宋錦瑤打電話的時候,宋錦瑤還是不接,沒有辦法,他才只好給溫心打了電話。溫心一聽,慌張的掛斷了電話,只留下一個口信給宋錦瑤,便急忙下去解決。
媒體的力量多么強大,人人都見識過。溫心必須立刻下去,她越不發(fā)言,底下的人就越是想入非非,那么謠言的力量越大,就越容易拖累整個宋氏。
她不能讓宋氏因為她自己而有什么失誤。
溫心跑下樓去解決,可還沒等邁開腿,就被人潮擁擠的堵在樓梯口。
“溫心小姐,您知道關于您的這些傳聞嗎?”
“阿全先生爆料的事情都屬實嗎?”
“請問您和霍以南先生,和安子萱小姐到底是什么關系?”
“請問你對宋氏有什么企圖嗎?”
有什么企圖?還能有什么企圖?溫心只是太傻了,給人留下了造謠的機會。
然而來的不止是阿全和那些個記者們,還有阿全不知從哪里找來的,極其厭惡的一幫人,像是混社會的,全然沒有男子氣概,有的手里還掐著煙,看準了溫心,眼里是說不出的神情,讓溫心心中有些害怕。
她知道自己的發(fā)言并不重要,輿論已經(jīng)產(chǎn)生,任誰也沒有辦法控制,但她還是要說,至少本尊能說話,能減少也些不好的輿論,也能造成一些好的輿論。
溫心面對著攝像機和并不禮貌的麥,還有些沒有任何媒介素質(zhì)的記者們,堅強的在臉上扯出一抹笑容,對著鏡頭,柔聲說道,“我與霍以南先生沒有任何關系,與安子萱小姐也沒有任何關系,我對宋氏沒有任何企圖,宋氏姐妹宋錦瑤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沒有做任何越矩之事,沒有和任何人發(fā)生任何性關系,包括挑逗,也沒有!”
她回答的很清楚,否認了一切。
這就是事實,但這是所有不知情的人都不信的事實。她長的漂亮,又時常接觸這些人,怎么可能跟任何人都沒有任何的關系?
反正電視機前的觀眾和網(wǎng)絡上的網(wǎng)民們都不相信。
“放屁!他根本就沒有她說的那么清廉,她就是個不知羞恥的人!”
鏡頭又對準說話的阿全和他的兄弟們。
“我沒有一句是假話,你們大可以去查。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們?yōu)槭裁粗恍潘麄兌恍盼疫@個當事人?”
溫心這個當事人,只是在好心的解釋,但在阿全這個被愛情利用,沖昏頭腦的人來說,這就是狡辯,就是蠱惑人心。
阿全一想起安子萱臉上的那清楚的巴掌印,也根本不記得其實有兩掌都是宋錦瑤毫不留情的打在安子萱臉上,給安子萱留下心理創(chuàng)傷的,而剩下的那一掌,一點都不疼的才是溫心打在安子萱臉上的。
阿全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全然不記得這些,他只記得安子萱受了委屈,跑到他那去哭訴,讓他幫幫她,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男人,自己對安子萱是有用的。
這些理由就足夠了。
阿全看著被采訪的,那個殺千刀的女人溫心,眼睛里已經(jīng)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根本抑制不住。
他哪里還管什么記者,回頭對所有的兄弟們說,“兄弟們,給我上!什么打女人不打女人的!打壞了我賠!”
一群地痞流氓,自然不會在乎他打壞的是不是女人,他們只在乎錢,而阿全給了他們錢。對于溫心,他們每個人只需要打一拳,就會把她打的趴在地上起不來。
而他們并不知道,溫心有多無辜,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一聲“沖啊”,場面極度混亂,煙頭在地上,不知被多少腳踩踏過,記者們保護著他們的攝像機,比保護他們自己還珍貴,他們在一片混亂中,仍舊報道著,卻沒有一個人來幫助溫心,幫她逃離魔爪。這些沒職業(yè)道德的記者們,要的,只是新聞,其他的,與他們都無關。
他們一個個,像是冷漠的機器。連攝像機都有溫度,他們卻沒有。
來幫助溫心的,還是宋氏這些有熱情味的員工們,他們和保安共同對抗瘋了一般的記者,和那些毆打溫心的男人們??蓡T工大多數(shù)都是女人,很難和他們對抗,并且他們的目標很一致,就是溫心,他們只要溫心受傷,其他人都不放在眼中。
因此,溫心一直被人群淹沒,很少有人能看見她到底遭受了什么。
宋錦瑤處理完手頭上的大事的時候,才回來,她一回來就看到了無數(shù)個打進來的電話。她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直到看到了自己的手機,才打了回去,那頭很快就接通了,在電話里,她就聽到了那頭極其混亂的聲音,混亂的幾乎聽不到接電話的聲音,“宋總,快下來吧!溫心出事了!”
溫心出事了!
五個字足以讓宋錦瑤心頭一震,她的大腦忽然遲緩一瞬,緊接著飛速運轉,什么也來不及準備,猛地飛奔下去,等她下來的時候,場面混亂的不亞于影視劇當中的鏡頭。
瘋了!都瘋了!
宋錦瑤氣到大喊,“都給我住手!都給我住手!我已經(jīng)報警了!如果再不住手,你們都等著坐牢吧!”
毆打是毆打,但何人能不怕坐牢?坐牢就相當于斷送了自己的前途。宋錦瑤這樣一喊,果然所有人都停了手。
這時溫心才露出了頭來。
宋錦瑤和其他的員工急忙擠進人群,將溫心扶起來。
溫心一抬頭,簡直觸目驚心。她的臉上,嘴角上,全是被人毆打的痕跡,衣服也被撕扯開來,連乞丐都不如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宋錦瑤瞬間就紅了眼眶,她把溫心扶起來,讓員工扶住她,緊接著轉身搶過一個記者的麥,告訴那個攝像員對準她的鏡頭。她運氣很好,一次就選中了個直播的鏡頭,鏡頭里的她鏗鏘有力,“我們不會善罷甘休,對于此次惡劣事件,宋氏會引起高度重視。對于再做的所有人,我們都會提起刑事訴訟,請各位準備好接收律師函。另外,溫心女士受了很嚴重的傷,請所有人不要再對她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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