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修長的木棺停在大廳中央,黑白相間將整個屋子纏繞,我心里有說不出的疼痛。
而躺在里面的人,是與我結(jié)婚三年有余的男人,如今一場車禍就讓我們天人永別。
我穿著喪服跪坐在木棺之前,婆婆抱著棺材捶胸痛哭,哭的死去活來。
“兒啊,你怎么忍心讓我一個白發(fā)人來送黑發(fā)人!你讓老媽怎么在這世界獨活,怎么活!”
周圍一片沉默。
我內(nèi)心陷入了深深的自責(zé)中,我恨自己沒能給蕭穆生下一兒半女,更恨自己骨子里那份保守。
如果我沒有提出要等結(jié)婚之后才跟他同房這種無理要求,蕭家也不會后繼無人。
想到悲情處,淚水就不由自主的漫出來,我的視線很快就模糊,剛要伸手去拭掉淚水時,一道極度突兀的聲音插了進(jìn)來,引了眾人的注意。
“蕭穆,蕭穆……”
我轉(zhuǎn)頭看去,門口多出了一對風(fēng)塵仆仆的母子,女人妝容精致,面帶濃郁的悲傷,淚水噼里啪啦的往外掉著,踩著一雙咯咯作響的高跟鞋就急促的往大廳中央趕來,可愛的小男孩皺緊眉任她拉扯而來。
她踉踉蹌蹌的來到棺前,牽著孩子淚如雨下,“蕭穆,不是說好等你離了婚,咱們一家就過幸福的日子嗎?你怎么撇下了我們就離開這世界……”
見狀,小男孩小嘴跟著一癟,淚水就滾滾落下,他口齒不清的喚爸爸,一聲又一聲,聲音穿在我耳道里,格外刺耳,將我的世界轟炸成一片廢墟。
我婆婆的情緒正處悲痛欲絕,逮住那女人的手就將她甩開,訓(xùn)斥她,“哪里來的瘋子,鬧什么不好非要鬧靈堂!麻煩你讓我兒子走的安心點!”
她哭花了妝容,抹了一把淚水,從包里甩了一張紙出來,指著自己的兒子道:“伯母,這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小越就是你兒子蕭穆的親生骨肉!”
“你若不信,蕭穆的遺體還擺在那里,隨時可以采標(biāo)本去做親子鑒定!”
我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看到了那一排被粗化的“親子鑒定”,簡直晴天霹靂,我的世界恍若在一瞬間天崩地裂。
我感覺胳膊一痛,那女人就逮住了我,她著幾分哀求的語氣跟我說,“我要祭拜蕭穆,我要送他最后一程?!笨墒?,她的指甲蓋卻深陷我的肉里,有幾分疼。
我不言不語,又聽見她繼續(xù)說話。
“雖然我們對不住你,但是阿穆他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沒有了,你就看在我跟阿穆相識相戀五年有余的情分上,讓我送送他好不好?”
“原諒我的冒昧打擾,原諒我讓你在眾人面前如此難堪,我也是不得已?!?br/>
這事來的突然,讓我一時忘記了悲傷,我一臉懵逼的看著她,但能很敏感的挑出她話里話外的意思,也能看出她眉宇間的挑釁神色。
周圍隔岸觀火的人用各異的目光將我們盯死,我瞄了我婆婆一眼,婆婆拿著那張親子鑒定表,雙手都在顫抖,雖然眉宇間遍布猶豫跟質(zhì)疑,但卻完全忘記了要繼續(xù)發(fā)脾氣。
這女人是蕭穆在外面找的小三?在他葬禮當(dāng)天帶著兒子過來搞事?
我后知后覺。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壓下心里那即將蜂擁而出的情緒,說:“我不容許你祭拜他!”
她的臉色立馬就變了,紅著眼咬牙切齒的問我,“憑什么?!你憑什么?!”
我的自尊被一小三踩在地上踐踏的感覺本就不爽,再被這么理直氣壯的質(zhì)問,我那個暴脾氣哪里忍得?。?br/>
“就憑你是個臭不要臉的小三!若換了別人,二話不說就將你和你的野種給趕出門了!”我開口就跟她撕,話剛說完,我就看見她揚(yáng)起了手,張開了手掌就往我臉上甩來。
“啪?。。 钡囊宦暰揄懞?,我的腦袋有點發(fā)蒙,臉上有辣疼一陣陣傳開而來,與欺辱一起融入血肉之中,氣得我理智全無,掄起腳就往她小腹狠踢了一腳過去,逮住她披散的長發(fā)就把她摁在地上,用指甲狂抓她的臉。
很快我兩就打成了一團(tuán),周圍的人唏噓不已,我婆婆帶人扯開了我跟那個女人。
那小三很囂張,指著我就訓(xùn)斥,說,“如果不是你在中間插足,我跟蕭穆早就結(jié)婚了,我兒子也不會擁有殘缺的家庭,你自己掂量掂量第三者到底是誰?!?br/>
“簡直強(qiáng)詞奪理,我丫長這么大就沒有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女人!”說到這里,我冷呵了一聲,“不過,如果你是個要臉的人,當(dāng)然也不會這樣?!?br/>
我的情緒躁動的厲害,想要撒開禁錮住我胳膊的林夜華,卻聽到他那富有磁性,而又低沉的聲音,“冷靜點?!?br/>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皂香,聞著讓人分外舒心,力氣很大,一只手?jǐn)堊∥业募绨蚓湍茏屛覄訌棽坏谩?br/>
那女人跟我不一樣,她特別穩(wěn)得住,也相對能抓得住我婆婆的心境,皺著眉頭看向我婆婆,“不祭拜也沒問題,頂多就是小越以后跟你們蕭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而已。”
聞言,婆婆急了,擺著手連忙打住,“別別別,小越跟阿穆小時候長得很像,憑著長相我都能看的出來?!?br/>
婆婆安撫住那女人,然后又湊到我面前,附在我耳邊說話。
大致的意思就是在說,我跟蕭穆在一起兩三年,沒有為蕭家生下個一兒半女,如今蕭穆已經(jīng)去了,這孩子是蕭家往后唯一的獨苗苗,雖然知道我很委屈,但是她也很無奈,機(jī)會也就只有這么一次,如果沒有給蕭家留個后,那她也無顏去面前蕭家列祖列宗。
各種云云之后,我不肯也得肯,悶著那一口憋屈勁兒,站在一邊看小三帶私生子哭哭啼啼的祭拜我老公,周圍是各種看熱鬧的人,我陷入了無止境的郁悶之中。
生平第一次,我開始懷疑人生。
我以為這事最多也就這個樣子了,但我沒想到的是,更精彩的還在后面。
祭拜痛哭之后,那小三還很落落大方的介紹自己,說她叫羅芳,并要求讓我丈夫停尸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