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軍立即開拔,眾人雖然云里霧里,但也都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危機,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恐怖的眼睛盯上了他們,整片營地似有大兇環(huán)伺。
姜雪關(guān)切的守在一旁,卜伯為他護道,穆浩云以體內(nèi)圣血為他梳理體內(nèi)殘毒。
與此同時,七殺軍團內(nèi),整只大軍殺意沖天,魔氣匯聚形成一朵黑云,浩浩蕩蕩蔓延數(shù)十里。
“你逃不掉的,我來找你了...”帝冥坐在九幽神鐵鑄造的王座上,充滿戲謔。
王座的頂端鑲有兩枚頭骨,不時有慘淡的圣輝滑落,然后又被王座侵蝕,隱約間似乎有哭聲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帝冥身側(cè)一位佝僂老人從黑暗中顯露身影,他背負雙手,骨瘦如柴,綠油油的眼睛令人發(fā)毛。
他張開干尸般的五指,取出一個陶罐,從王座的頭骨上掰下一片臉骨,頓時一陣凄慘的大哭之聲似隱似現(xiàn)。王座背部鐫刻的詭異花紋像是一面蛛網(wǎng),一只八目冥蛛蟄伏在上,它抬起一只蛛足,在網(wǎng)上輕輕一彈,殘缺的頭蓋骨又恢復如初。
那枚頭蓋骨中的哀嚎之聲漸漸消失,另一枚頭骨卻又傳來低沉的哭聲。
桀桀...
干尸一般的老魔手持石杵,嘴中的笑聲令人發(fā)毛。石杵,陶罐碾搗起來,陶罐中臉骨漸漸化作齏粉,骨中的靈性逐漸被舂碎,一道暗淡的靈炁排出,居然流淌著圣輝!
這兩面頭蓋骨居然是人族圣人的頭骨!
“青城的殘余,我的王座上又會多一面頭骨...”
帝冥接過陶罐,以骨粉為墨,在一面獸皮上畫出一個詭異的陣法。
魔族陣地上,五百名神態(tài)各異的魔將魔兵像是被一只莫名的大手牽動著,轉(zhuǎn)瞬間就完成了這座大陣,與帝冥所繪制的陣圖沒有半分出入。
七殺軍團,七煞大陣!
整只大軍合為一體,像一位魔君矗立在天宇之中,悍然出手!
神策軍首當其沖,洶涌的魔氣像一把魔刀劈入軍中,將眾人的氣機絞的一亂。
姜雪連忙調(diào)動大軍,改變陣勢,眾人步履輕浮,被魔氣牽扯的東倒西歪。
穆浩云也出手,一只油紙傘冉冉升起,將漫天的魔氣隔絕。
卜伯的數(shù)十座陣臺像是一面壁障,死死的護住瞞天大陣。
十二名弟子連成一氣,連訣出手,術(shù)法璀璨與帝冥隔空對決。
“七煞大陣...七煞合一,如魔君親至,人王也不過是獵物,非圣人不能掩其鋒...”卜伯感嘆,自感無力。
七殺軍團可斬人王的傳說,終究還是低估了他,這滔天的威勢即便是圣人來了,也不敢說能夠穩(wěn)勝一籌。
杜軒目光炯炯,剛剛的天機神術(shù)對決他輸了半手,被帝冥種下了種子,留下了記號,短時間內(nèi)根本沒有辦法完全清除。
他留下殘缺古劍,準備只身一人獨面七煞大陣,要引走魔族大軍為神策軍創(chuàng)造一個機會。
“我跟你一起去!”
姜雪神情關(guān)切,目光堅定,神策軍有了瞞天大陣的庇護,只要離開七殺軍團的攻擊范圍,自然就會脫困,而作為誘餌的杜軒則必然兇多吉少。
“大師兄!”
“大師兄!”
陸七,孔舟等人也是一臉堅毅,司徒靜則悄悄在他身上留下一柄飛刀,以防他獨自遁走。
“杜兄,你我的對決還沒有分出勝負,這次我們就以斬殺魔族的數(shù)量來論輸贏吧。”穆浩云龍行虎步,大步跨出,不容拒絕。
“這是天機神術(shù)的對決,你們幫不了我。”杜兄搖了搖頭,拒絕了眾人的好意。
天機秘術(shù),神秘莫測,風譎云詭。以微末之軀窺視大道之源,于大勢之中捕捉天經(jīng)地軌。
滾滾紅塵,無論販夫走卒還是仙魔妖獸,全都在這片命運編織的蛛網(wǎng)之上。
它是造物的奧秘,上天的機密。但凡窺視天機之人,都會被因果絲線所束縛,如果不能掙脫,必遭天譴!
“帶著它,如果不敵立刻遠遁?!辈凡f來一只精巧的紅木游魚,又轉(zhuǎn)頭對著姜雪說道:“這是秘術(shù)對決,你幫不了他,甚至還會成為他的累贅,神策軍不能群龍無首,以大局為重?!?br/>
姜雪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松開了他的手。叮囑道:“萬事小心?!?br/>
杜軒微微一笑,寵溺的抵著她的額頭道:“等我回來。”
“呸!”
若雨一臉嫌棄,跟著大軍頭也不回的走了。
神策軍三百余人在大陣的遮蔽下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杜軒向著另外一個方向急速飛掠,帝冥盯著羊皮卷上突然變向的白點冷笑一聲。
“可悲的情感,人族又有一顆大星將要隕落?!?br/>
七殺軍瞬間拋棄了原本的目標,向著杜軒的方向緊追不舍,掩尾殺來。在他的眼中,三百余名神策軍根本沒有辦法跟一個修有秘術(shù)的白子相匹敵。根本不在一個價位上。
兩族之間的國運之戰(zhàn),還未開戰(zhàn)魔族就已經(jīng)贏了一半,這其中最重要的一環(huán)就是皇室卜筮之人盡死,所有天機大勢盡在魔族的掌握之中,人族的一舉一動都躲不過魔族的監(jiān)視。
而整個魔族大軍則借著這片霧靄躲在晦暗之處,伺機而動,隨時準備一擊斃命!
咻!
一桿染血長矛從他的耳邊劃過,斬落一縷黑發(fā),七殺軍速度快的驚人。即便他把鴻蒙肉身激發(fā)到了極致也沒有甩開他們。
帝冥所乘的巨象已經(jīng)遙遙在望,七煞大陣向他露出了嗜血獠牙。
轟!
杜軒一拳將身側(cè)的魔物轟飛,手中傳來的質(zhì)感令他驚疑不已。
那是一種畸形的生物,手肘,腿部十分的細長,速度極快。渾身慘白,毫無表情,也沒有任何情感波動流露出來。
生命力極強,即便是貼面被八荒拳轟飛,也會在中招之時突然改變生理構(gòu)造,用更加柔軟的部分接下這一擊,而相對脆弱的骨骼則乘機縮到了別處。躲過這致命一擊,又在不遠處的大坑中再次跳將出來繼續(xù)追擊。
噗!
杜軒徒手接下一把陰森屠刀,冰冷的質(zhì)感讓他一陣心神恍惚。破妄之瞳中射出一道寸芒,謫仙飛刀割下了他的頭顱,又有更多類似的體型魁梧魔族,被一個個八臂修羅從大陣中扔了過來。
“死而不僵,為人所驅(qū)...”
“這種狀態(tài),跟東海的大妖東凜極為相似!”
曾經(jīng)的東境妖族守夜人,冉遺一族首領(lǐng)大妖東凜也是如此。他在東海之上終日渾渾噩噩,被莫名的存在所驅(qū)使,只會本能的活動,日復一日不知疲倦的搜尋著什么。
嘩啦~
地面上忽然伸出許多鐵鏈,杜軒拔出三尺鐵劍揮劍劈斬。黃泉骨熠熠生輝,照耀蒼宇,讓方圓數(shù)里地界的生靈無所遁形。
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帝冥的算計之中,他的秘術(shù)極為強大,又有重瞳為輔,黃泉骨破開大勢直奔他而來。
鏘!
魔將身著的甲胄十分的堅韌,即便是卜伯為他精心打造的神劍也無法輕易破開。無數(shù)魔族像是潮水一樣向他洶涌過來,逼的他不得不放慢步伐,身陷重圍。
嗖!
一股熟悉的芳香鉆入鼻尖,司徒靜衣決飄飄,飄然若仙。踏著萬千飛刀閑情漫步,藏在他腰間的飛刀漸漸消失,司徒靜被秘法置換了過來。
嗖!嗖!
上千把飛刀犁地,前排魔物瞬間倒下,史前禁忌之法千仞御器剝奪生機,但五百魔族本是一體,即便是青城的禁忌之法也沒有辦法徹底殺死他們。
這些魔物骨骼咯吱作響,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姿態(tài),飛刀被他們排出體外,又再次以一個古怪的姿勢沖殺過來。
咻!
無數(shù)道血線從杜軒的身側(cè)射出,沒入魔物的眉間,這些魔族被司徒靜斬斷了骨頭,又被血線吸走了渾身的精氣,這才仰面倒下。
“嘻嘻~”
若雨從血線領(lǐng)域中跳了出來,沖著他眨了眨眼睛,她踩著卜伯的凌空虛渡陣臺,逆向從紅木游魚之中走出。
杜軒一陣頭疼,不用說,那個人也來了。
果然,一把油紙傘飄飄蕩蕩,穆浩云猶如一輪旭日,氣勢磅礴。腳下圣力澎湃,圣血形成一道康莊大道,他在空中漫步,似帝王巡視疆土。
畢方嘀鳴,帝命運勢所化的光輪承載著整個帝國的命運與黃泉骨對峙。
“我好像有些多余?”
穆浩云看著杜軒身側(cè)的兩位麗人有些尷尬。
“遛鳥的,你還欠了我很多錢哩,可別死了?!?br/>
“哈哈,刀山火海又有何懼?來戰(zhàn)!”
嗚~
七煞陣中傳出陣陣鬼哭神嚎之音,似生靈哀嚎,如天煞降臨,令人毛骨悚然。
噗!
帝冥噴出一口鮮血,他借圣人頭顱指揮七煞大軍,如臂所指。又借魔神獄中的那位存在刻下的魔紋穩(wěn)勝杜軒一手。
他天生重瞳異骨,是萬年難得一出的天生帝王,所有大勢在他面前都不過是玩物,命運的絲線他可以隨意撥動。
但這幾個人一同出現(xiàn)時,他察覺到了一絲異常,天道軌跡開始向著不利的方向轉(zhuǎn)變。他立即嘗試探查杜軒的真名,他的過往與未來,卻瞬間被天機秘術(shù)反噬,隱約間只看到了一片混沌。
昂~
魔血輕易腐蝕了他的鑾駕,在巨象的背上融開一個大洞,深可見骨。巨象發(fā)狂,把四周的魔兵魔將踩成了肉餅。
“命運交織,哪里一片混沌,父神,你要找的那個人,我找到了...”
轟!
穆浩云大開大合,圣力澎湃。抬手投足之間摧枯拉朽,如一尊神靈悍然出手,無數(shù)魔族伏尸腳下。
若雨,司徒靜二女空靈仙動,兩人配合的極為默契。
司徒靜踩著纖薄的飛刀,在血線領(lǐng)域中游走,她的必中神賦極為強大,往往甩出一枚飛刀,就有成片的魔族倒下,再被血線所收割。
杜軒終于可騰出手來對付空中的黃泉骨,他持劍沖天而上,太皇,太明,清明,玄胎四劍劃出磅礴的天地之力,宛如四重天幕相疊,恐怖絕倫!
凌霄劍法,南溪子從黑玉書中推演出了十三劍,而他目前只能勉強使用第四劍,但,這也足夠駭人了。
滔天的劍意肆虐,天地暴動,凌霄四劍淹沒天宇,像是要擊穿蒼穹,摧毀天地一樣。
帝冥自上而下,睥睨四人,重瞳幽幽像是藏著另一個世界。
“不要看他的眼睛!”
杜軒出言提醒,但還是慢了一步,帝冥的天機秘術(shù)先他一步施展了出來。七煞大陣展露種種異象,猶如魔君復生,以一只手的代價擋住了他的沖天四劍。
他咳血倒飛,被魔君的另一只大手拍進土里,帝冥的天機秘術(shù)也接踵而來。
若雨,司徒靜二女相繼中招,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wěn)。穆浩云有帝命運勢所化的光輪護體,帝國氣數(shù)未盡,帝冥也不能近身。
但卻蒙蔽了他的五感,令他神識渾濁,靈魂遲鈍,看不清道路,從空中跌下。
好在還有仙族畢方的油紙傘庇護,油紙傘自有不凡的來歷,讓四周的魔族短時間內(nèi)也無法近身。
杜軒掙扎著爬了起來,股蕩起為數(shù)不多的靈炁盤坐下來,微塵星體熠熠生輝,鴻蒙之息游弋,混沌領(lǐng)域鋪展開來,對身外之事不聞不顧。靜坐隔空與帝冥進行神術(shù)對決!
世間萬物,小到一沙一石,大到諸天萬界。每一個人都有他的運轉(zhuǎn)軌跡,每個人的軌跡都是一條直線,每遇到一個人,每做一件事,每一個念頭,都會在這條名為命運軌跡的線上打一個結(jié)。
千千萬萬條命運之線編織成一個錯綜復雜的大網(wǎng),而天機秘術(shù)就是在這些網(wǎng)上尋找每一條絲線的過往,推斷他的未來。
帝冥的命運軌跡相比于其他人而言更加的粗壯,像是一個大網(wǎng),只有自我,沒人其他任何交集。將所有與他相關(guān)的軌跡都拖入網(wǎng)中。
他就像是蟄伏在這面大網(wǎng)上的魔蛛,魔眼泛著清幽,蛛足冷冽,撥動命運之網(wǎng),將二女命運絲線拖入網(wǎng)中,如同是在狩獵,要斬斷她們的命運軌跡,將她們扼殺在睡夢之中。
嗤!
他的捕獵之網(wǎng)被點繞,杜軒睜開了燭陰天眼!閉目為陰,睜眼為陽!魔族秘術(shù)亦不可擋!
帝冥泛著重瞳向他看來,只見他的身后朦朧不清,他的身前一片混沌,看不清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