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東坐在李軒轅的越野車上。
瞧著路兩邊倒退的鋼鐵建筑,不禁再次問道。
李軒轅一邊驅車前行,一邊回了一句。“你是我大嫂的父親,又流浪天涯,無家可歸,數(shù)十年前,我不知你。而今既然知道你的存在,就不能不管你。即便大嫂目前不在,你的外孫和外孫女,會代為他們母親,照顧你!”
“這……”
凌天東一陣激動。
一把按住李軒轅的肩膀,道:“李軒轅,別這樣,我這個樣子,根本就無臉見他們。而且,李怡與冬冬,從來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你要是給他們突然知道還有位外公活在世上,我這不是給他們添麻煩嗎?”
外孫與外孫女從不知外公的存在。
但外公,卻一直都在牽掛著他們。
有說父愛無疆。
這世間,總有一種愛,被一種人,永世傳頌著。
“他們會接受你的?!?br/>
李軒轅回道。
見李軒轅如此認真,凌天東便擦了一下眼睛,不再說話。
這二十多年來,他以泥人張的身份生活在女兒父親,不為人所知。原以為可以這樣消遣下去,過一輩子??伤矝]有想到,最終,還是事情敗露,害死了女婿,害了女兒一家。
內(nèi)中酸痛,無人能知!
……
下午五點。
汽車,返回李家老宅。
于老宅的院子里。
李怡坐在一旁看書,另一邊,唐衣扶著李冬,正在嘗試性的從輪椅下來,慢慢走路。
直到李軒轅的車子返回。
李怡放下書本。
唐衣,也便瞧了過來。
車停下。
李怡跑了過來。李冬也在唐衣的攙扶下來到車旁。
車門打開。
蘇挽歌先行下車,站在一旁。
車上的凌天東瞧著走來的外孫與外孫女,捂著臉,不敢正眼相見。
“常言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他們都是,你的孩子?!?br/>
李軒轅沖凌天東一笑。
話畢。李軒轅下車。
李怡與李冬靠了過來?!靶∈?,你回來了?”
李軒轅點頭。
伸手撫了撫李怡的頭發(fā),李軒轅道?!靶♀阋怖洗蟛恍×?,快去見見你的外公,他在車上?!?br/>
外公!
這個字眼,由來只出現(xiàn)在別人的世界。
而于李怡的生命里,也從未有過這么一個字眼。
曾很多次問過母親的家人。
得到的回復,每次都是外公一家已經(jīng)不在。
這是一種欺騙。
一種隱瞞!
正值十八歲花季的李怡能夠體會到,爸爸與媽媽,還有外公他們,恐是害怕事情泄露,牽連到無辜的孩子身上,所以閉口不語!
但現(xiàn)在。
一切,都即將真相大白!
……
顫抖的小手拉開車門。
前者滿臉好奇,卻又帶著幾分激動。
后者縮在車上,似乎,還沒有想好該以何等態(tài)度,來面對自己的外孫與外孫女。
當車門打來。
后知后覺的李怡便看到車上坐著一個老人,失去雙腿的他,僅有半個身子矗立在那里。但是,身影于李怡的眼中,卻略顯偉岸!
她靜靜地望著他。
淚眼娑娑。
就是這么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為了不影響蔡玉琴的生活,隱姓埋名二十幾年,靠捏泥人兒為生。
“外……外公?”
李怡嘴唇微動,輕喚這么一個字眼。
這話落下,車上的凌天東早已雙臂抱頭,張著嘴巴哭不出聲來。
二十幾年的艱難度日。
二十幾年來。
他只能遠遠地看著她。
卻不敢上前告訴她,孩子,我就是你外公!
“外公,您到家了?!?br/>
看著車上的凌天東。
素來懂事的李怡微微一笑。大半個身體探入車內(nèi),將身子消瘦,不足百斤的凌天東抱了下來。雖然吃力,但這是她應盡的責任。
“你放心,在這段時間里,我會像我媽媽一樣照顧你。直到,小叔將媽媽找回來?!?br/>
邁開沉重的步伐,便朝李家客廳走去。
后面的李冬,則在唐衣的攙扶下上了輪椅,跟在后面。
……
陪伴,就是最長情的告白。
這段適用于情人之間的話,亦是適合現(xiàn)在的一幕。
二十多年來默默的陪伴!
二十多年來不離不棄的守護!
普天之下,沒有比這個更能說明大愛無疆的了。
……
黃昏的天氣,繼而轉涼。
這個季節(jié),不再有夏日來的沉悶,焦躁與不安!
晚上。
李怡準備了一桌晚飯。
晚飯過后,李軒轅返回了自己樓上,靜坐了一會兒。
一直到深夜。
袁弘走了上來。
“天王。”袁弘道。
李軒轅示意袁弘坐下。
后者坐下以后,李軒轅泡了一壺茶,道?!懊魈?,你去天都一趟,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見到蔡氏在天都的負責人!”
袁弘點頭。
蔡氏過于神秘。
而自家的三大軍團,素來未曾參與過國內(nèi)的大小事情,掌握的情報,也寥寥無幾。想要找出蔡氏,袁弘恐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明天就過去?!痹牖氐?。
“喝茶吧……”
李軒轅再次示意?!绊槺懵犚宦?,凌天東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兩人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身著真皮長褲的唐衣也走了上來?!疤焱酰袝r間沒?凌天東要見你……”
“你帶他上來吧!”李軒轅道。
不一會兒。
已被李怡重新?lián)Q了一身輕裝的凌天東,被唐衣手下一人抱了進來。身后,李怡、蘇挽歌跟在后面。大概率是覺得凌天東的口中,有很多關于蔡氏的東西。
上樓以后。
凌天東坐在了李軒轅面前。
李軒轅繼而一笑,給凌天東倒了一杯茶?!袄蠣斪樱瑖L嘗我這茶味道如何!”
凌天東受寵若驚。
雙手接過茶杯,但二十年來未曾品過茶的他,早已淡化了最初的味道。
繼而放下茶杯。
凌天東神色微頓!
……
“李軒轅,我來,是要說正事兒。既然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北天王了,有些話,我必須要說。”
凌天東斬釘截鐵,態(tài)度十分沉重。
但不知這些話,又將透露著什么消息?
李軒轅食指輕扣桌面。
這時,袁弘道。“凌老爺子,有什么話,您不用拘束?!?br/>
凌天東點了點頭。
眾人注目之下,與懷中顫抖的掏出了一件物品。這物品用帆布包著,帆布已經(jīng)破爛,上面沾滿泥土,給人一種,沉淀了數(shù)十年的感覺。
“李軒轅,二十年了,我凌某憋在心中二十年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幫助我。如今老天開眼,舉國上下國士無雙的北天王,如今就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