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wù)生領(lǐng)他們到洗手間去清洗,早有人過來打掃。可是在水池邊再洗,也不能扒下衣服來洗。安真心洗干凈手臉,又嘔了一遍,終于吐干凈了,舒服了,抬眼見易軒褲子上慘不忍睹,也十分不好意思,連聲道歉。
易軒拿服務(wù)生送來的毛巾擦了一遍,也不當一回事,見安真心吐完緩過來了,還是第一次見她對自己這么謙遜有禮,竟有點好笑,笑完又無奈道:“臟成這樣是沒法過去了,要不咱們先走吧,回去洗一洗,這會兒也該散場了。”他說著抬手看了看表,又給安真心看了一眼。安真心瞧見已是十二點,便點頭同意道:“好吧,咱們跟他們說一聲,就先走了?!币总幍溃骸罢f什么,打個電話就行了。”
兩人下了樓,易軒便給周銘昶打了個電話,囑咐他讓任壯送尹伊雪和陸詩語回去,說自己跟安真心先走了。他也喝了酒,不敢開車,門口等了一排出租,便往跟前走去。
安真心覺得又丟人,又不好意思,又道歉說道:“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家在哪兒?我捎你過去。”易軒一笑,輕推她的背,道:“上車!”
上了車,易軒想了想道:“這邊是市中心,你回南郊遠,我家就在跟前,你跟我去吧,反正我家沒人,就我一個?!卑舱嫘膿u頭道:“不可能,我不去,我打車回去!”易軒道:“你跟我去我能吃了你?”安真心道:“你沒那個膽!”易軒道:“就是了!那你跟我去,我這褲子你弄臟的,給我一洗!”安真心瞪他道:“做夢!我可以給你買條新的!”
易軒見她不肯去,知道拿她沒辦法,只是放她這么走太可惜,正心里郁悶,司機師傅在前方偷笑著插口問道:“你們倆到底去哪兒?”
安真心見司機師傅聽著,一定是誤會了,竟有點臉紅,搶著道:“先送他,再送我?!毕蛞总幍溃骸罢f啊,你家在哪?”易軒道:“前面左拐,過三個紅綠燈就是?!卑舱嫘穆犓f完,正要報上自己地址,忽然驚覺自己沒有帶包,剛才那個情形下,哪里會拿包去上洗手間???
安真心一下子懵住了,又氣又急,司機師傅在前方催問道:“姑娘你到哪兒?”
易軒見安真心定住了一般,也反應(yīng)過來,笑道:“你沒拿包,是吧?鑰匙呢?”見安真心的窘樣,又安慰道:“行了,我家都到了,去洗一洗,尹伊雪她倆這會兒可不一定就回去!”
十分鐘后,到了易軒家,安真心想想也就跟著下車了。
上了電梯,安真心忍不住問道:“你家就你一個?你爸媽都不在?別騙我!”易軒心滿意足,正想著家里有沒有牛奶和方便面之類,聽她問,立馬保證道:“放心!我爸媽也住在南郊,跟銘昶家很近,這是我自己的公寓,他們都不來。”
說是公寓,原來也足有二百多平,灰黑色系的裝潢,間夾了豆綠色的點綴,低調(diào)奢華。
兩人分別在不同的洗手間洗了澡,易軒給安真心找了自己的白t恤和運動短褲,安真心穿起來有點大得滑稽,但易軒看得心醉神馳,愣在門口。安真心也感覺到氣氛異樣,有些不好意思,她已經(jīng)順便洗好了裙子,就問易軒道:“你的褲子被我吐臟了,我就破例幫你洗了吧,在哪呢?”
易軒哪里會讓她洗,笑道:“不用了,明天會有阿姨幫我洗?!表樖纸舆^她的裙子,幫她晾起來,又到冰箱找了兩盒牛奶,用開水暖熱,遞給安真心,又問她要不要吃東西,安真心搖頭說不用,接過牛奶,坐在沙發(fā)上拘謹?shù)睾戎?br/>
易軒到房子里面轉(zhuǎn)了一圈,出來對她說道:“我這邊沒其他人住過,有一套床鋪都是新的,你就睡那邊吧?!?br/>
安真心聽著這話曖昧無比,心里一驚,立刻站起來道:“我晚上要回去的,等會兒我給伊雪打個電話,她們倆回去了我就走?!?br/>
易軒臉色一變,他以為她晚上可以住在這里,反正他沒有別的企圖,但見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心下有些失望,挽留道:“都這么晚了,回去也不方便,你就睡一晚,明天再回去也一樣?!?br/>
安真心看看表,已經(jīng)是午夜一點了,估摸著尹伊雪和陸詩語不會玩得太晚,低聲道:“把你手機借我一下,我給伊雪打個電話?!币总幉桓颐銖?,只好把手機遞給她。
安真心打了電話,尹伊雪說剛剛回去,幫她把包也帶回去了,最后居然在電話里說道:“沒事,你放心玩吧,不用回來了?!卑舱嫘穆犚娝懺娬Z嬉笑,趕忙把電話掛了。
還好,這些話易軒不可能聽到,不然丟人死了,她倆好像迫不及待要自己跟易軒發(fā)生**一樣。
安真心把手機還給易軒,說道:“她倆都回去了,我也得回去,鑰匙在我包里,明天還要上班?!币总幉簧岬盟?,又找理由道:“明天早上起來早一點,我送你去取鑰匙,然后送你去上班,現(xiàn)在太晚了,就不要折騰了,好不好?”見安真心不說話,皺眉道:“你不是說了嘛,我又不敢吃了你!”安真心只是默然不語。
易軒見她穿著自己衣服,又問道:“你穿成這樣怎么回去?讓她倆看見還不誤會了?”安真心回答道:“她倆不會誤會的?!币总幯垡娬f什么都沒用,她是執(zhí)意要回去了,只好找了只袋子,幫她把裙子裝起來,安真心輕輕說謝謝,接過衣服,便往門口走去。
易軒緊跟在她后面,她感覺到了,回身道:“你早點睡吧,我走了?!?br/>
易軒看她頭發(fā)兀自未干,貼在脖頸上,瘦小的身子罩著自己碩大的t恤,充滿了誘惑,這時候抱住她瘦瘦的腰身是什么感覺?他盯著她,右手撫上了她的濕發(fā)。安真心眼見他神情怪異,往后退了兩步,后面是玄關(guān)的櫥柜,她已經(jīng)被迫靠在上面了。
易軒的眼里像有壓抑不住的小火苗,心里卻是斗爭得厲害,見她已無路可退,忍不住又靠近了些,近到兩人都只能看著對方的眼睛。良久,易軒輕輕嘆道:“我也不知道小時候為什么喜歡你,就像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你居然還會有心動的感覺?你是上天專門派來降我的嗎?”
安真心聽到他赤裸裸的告白,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易軒眸中閃爍,又道:“說話呀,告訴我,如果我現(xiàn)在還想喜歡你,這一次,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安真心瞧著他的臉,他炙熱的眼,想起那年夏天他和鄭則譯為了自己大打出手,她當著全校同學(xué)的面,喊著:“我喜歡鄭則譯!我喜歡的是鄭則譯!”從此以后,她和易軒就成了陌路人,多年不見,便如同忘卻了一般,直到上個月意外重逢。
安真心臉上有一顆淚,極緩極緩地滑落,她低低道:“我也想,我一直都想,我一直都想做好準備,重新去愛一個人,好好地去愛,也能好好被他寵愛,我一直在努力,一直都在做準備,可是……可是……可是……”她右手撫著胸口,淚水汩汩而下。
易軒嚇住了,他的表白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或許更想試探她,或許先備個案,后面再圖進展。卻不知她何以忽然會哭,又說了一串幽怨的話,他聽得似懂非懂,見她淚落如雨,不敢再問,只是心疼,又不懂該怎么安慰她,手伸到她臉前,又縮回,他可沒膽子碰她的臉,只能笨拙地道:“別哭,你別哭!”
安真心把頭低下去,淚水簌簌落在胸前,她拿右手不停地來回擦拭,狠狠地擦,擦了好多下,抬頭道:“對不起,我……我要回去了。”
她轉(zhuǎn)身去開門,易軒跟在她身后,也不敢多問一句,跟著她進電梯,跟著她下樓,跟著她在路邊等出租車。安真心感到有淚水落下來,就趕忙擦掉,不允許自己哭泣。
在街邊站了一會兒,夜風吹著,兩人都沉默,來了一輛出租車,安真心招招手,車子就停在了路邊,她打開車門上去,易軒便從前面坐到了副駕駛座。安真心道:“你干嘛?”易軒道:“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