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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你，快樂嗎？”

    霍司失神的看著白澤，眼中的憤怒不甘和痛苦漸漸褪去，剩下一片空寂荒蕪，“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快不快樂?！?br/>
    “我也希望我說錯了，因為我想看到你和以前一樣灑脫自在，是我認識的那個笑對一切肆意不羈的霍司。”白澤微笑。“無論你是作為我的師父，還是作為我的朋友，我都是這樣想的。”

    “如果我不愿意放下呢？”霍司緩緩道。

    “那你和我都會痛苦的?！卑诐烧f。

    霍司卻露出一絲笑來，“我卻不這樣想。你知道的，我從來都是個很執(zhí)著的人?！?br/>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點，白澤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說：“我知道了?！?br/>
    “你好好休息，我會再來的?！被羲窘K于站了起來。

    …………………………

    霍司果真每天都來，每次都會帶來白澤以前喜歡的各種天材地寶，他總是笑的很溫柔，這溫柔是從眼底流露出來的，和以前并不一樣。

    白澤不是感受不到這些區(qū)別，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偶爾提出來不必如此，都會被霍司打斷或者錯開，后來也就漸漸的放棄了。他也會經(jīng)常走出院子，他再也沒有在回音谷里遇見其他海族，但不安卻在心中凝聚。

    這天晚上白澤正準備休息，卻被人從后面猛的捂住嘴巴。

    “別出聲，是我?！奔居柩孕÷曉谒叺?。

    白澤神色冷靜下來，點點頭。

    季予言松開了他，他一身黑衣，顯然是偷偷進來的，白澤有些不解?！鞍l(fā)生什么事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嗎？”季予言看著白澤，“封衍不允許任何一個海族和外人進入回音谷內(nèi)部，我們只能在外部駐扎，有一些海族不滿他的安排，都被他殺了。”

    白澤驚訝的睜大眼，難怪這段日子這里如此清凈，原來是這樣嗎？

    “我也是偷偷潛進來的，現(xiàn)在外面大家都在猜測，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奔居柩哉f。

    大概是因為我吧，白澤神色有些不自在。

    “他有為難你嗎？”季予言緊張的看著白澤。

    白澤搖搖頭，“我很安全，他現(xiàn)在……不會為難我的?！?br/>
    季予言卻一副不大相信的樣子。

    “真的，他對我很好?！卑诐尚α诵Γ暗故悄?，最近還好嗎？”不怪白澤擔心，季予言身為人類，卻投靠海族，想必處境是左右為難的。

    “我沒事?！奔居柩灶D了頓，猶豫著道；“你和尊上，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白澤眼前再次浮現(xiàn)季玹離開時那雙死灰般的眼，心中抽搐了一下，說：“能有什么關(guān)系？我和他并不熟悉?！?br/>
    “是嗎？可是我覺得尊上不這么認為?！奔居柩哉f。

    “那也不關(guān)你的事?！卑诐杀静幌胗眠@種傷人的語氣說話，但是他迫切的想要結(jié)束這個話題。有些事，就算放不下，也該深埋心底，不必總是拿出來亂心。

    “既然你不關(guān)心就算了，我只是聽說……”季予言看著白澤的眼睛，“他快要死了?！?br/>
    “什么？！”白澤一把抓住季予言的衣襟，緊緊盯著他。

    季予言灰色的眼平靜無波，他輕聲一笑，“你不是和他不熟悉嗎？為什么這么擔心？”

    白澤動作一僵。

    “你還知道什么？”半晌，白澤澀聲開口。

    “我如今只是個叛徒，還能知道什么？只不過玄天帝尊快要死了的消息大家都知道而已?！奔居柩缘?，“封衍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吧，那些海族都是聽他指揮的?！?br/>
    白澤頹然的松開手，他看著季予言，半晌，定定道，“你能幫我離開這里嗎？”

    “我為什么要幫你?！奔居柩院吡艘宦?。

    “那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呢？”白澤直視他。

    季予言沉默了。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封衍對你看守的很緊，想離開很難?！?br/>
    “不試試怎么就知道不行呢？”白澤沉聲說。

    “我會再來找你的?！奔居柩哉f完就消失在夜色里。

    白澤看著他的背影，無聲開口，謝謝你。

    …………………………

    第二天霍司過來的時候，白澤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復雜，他竭力掩飾不讓霍司看出異樣。

    白澤說：“我回來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想要出去看看?！?br/>
    霍司握著他的手，笑，“好啊，你想去哪里？”

    “去個凡人國家吧?！卑诐傻皖^想了想，說。

    霍司對于白澤的要求從來是有求必應(yīng)，很快就帶著他出去了，回音谷位于青鳥州，屬于下六十六州之一，在大陸中部，是個不起眼的州，這里修仙資源匱乏，因此并無大的仙道宗門，玄仙在這里都算一方豪強，各種小的修行宗門林立，人類國度也足足有十幾個，魚龍混雜，可以說是最混亂的幾州之一了。

    這里確實很適合隱藏身份，那么多的海族，大概也只有在這里才不會被輕易發(fā)現(xiàn)。

    霍司選擇青鳥州作為據(jù)點，顯然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這些白澤現(xiàn)在看來都一目了然，以前卻是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的。

    離回音谷最近的凡人國度是西林國，在青鳥州的十幾個國家里面，西林國屬于中等水平，不算強盛，但也有驚無險的延續(xù)了幾百年，西林國武術(shù)宗門林立，但真正的修仙宗門只有可憐的一兩個，還是上不得臺面的那種，因此算個地道的凡人國度。

    白澤走在大街上，看著身邊來來往往形形□□的凡人，心生感慨。

    其實以前他也會經(jīng)常偷偷的跑出來的，除了那些天材地寶，凡人的美食他也很是喜歡，所以善于發(fā)現(xiàn)好吃的，不過他一般也不會白吃別人的，會拿一些凡人用的上的普通丹藥或者靈石交換，這些東西對于他來說不算什么，對于凡人而言卻是無上珍寶，以至于有段時間，總有人準備美食去他常去的地方進獻上仙……倒也是有趣的很。

    但是……雖然之前他也常常行走人類國度，卻從未真正的融入進去。失去記憶的那二十幾年，他才是真正作為人類而活的，嘗試了人間的悲歡離合，感悟了人間的愛恨情仇，短短一生卻比他的數(shù)千年還要復雜波折，如今再看這些景象，感覺和以前大有不同。

    盡管人類有許多的陰暗面，有許多不好的地方，自私自利卑鄙無恥之徒不在少數(shù)……但白澤依舊記得那些好的地方。

    依舊有許多讓他想要懷念，覺得美好的地方。

    他如今才真切的感受到面前這個世界的多姿多彩，和煥發(fā)的無限生機。

    他不想要這樣的世界消失。

    面前幾個小孩子打打鬧鬧的跑過去，扎著兩根辮子穿著紅色棉襖的小姑娘撞上了白澤的腿，她眼淚汪汪的抬眼，然后露出驚嘆的神情，“大哥哥，你長的真好看！”

    白澤不由自主的笑了，拍了拍她的腦袋，“謝謝你，走路要小心哦?！?br/>
    “嗯！”小姑娘點點頭，又飛快的跑開了。

    白澤轉(zhuǎn)頭對身邊的霍司道：“我們?nèi)デ懊婺莻€酒樓吧，我記得那里的老板手藝不錯的。”

    白澤和霍司走到酒樓跟前，門口人來人往，看起來生意很是不錯。

    但是樓房看起來舊了很多，牌匾的旁邊都斑駁了，透著一股時間的滄桑，白澤皺眉想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至少幾十年沒有來過了，但是在他的記憶里，似乎還是不久前的事。

    “沒想到這么久了，估計老板也不在了?！卑诐蛇z憾的說。

    “也許老板的兒子、孫子在呢?！被羲菊f。

    “說的也是，我們進去吧?！卑诐尚α诵?。

    兩人上了二樓，白澤對小二道：“你們以前的老板還在嗎？就是那個長的挺憨厚的，嘴邊有顆好大的黑痣的那個?！?br/>
    小二想了好一會兒，說：“您說的是我們老板的爺爺吧？好些年前就去了，嘿，我父親也是在這里做過小二，因此小時候我見過老老板一面，否則還真回答不了您的問題呢?！?br/>
    “都這么久了啊……”

    “客官您放心，我們老板的手藝是祖上親傳的，保證味道一模一樣！”

    “那上一份你們老板親自腌制的豬蹄來，酒也來一壺。”白澤說。

    “好叻！客官稍等?！毙《χ荛_了，沒一會兒就端著牛肉和酒上來了。

    豬蹄看起來黑乎乎的，樣子不怎么樣，但是聞起來很香。酒雖然一般，但是勝在清冽，獨有一番風味。白澤推了一半到霍司的面前，說：“你也試試?！?br/>
    然后白澤就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味道好像稍微淡了一點，但依稀吃得出以前的感覺。

    但是……其實還是不一樣了吧。

    霍司慢條斯理的吃著面前的豬蹄，看起來有點別扭的樣子，白澤忍不住笑了，“你有多少年沒有吃過凡人的東西了？”

    修煉到金丹期以后就可以完全不必進食了，只需要天地靈氣就行，雖說如此，但大部分修士還是會吃東西的，只不過把食材換成修仙界的便是，真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少之又少?？椿羲救缃竦臉幼?，難不成還真是幾千年沒吃過凡人食物了？白澤都感到不可思議！那該多么枯燥無味！

    霍司帶著面具，倒也看不到他表情如何，他淡淡的說，“幾千年了吧。”

    “從海上回來之后？”白澤又問。

    霍司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白澤看著他，放下筷子，說：“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你后來發(fā)生的事?！?br/>
    “沒有什么好說的?！被羲净卮鸬脑频L輕。

    白澤笑了笑，眼睛彎起來，“可是我想知道，想知道你是怎么過來的……可以說給我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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