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爐在旁邊暖洋洋的烤著,也沒了剛才進(jìn)屋之前的那份寒意,一來二去,胡愛民也終于是被兩個人勸說的算是松了口,喃喃道:“其……其實也沒什么,和你倆說說也沒啥關(guān)系,就是如果公安局啥的沒找過來,就千萬別和別人說起這事情??!”
說完好像覺得自己說的有些不對,胡愛民又道:“我……我這羊皮卷子不……不是歪門邪道過來的,派出所肯定不會來問的!”
胡斂財看胡愛民吞吞吐吐的說了大半天,也沒一句話是關(guān)于這羊皮卷子的來歷的,尋思著這么干耗著也不是辦法,給陳蕭寒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務(wù)必先把胡愛民留下,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和胡愛民打了聲招呼,頂著大雪就出去了。
胡愛民和陳蕭寒圍坐桌旁半晌無語,就聽到屋外胡斂財大喊一聲:“小陳,出來搭把手,這天太他媽冷了,再過一會兒怕是酒瓶子都要凍裂了!”
陳蕭寒掀起棉布門簾,果然看見胡斂財站在外面,不知什么時候手里頭已經(jīng)多了一個籮筐,筐里頭叮叮咣咣的還放著十幾瓶啤酒,嘴上哈著熱氣道:“別光看著了,快搭把手!”
“咋買這么多啤酒?。窟@是要來親戚怎么的?”陳蕭寒接過籮筐,側(cè)身給胡斂財讓了個地方,不明就里的問道。
“這不是有老鄉(xiāng)來了嘛!反正我看這也要過年了,多個人熱鬧熱鬧,咱們幾個也喝幾杯,而且你來了好幾天,我也沒什么表示,也當(dāng)給你接風(fēng)了!”胡斂財進(jìn)了屋子,抖落下身上的一層白雪,落到地上轉(zhuǎn)眼間便化成了幾灘雪水,再有旁邊火爐一烤,沒多會兒就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老……胡大哥,你倒是說說你這羊皮卷子的來歷到底是個啥啊!老弟這都心急半天了!”也看不出胡斂財是真的醉了還是裝作醉了,臉色不紅不白,擠了擠眼睛,口齒不清的講道。
“你……你要問我這羊皮卷子,那來歷可就大了!”胡愛民紅著個臉,看了看對面坐著的胡斂財,嘿嘿笑道:“那……那還得是六幾年的時候呢……”
胡斂財一聽有門兒,趕忙瞪大眼珠子,手上顫顫巍巍的指著陳蕭寒道:“六……六幾年!那可有年頭兒了??!六幾年我這小老弟還沒出生,我這說不定還穿著開襠褲呢!”
“可……可不是咋的!都三十來年了唄!”胡愛民咕咚一聲,剩下的小半瓶啤酒也見了底兒?!拔摇矣浀媚且膊皇橇鶐啄甑臅r候,這老天爺也不下雨了,地里的莊稼也產(chǎn)不出什么糧食,咱們屯子有好多家都有餓死人的!還有好多家都逃荒去了!”胡愛民嘆了口氣,手里握著空啤酒瓶子說道。
陳蕭寒記得這件事情,雖然那時候他還沒出生,可在歷史課本上也學(xué)到過一些關(guān)于這干旱的事情,記得不錯應(yīng)該是六三年前后,全國普遍大旱,又加上那幾年中蘇關(guān)系惡化,真的是對國內(nèi)的發(fā)展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然后呢?”胡斂財顯然也知道這六幾年大旱的事情,不過現(xiàn)在不是顯擺的時候,見胡愛民嘆了口氣,趕忙追問道:“這大旱和這羊皮卷子有什么關(guān)系?。坎粫前堰@東西給旱出來的吧?”
“那……那哪能啊!要是一大旱就能旱出這文物來,我還想再讓它旱幾年呢!”胡愛民呵呵一笑,繼而又道:“是這么回事兒,咱們屯子不是有一大幫子人出去逃荒去了嘛!然后呢,還有老鼻子的人逃荒逃到咱們屯子來了,本來咱們屯子情況就不容樂觀,這又突然來了這一大幫子的人,哪里受得了嘛!然后咱們屯子生產(chǎn)隊的一致決定,說什么都不能讓這些外來戶留在咱們屯子,他們要是留下來了,咱們屯子可就再多一點的存糧都沒有了。到那時候別說這些外來戶了,就咱們屯子自己人都活不過去了!”
“那就真把這些外來戶都趕跑了唄?”陳蕭寒插嘴問道。
“那可不咋的!你還是太年輕了,這到了關(guān)鍵時刻,誰還提什么奉獻(xiàn)精神,誰不都還得先顧著自己??!這……這就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下沒等胡愛民開口,胡斂財先給陳蕭寒解釋了一下。
胡愛民紅著眼睛看著對面這老哥倆一問一答,也忍不住擺了擺手道:“也……也不能都按你那么說的,有不少外來戶都讓咱們生產(chǎn)隊趕走了,不過倒是還留下了一個人!”
“嗯?”這次輪到陳蕭寒和胡斂財兩個人一同吃驚了:“那咋都攆走了,為啥還要留下來一個人?。俊?br/>
“唉,其實咱們屯子也不想留??!只不過那個人是個瞎子,也不清楚是眼睛看不見的原因還是怎么的,這一路跟著那些外來戶過來,腿也有點瘸了,咱們生產(chǎn)隊也是好心,害怕他這樣再走下去肯定不餓死也得累死了,就把他留在屯子里,寄放在我們家了!”胡愛民道:“然后自打這瞎子來了以后,怪事兒就來了!咱們屯子兩年多都沒怎么見到過雨星子了,居然還偶爾下了一兩次小雨,雖說這點兒小雨都沒有撒尿來的痛快,那好賴也叫是雨??!然后后來大家伙都說是因為我們收留了這個瞎子,老天爺感動了,才給我們下了這場小雨的!”
“那……那然后呢?”陳蕭寒聽著胡愛民的故事,覺得比課本上講的那些東西有趣得多,忍不住問道。
“然后下了幾場小雨之后,怪事兒就更多了!”胡愛民說道這里很是激動,就好像這事情還發(fā)生在昨天,依然歷歷在目:“之前我們以為那個瞎子還是一個啞巴,因為他一直都沒有開口說過話!然后有一天早晨,他突然開了口,問我屯子西邊是不是有一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