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王夫人嘆了口氣：“如今不是我饒不饒，而是老太太那兒能說得過去嗎？你是沒瞧見，自打老太太聽說這事兒，去看了鶯兒后，這幾日茶飯不思。一會(huì)兒便落淚，直說對(duì)不起先國公爺?！?br/>
薛姨媽沉默了，半晌才看向王夫人：“姐姐，畢竟釵兒是姐姐的外甥女，向來對(duì)姐姐都很尊重，姐姐就看在這份兒上，不要休棄于她。妹妹在這兒給你跪下了?！闭f罷，薛姨媽沖著王夫人跪了下來。
“妹妹快些起來吧。”王夫人將薛姨媽扶了起來，薛姨媽拭著淚：“姐姐。”
“唉！你也不必多說了，我也明白，可是這事兒卻不是我能做主的。更何況釵兒她這身子……”王夫人停了口，但薛姨媽也不是笨人，哪里聽不出這弦外之音：“姐姐，釵兒還有什么事兒？”
“唉！原本這事兒我想等過上幾天，你緩緩再說的。偏又遇上這么些個(gè)事兒。我也是沒辦法了的?！蓖醴蛉溯p輕說著。
薛姨媽情知不妙，但也得知道才能替寶釵拿個(gè)主意。
王夫人將寶釵不孕的事兒說了后，薛姨媽這可真正呆住了：“這怎么可能呢。釵兒怎么能這么命苦?！?br/>
王夫人也不好說什么，只得說道：“原先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兒，也曾讓大夫給她診過脈，但都沒說這話，這次還是王太醫(yī)診了出來。本以為調(diào)理上幾年也就沒事兒了，可沒想到王太醫(yī)卻說下的是絕藥，這子嗣上是再無可能了?！?br/>
薛姨媽打起精神：“不是云丫頭也進(jìn)了府，若她有了孩子抱在釵兒名下便算是嫡出也好。姐姐，釵兒可是你的外甥女，這心自然是向著姐姐的。”
王夫人聽薛姨媽總拿這個(gè)說事兒，這心里也不舒坦了，起了身便說道：“你才從那里出來，這幾天便好好將養(yǎng)著，這事兒也不是馬上就辦的，等過些日子咱們?cè)偕塘恳彩怯械?。?br/>
薛姨媽如今也無別的可以傍身，見王夫人不耐煩自己也不敢再多說什么，送了王夫人出去后，便讓小丫頭下去休息，自己一個(gè)人呆在房里想著心事兒。
本以為寶釵能來看看自己，可是這過去幾天了，寶釵連影兒也沒見，薛姨媽這心里哪里會(huì)高興。這天看著天還好些，便帶著小丫頭去看王夫人了。
王夫人正忙著處理事兒，見薛姨媽來了也沒空和她說話，只讓上了茶，自己就不理會(huì)了，薛姨媽坐在那兒瞧著，等王夫人忙完了后，這才抽空看了一眼薛姨媽：“今兒怎么好些了？”
薛姨媽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瞧著今兒這天兒還好些，便想來和姐姐說會(huì)兒話，順便再去看看釵兒。”
王夫人一聽薛姨媽要去看寶釵，這眉頭便皺了下，揮手讓丫頭們都退下后，王夫人才說道：“也不是我不讓你去看，按說前幾日便該讓她去看看你，只是老太太因?yàn)辁L兒滑胎之事將她禁足，若你這會(huì)子去看她讓老太太知道了怕是不妥，不如再等上幾日，老太太消了氣。我再去說說，解了這禁如何？”
薛姨媽這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老太太這年紀(jì)大了，難道頭腦也不清楚了嗎？憑什么姨娘滑胎卻怪到釵兒的頭上來?！?br/>
“你這是什么話。”王夫人沒想到薛姨媽會(huì)如此直白的說出來：“這隔墻有耳，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再說這些話，分明是讓老太太記恨上你和寶釵。對(duì)這事兒又有什么好處。罷了，罷了，我瞧著你精神也不是很好，不如先回去休息吧?！闭f罷，王夫人便打算叫人來送薛姨媽回去。
薛姨媽哪里肯呢，搶先說道：“我只和姐姐說一會(huì)兒話便回去了?！?br/>
“你要說什么事兒？”王夫人很直接地問道。
其實(shí)不問王夫人也明白薛姨媽這心思在哪兒，可是這也由不得薛姨媽了，既然寶釵已不能再有孩子，那這位置自然就不是由她坐了。只是如今王夫人還不知該娶哪家的姑娘，所以也就沒有再提。
薛姨媽說道：“寶丫頭被下了藥，難道姐姐就不打算查一查嗎？寶丫頭都能在府里悄無聲息的被下了藥，我想著必然是有人妒忌?！?br/>
王夫人嘆了口氣：“上次我也給你說過了，寶丫頭被下藥已經(jīng)是很長(zhǎng)時(shí)間了，這會(huì)子就算想查又哪里能查的出來，只是以后你也要好好勸勸寶丫頭總要認(rèn)命才好。”
“姐姐也要細(xì)想想才是，老太太那兒會(huì)不會(huì)早已看上云丫頭，若真是這樣，姐姐以為以后還能管這個(gè)家嗎？”薛姨媽急急地說道。
這些話說在了王夫人的心坎里，王夫人遲遲沒有去和賈母說就是因?yàn)檫@些天這心里總是再想著。
現(xiàn)在賈母這身子是越來越差了，這藥是該加重些了。等賈母這一走，那寶玉的親事兒豈不是由自己說了算。
可這些話王夫人也沒打算給薛姨媽說，而是隱隱地說自己知道了。
就在這時(shí)，鴛鴦來請(qǐng)王夫人，只說是賈母有事兒，王夫人沖著薛姨媽笑道：“這不，你瞧瞧半刻都消停不了。我就不留你了，等過些日子我接了你過來好好聊聊?！毖σ虌屩坏闷鹕砗屯醴蛉艘煌鋈ァ?br/>
王夫人來到賈母的屋子，賈母也沒了往日的精神，歪在塌上，見王夫人進(jìn)來，便有氣無力地說道：“先坐下吧?！?br/>
王夫人順勢(shì)坐下后，這才問道：“老太太叫我過來可是有什么事兒？”
賈母讓鴛鴦帶著丫頭們先下去，這才說道：“這事兒你想該怎么辦才好？”
“老太太?！蓖醴蛉私辛寺暋?br/>
“唉！我也知道這事兒讓你為難了，可是這畢竟是寶玉一輩子的事兒，咱們也不能不替寶玉想想?！辟Z母無奈地說道。
“老太太說的是，這些天我在家也想著這些事兒，寶玉以后要從仕途不能沒有嫡子。但寶丫頭這身子是不能再有孩子的?！蓖醴蛉嗽缭谘冶怀瓡r(shí)便起了心思，可是沒有賈母發(fā)話，自己也是不敢多說的。
賈母點(diǎn)了點(diǎn)頭：“如今倒是個(gè)好機(jī)會(huì)，只是要委屈你外甥女，以后不能再為正室了。”王夫人雖是滿面憂愁但心里還是松了口氣：“老太太，這我也就放心了，原本想著薛家才遭了事兒，咱們便將寶丫頭送了出去，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們家無情呢?！?br/>
“寶丫頭向來賢惠，若不是她這次做出這等事兒來，我哪里會(huì)忍心讓她自貶為妾呢。只是寶玉的親事兒還得緩緩才好，總要把這風(fēng)頭避過了?！辟Z母安排著，王夫人無不答應(yīng)。
回到家后，便請(qǐng)來了賈政將老太太的意思說了一下，賈政也沒什么意見，本來就怕薛家的事兒影響到了寶玉，如今就不怕了。
王夫人便又將薛姨媽請(qǐng)了過來，也說了這番話，薛姨媽一聽沒有休離，這心也就放下了，便說道：“姐姐這算是成全我的心了?！?br/>
“咱們也是姐妹倆兒，我哪里會(huì)忍心看著寶丫頭落到那種境地，你也放心吧，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決不讓寶丫頭受委屈?！蓖醴蛉诵攀牡┑┑卣f著。
薛姨媽又一次提出想去看看寶釵，王夫人也打算讓薛姨媽勸著些，便也答應(yīng)了。薛姨媽由金釧送到了。
如今也安靜了許多，湘云也只呆在自己屋里。聽說薛姨媽來了，湘云擱下手中的筆，迎了出去，薛姨媽一見是湘云，這心里更為不舒服，但一想想以后女兒的身份，薛姨媽只笑問道：“云姨娘這一向看著氣色倒也不錯(cuò)?！?br/>
“原來是姨媽來了，丫頭們也都懶怠，連通報(bào)都不通報(bào)。姨媽快屋里請(qǐng)吧，奶奶這幾天都沒出屋子，姨媽正好勸勸奶奶?！毕嬖茰厝岬卣f著。
“姨娘就不必忙了。”薛姨媽聽到湘云如此說話的方式，心里那個(gè)不舒服，根本連話也不想和湘云說。
寶釵在屋里也聽到了薛姨媽的聲音，忙起身出來，也正好聽到薛姨媽和湘云說話，寶釵冷眼瞧著湘云。湘云可并不怕她，而是笑嘻嘻地說道：“奶奶怎么出來了？”
“這是我的院子，難道我就不能出來嗎？”寶釵反問一句。
湘云也只笑稱自是可以。寶釵便吩咐道：“我要和母親說會(huì)兒體已話，你們就先下去吧?！毕嬖沏y牙暗咬強(qiáng)撐著笑意答應(yīng)了一聲，便走了。
寶釵將薛姨媽讓到屋里后，吩咐文杏先下去，這才坐到薛姨媽身邊問道：“媽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我只聽說咱們家被抄了?！?br/>
不提這個(gè)還好，一提這個(gè)薛姨媽苦從心中來，慢慢地將這事兒說了后，寶釵這才知又是自己哥哥惹出的事兒，寶釵氣道：“哥哥怎么總是這樣，如今惹出這么大亂子，咱們薛家怕是要沒了?！?br/>
薛姨媽哭道：“這也怪我一直總寵著你哥哥，想著他不過是愛玩兒些，可沒以想到竟會(huì)惹出這么大的事兒，如今你嫂子也不肯再回來了，這家里就只剩下我一個(gè)人兒了。要不是你婆婆憐惜我。給了我一院兒房，又派了丫頭伺候。怕是我連一天都活不下去了?！?br/>
寶釵低頭不語，半晌才抬頭看向薛姨媽：“媽媽，如今我是這般樣子，本想著去看看媽媽，可是也出不去?！?br/>
“唉！我也知你不是傷人的人，可是偏老太太一聽是個(gè)男胎，這心里自然是不好過，再者上次太醫(yī)又診出你身子，老太太更是生氣。”薛姨媽以為寶釵是知道這事兒的，這才說了出來。
可沒想到寶釵聽到這里也顧不得別的，直接抓著薛姨媽的胳膊問道：“媽媽說得是什么意思？太醫(yī)診出我身子怎么了？”
薛姨媽愣住了：“你……你……”
“媽媽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睂氣O也顧不得許多直接問了出來。
薛姨媽見自己已經(jīng)說破，這自然不好再瞞下去，便將王夫人所說的都說了出來。這越說，寶釵的臉越白，到了最后等薛姨媽說完了，寶釵一個(gè)踉蹌差點(diǎn)摔倒了。薛姨媽忙扶住寶釵。
寶釵也沒哭出來，只是眼中的淚水不斷的淌了出來，薛姨媽忙替寶釵擦拭著：“釵兒，事到如今，咱們也怪不得別人，只能認(rèn)命了。”
“認(rèn)命？”寶釵苦笑道，喉間一股腥甜直沖上來，“哇”的一口便吐了出來，薛姨媽嚇壞了，忙摟著寶釵哭道：“釵兒。你可千萬要想開呀，娘可就你這么一個(gè)女兒了，若你再有個(gè)三長(zhǎng)兩短的，娘可怎么活呀?！?br/>
寶釵根本沒有聽進(jìn)去，而是不斷地想著自從自己嫁了進(jìn)來后，寶玉對(duì)自己并不上心，繼爾又將鶯兒送了出去，雖然這去子湯自己悄然下了，可是鶯兒還是懷了孕，而到如今自己竟然被下了藥還不自知。
想到這里，寶釵覺得有些不對(duì)勁。自己又不是沒請(qǐng)過大夫，可為何沒一個(gè)人說出這話來？
寶釵的眼中漸漸清明，看向薛姨媽：“這是太太親口給您說的嗎？”
薛姨媽沒反應(yīng)過來，只是看著寶釵，寶釵也沒什么意思來哄著薛姨媽，而是輕推了下薛姨媽讓她回過神來，薛姨媽定了定神，看向?qū)氣O，寶釵又問了遍。薛姨媽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自是你婆婆親口說的。”
寶釵輕聲說道：“我記得當(dāng)初媽媽也曾帶來大夫給我瞧，那大夫也沒說什么，為何這次偏說出這話來？還說這日子長(zhǎng)了也調(diào)理不好了？”
薛姨媽這才也覺得有些不對(duì)勁了：“是呀，原先都沒說過，這次就讓王太醫(yī)診出來了？”寶釵有些想明白似的冷笑道：“怕是嫌我占地方了，不知太太想給誰騰地方，這才說出這么個(gè)事兒來?！?br/>
薛姨媽著急地說道：“我那姐姐原本就是有心計(jì)的。不如給她再說說，再找一些大夫給你瞧瞧。”
“怕是不中用的，若找大夫如今肯定是要通過太太的，她若有心，那大夫說得都會(huì)是一樣的?！睂氣O泄了氣似的說道。
“那可怎么辦？這次你婆婆讓我來看你，就是讓我勸勸你放寬心，這個(gè)家還是讓你呆的，只是寶玉要娶旁人。”薛姨媽也顧不得許多，直接說出王夫人的目的來。
寶釵冷笑道：“原來打的是這個(gè)主意。只是有我在，看他們?nèi)绾文苻k得到。”
薛姨媽瞧到寶釵眼中的冷意，只訥訥說道：“釵兒，如今咱們家算是敗了，你哥哥秋后便要處斬。再無人能為你出頭。如今凡事兒都要靠你自己來了。你更是要三思才能后行。不可強(qiáng)撐著。”
寶釵也不說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只讓薛姨媽先回去。而自己便讓文杏打扮起來要去見王夫人。這剛一出門，湘云便冷嘲道：“奶奶這是想去哪兒呀。老太太可是下過禁足的，難道奶奶連老太太的話都不聽了嗎？”
寶釵也不與她說話，只冷冷朝湘云看了一眼，湘云頓時(shí)有些害怕了，有些話竟也不敢再說，眼睜睜地看著寶釵扶著文杏朝外走去。
王夫人在屋里念著佛，一聽說寶釵來了，王夫人本打算不見，可一想到薛姨媽去看過她，想來是給她說了的，自己若再不見也是不妥的，王夫人讓她進(jìn)來后，便只抬眼瞧了寶釵一眼。
寶釵一如往日給王夫人請(qǐng)了安后，王夫人也沒讓她坐下，便說道：“老太太這幾日心情有些不好，我也不好說些什么，你只管耐心在屋里寫寫字，看看書，等過些日子再出來吧。”
寶釵只說道：“太太的話，我原本不敢違著，可是我母親來了后，我有些想不通還請(qǐng)?zhí)魇??！?br/>
王夫人只嘆了口氣：“這些事兒擱在誰身上都是想不通的。原先若沒鶯兒的事兒，老太太斷然不會(huì)起別的心思，可是如今這事兒，就算我想勸著老太太，老太太都是不答應(yīng)的，要怪也只能怪你太過狠心了?！?br/>
“太太這般說，就是認(rèn)定鶯兒是我害得了？”寶釵反問道。
“且不說別的，如今鶯兒在你房里沒了孩子這總是事實(shí)?！蓖醴蛉藦奈匆娺^寶釵如此咄咄逼人的樣子，但王夫人還是回過神說了這番話。
“那太太打算如何處治我呢？是把我休了？”寶釵也顧不得賢惠了。
“這怎么可能，你總歸是我的外甥女，況且薛家如今也沒了，你又能去哪兒。你且放心，雖說沒了正室的位置，但有我在一天，也決不會(huì)讓你受委屈的?！蓖醴蛉嗣忉屩ＯＭ麑氣O能想明白。
“如此說來，我還得謝謝太太了?！睂氣O嘴邊的笑容讓王夫人也明白寶釵這心里根本是想不通的。
王夫人這下也沒了好氣，直接說道：“原先聽王太醫(yī)說得那些話，我本想直接問你的，可是我怕你想不通，這才想著等過些日子再說。你要知道，寶玉不能沒有嫡子的，如今你的情景，又如何能為寶玉生下嫡子？”
“太太，原先我也是瞧過大夫的，也沒大夫說我不能有孕，偏王太醫(yī)就這樣說，這讓我如何心服。太太若真想為二爺娶高門女子，也只管明明白白地給我說，我也會(huì)心甘情愿地讓出這正室來，太太為何拿這個(gè)來說事兒？”寶釵有些凄苦地問道。
“你以為我是找王太醫(yī)故意說的嗎？”王夫人怒道：“王太醫(yī)是來替老太太請(qǐng)脈的，當(dāng)時(shí)小丫頭來報(bào)說你暈倒了，是老太太有些擔(dān)心，這才請(qǐng)王太醫(yī)給你瞧瞧，沒想到竟瞧出這事兒來，若是我們真想用這方法，早就不顧你便處治了。哪里會(huì)等到你現(xiàn)在這般沒規(guī)矩的問出來?！?br/>
寶釵不語了，方才那些話也不過是仗著剛才那點(diǎn)氣性說出來的，如今這理智一回來，寶釵依舊是以前款款大方的薛寶釵了。
寶釵福身一禮：“太太，方才是我孟浪了，還請(qǐng)?zhí)珓e放在心上?！?br/>
王夫人見寶釵如以前一般這才松了口氣：“其實(shí)我原是不肯的，也給老太太說過，只要妾室有孩子，便抱在你身邊養(yǎng)大這和嫡子也沒什么區(qū)別，可老太太不答應(yīng)，我想著你且受些委屈，等寶玉有了嫡子后再做打算，這位置肯定是你的。任誰也奪不走?！?br/>
這話一說出口，寶釵心中一動(dòng)，看向王夫人時(shí)便是眼含淚意了：“我知道太太一向是疼我的，方才是我失禮了，還請(qǐng)?zhí)f別放在心上才是，太太說的是，二爺以后是要承繼榮國府的，這若沒有嫡子如何能成。只要是為了二爺，便算是讓我當(dāng)丫頭，我也是樂意的?！?br/>
“我就知道你是懂事的，老太太這年紀(jì)也大了，總要先順著她些才好?！蓖醴蛉朔銎饘氣O。寶釵收了淚又服侍了王夫人一回，這才帶著文杏回去了。
而湘云也將賈府發(fā)生的事兒帶給了史家，史侯爺自然知道湘云起得什么心思，史夫人本來不想替湘云說話，可是湘云如今這身份在圈子里被人笑話已讓史夫人失了面子，若是這會(huì)兒湘云能做了正室，多少也能挽回些面子。
史夫人便勸著史侯爺替湘云出面，果然史侯爺來到賈府多多少少將意思說出來。賈母也知，若是替寶玉再尋門親事怕也是難了，湘云這身份多多少少還能拿出來。到不如趁勢(shì)抬了湘云。
王夫人也因起著別的念頭，到也沒反對(duì)。這擺了酒后，自此這便將湘云稱為寶二奶奶，而寶釵卻為釵姨娘了。而湘云為了剛進(jìn)府時(shí)寶釵的那番話，對(duì)寶釵自是狠狠整治了一番，再加上寶玉再也不進(jìn)寶釵這屋子，寶釵失寵的事兒也很快傳遍了整個(gè)賈府。
這消息自然也是瞞不過黛玉的，黛玉雖在蘇州，可聽到這消息還是很壞心的笑了一陣：“這云兒也算是得償所愿做了寶玉的夫人。只是委屈了寶姐姐，如今竟成為她一直瞧不上的姨娘了。”
冷云卻說道：“也怪她，整天總是算計(jì)這個(gè)，算計(jì)那個(gè)，王妃在賈府時(shí)她也算計(jì)著王妃的東西。真真是現(xiàn)世報(bào)了?！?br/>
“如今你這嫉惡如仇的性子也出來些了?！摈煊褫p笑道。
冷云有些不好意思。黛玉這才說道：“原先她雖算計(jì)著我，可是到底也沒算計(jì)出什么來，我也沒當(dāng)回事兒罷了。如今看著她這般樣子也只當(dāng)看笑話罷了?！摈煊襁€是笑意盈盈的。
“王爺自打來了蘇州越發(fā)顯得忙了。王妃難道不想出去逛逛嗎？”春纖問著黛玉，但眼中的渴望卻也不隱藏。
黛玉笑著點(diǎn)點(diǎn)春纖：“這回來蘇州又不是為了玩的，不過也把你們悶壞了，不如明日咱們也出去看看？”
春纖自然是高興的答應(yīng)了，冷云皺了皺眉有些想勸黛玉，黛玉阻著冷云說道：“這次出去自然還有別的事兒，你們幾個(gè)一同跟了我去。正好也可躲躲清凈?！?br/>
春纖也夸張道：“可不是嗎？王妃自打來了蘇州，這大宴小宴的總是請(qǐng)著王妃，每每都說著那些無聊的話題，要不然就是那些夫人明里暗里的夸著自個(gè)兒的女兒，巴不得王妃做主都納到王府里來。”
黛玉聽春纖這般說著，再想想每每宴會(huì)時(shí)的情景，黛玉不由地笑出了聲：“你這小蹄子，別的沒見注意，偏把這瞧得準(zhǔn)兒?！?br/>
“這哪里怪得了我嗎！”春纖嘴里喊著冤枉：“她們做得分明，王妃難道沒瞧見嗎？就是知府大人的夫人總向王妃推銷著自己的女兒，簡(jiǎn)直夸的讓我都起雞皮疙瘩?！?br/>
“不過那姑娘長(zhǎng)得倒也不錯(cuò)，不知王爺動(dòng)心了嗎？”黛玉想著那李姑娘的模樣?！巴鯛斈睦飼?huì)動(dòng)心。”雪雁忙說道。
“這話倒還合我的心意了?！摈煊袢⌒χ?br/>
不過主仆幾人還沒說幾句玩笑話，這李夫人便帶著女兒又來給黛玉請(qǐng)安來了。黛玉一聽這消息，那心情哪里會(huì)好的了。可依著禮還得換了身衣服出來見客了。李姑娘在看到子卿第一眼時(shí)，心里便有些別的意思了。
這幾日，李夫人再帶著她來給黛玉請(qǐng)安時(shí)，李姑娘更是明白父母之意，但見過黛玉容貌的她，更是著意添了許多件新衣服，就連首飾也是添了些。
卻不知黛玉見她每每穿戴著自家店鋪的東西，只笑說有這么一位大主顧，怪道自家生意好了那么多，沖著這也要見見她才是。
雪雁只沒好氣的說黛玉從沒在這上面用心，分明是有些無聊了想找人說說話罷了，黛玉每每聽了這話也意意思思瞪了幾眼算是不理她了。
黛玉帶著幾個(gè)丫頭來到客廳時(shí)，李夫人和李姑娘早已是坐在那兒了，見黛玉進(jìn)來了，也忙站了起來。黛玉瞧著李姑娘又換了一身新衣裳，果不其然又是自家的。黛玉那笑意更是直達(dá)眼底。李夫人只當(dāng)黛玉是想自己，心下暗暗得意。
黛玉坐下后，請(qǐng)她們二人坐下后，李夫人這才閑話起家常來，聽的黛玉這困意都有些上來了，李夫人忙轉(zhuǎn)了話題，想請(qǐng)黛玉明日一同進(jìn)香。
黛玉婉拒后，李姑娘卻說道：“王妃莫不是不喜禮佛？”
黛玉笑著解釋著：“素來本妃去禮佛時(shí)，必是齋戒沐浴三日才可?！?br/>
說出這話來，李姑娘也不好再勸著，只得說道：“王妃明日既不去禮佛，不如我陪王妃到處走走，王妃也有幾年沒回蘇州來，怕是對(duì)蘇州都生疏了吧？”
“本妃卻有段日子沒回來了，李姑娘明日不是要去禮佛嗎？若為本妃耽擱了，本妃卻有些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