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略加考慮后答道:“兒以為秦太子定將答應(yīng),因為秦太子在國內(nèi)面臨著諸多壓力。丞相王略、茍皇后和其四皇子苻宏聯(lián)合在一起,欲廢太子,立苻宏。故秦太子也迫切需要父王的支持,來確保自己的地位。”
六哥卻含著疑慮問:“只恐怕父王此去秦國,與秦太子結(jié)盟,未必是吉?”
八哥搶先答道:“罷了,方今之計,先讓我等全家找到安身之所,再來盤算今后事宜?!?br/>
三兄弟的辯論終于得出了結(jié)果,也讓父親肯定下來,一錘定音:“待為父整頓好儀容,去會會秦太子?!?br/>
我們看到父親終于答應(yīng)了,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可我的心卻被蒙上了一層難以名狀的尷尬。
父親整頓完畢,帶著幾個親兵,宣布出發(fā)。我們忙不迭地上馬,三哥、八哥前面帶路,六哥帶著我殿后,大嫂則由親兵護衛(wèi)著。
那些親兵不愧是武魂長存,縱然面有餓紋還能昂首挺胸,騎上幾匹瘦馬。
父親示意,三哥帶我們出發(fā)。幾乎所有人都在趕路,而我在六哥背后,感覺后面的一幕黑簾輕輕墜下,遮住了我們的一切曾經(jīng)。我們面西而行,夏日的殘陽猶在散發(fā)其不衰的余溫,不僅烤得我滿頭大汗,還蒸得我心煩意亂起來,千頭萬緒盡在迷茫中。
六哥忽然向父親喊道:“父王,兒臣忘記告訴您,四哥也降秦了?!?br/>
父親驟然抓緊韁繩,一邊控制馬速一邊問:“他這又是在玩什么花招?”
六哥也控制馬速,一邊思忖著,爾后回答:“兒亦不知。但兒以為,四哥離開了燕國,可謂如魚脫水,又無父親這般武藝,自然無發(fā)跡前景,應(yīng)當(dāng)不足為慮?!?br/>
父親略略點頭,加快馬速,說道:“罷了,就讓他好自為之吧,秦皇不會喜歡無才之人,若他真的做出什么宵小行徑,也將咎由自取?!?br/>
四哥的問題讓我等都不悅,于是我們集體避開此話題,馬蹄輕快,繼續(xù)奔向秦軍營。
夜幕已落,銀河隱隱在眼前,而耳畔響起更夫的鑼聲,告訴我們戌時已到。此時我等正好到達軍營前。
夜色籠罩下,一行人在門口開門作揖。為首的秦太子高聲歡迎:“久仰吳王大名,小可前日多有得罪,特在此贖罪恭候,還望大人見諒?!?br/>
父親一向傲氣重,如今面對秦太子的大禮,卻不再抗拒,而是飛身下馬,上前回拜道:“敗軍之將,能得太子賞識,實乃榮幸。然今日來降,是為大事也,不可草率。還望太子殿下答應(yīng)在下些許要求?!?br/>
太子笑道:“吳王殿下前來,真是蓬蓽生輝,有什么要求,請進門細述?!闭f完,深度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父親謝過太子,我等也下馬,牽著各自的馬,在太子的帶領(lǐng)下進入帳內(nèi)。
太子又為我等準備了晚膳,席間,太子問父親有何要求。父親起身,不亢不卑地將那三個條件報告太子。聲音洪亮,卻進退有節(jié)。
太子聽了,將酒杯攥在手中思忖片刻回答:“吳王殿下,此三事,孤當(dāng)盡力實現(xiàn),唯恐奈何秦國內(nèi)部勾心斗角,王略等人恐有他心。”
父親問為何。太子又告訴父親:“本太子在秦國,實際地位甚微。長年只能奔波在外,不得回京安享片刻之福。王略聯(lián)合茍皇后,意圖立我四弟為太子。因此,我的太子地位都岌岌可危,安能向你保證?”
父親顯然對回答不甚滿意,義正辭嚴地說:“殿下,在下來降,并非為貪生怕死。而是為了保護我碩果僅存的幾位兒女。希望秦王能成全,否則在下著實無法全心而降?!?br/>
麗棠在太子身邊順勢補充:“殿下,吳王忠勇雙全。今日放下身段來降,已是做出了極大犧牲。此三點殿下還不能滿足嗎?”
太子本還在思忖,卻終于被麗棠說服了,舉杯而贊:“既然如此,小可便將全力以赴,確保父皇能接受殿下的條件?!?br/>
父親一聽如此,連聲叩謝太子。太子笑道:“共飲此杯,我等就是一家了?!?br/>
隨著太子一聲祝酒,滿座賓客共飲杯酒,結(jié)盟之好。
而我一面忍受著灼辣的液體在喉管中流淌,一面忐忑著,我有預(yù)感,即使秦皇能在表面上答應(yīng)父親的條件,王略等人也會暗地使計破壞的。
這時,剛才一直躲在人后的四哥也站出來,向父親跪拜道:“兒子對不住父王,讓父王受苦了。可父王請相信我,出賣您的真的不是我,是蘭建!”
父親連忙笑著將其扶起道:“不要太過自責(zé),今日你也算找到了一個好歸宿。希望你也能答應(yīng)那三個條件?!?br/>
四哥立刻又跪倒而拜:“兒臣謹記,絕不違反,蒼天為證!”眾人大喜。
宴會結(jié)束后,接下來幾天里,太子收編了父親的軍隊。太子宅心仁厚,不僅給饑餓的士兵提供糧食,救治受傷士兵,還宣布給予愿意回鄉(xiāng)的士兵些許銀兩助其還鄉(xiāng)。
可是沒有士兵愿意回鄉(xiāng),太子笑稱父親治軍有方,士兵聽從主帥。而我在一旁感到此話的嘲諷意味:他們回鄉(xiāng)后恐怕會被當(dāng)成叛逃者,口誅筆伐是輕的,重則拉去處以刑罰乃至殺頭。
來不及休整,秦太子帶著我們?nèi)デ貒汲情L安面圣。當(dāng)然,一位副將被留下來駐守澠池,換句話說,秦軍已占領(lǐng)澠池,燕國門戶洞開。
秦國關(guān)中谷地地勢奇特,人仿佛在幽谷中穿梭。而此處交通要道,向來是商賈云集之地。如今卻空空如也。直到接近秦都城的地方,才看到少數(shù)的農(nóng)夫。竟然還有不少女子在田間勞作。太子告訴我們:秦國徭役重,壯丁大部分在軍中服役,種田的自然多為老弱婦孺。
據(jù)我所知,我燕國雖疆土少于秦國,人丁卻二倍于秦國。又在大河哺育之下,產(chǎn)糧甚多。怎奈武將多嬉,文臣慵懶誤國?可如今,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到了長安,館驛休整一夜,秦太子即引我等見秦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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