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早了,朝露有點重,訓堂綠地的草葉上滾動著晶瑩的露珠,反射著晨曦的流光,殺才就站在操場上,沖著他招手。
林嗣見了非常激動,撒開腿小跑了上去。殺哥太講信用了,真是好兄弟了!林嗣心里那個感動呀!暗暗決定一定要認真學習殺手之技。
那就這樣開工吧!老殺手帶著一個完全不入流的家伙開始按部就搬練了起來。
林嗣玲瓏剔透,自然知道怎么滿足殺才的心意,他邊學功夫邊給殺才新演的武功又弄了些風騷的名字。于是乎,殺才終于知道了原來自己創(chuàng)的都是落英繽紛劍、廬山升龍破、裂空鬼影斬等亮麗霸氣的好招……于是,殺才將教一些新招當成了樂趣,林嗣應對得很吃力,因為變化太快了,經(jīng)常這口沒吃完回味一下,那邊新的菜又端了上來。沒辦法,盡量力求每一式都達到標準,真是痛并快樂著!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林嗣學會了一些基本的要領。殺才的招式?jīng)]有常規(guī)的套路需要學,當他說某種刀的套路時,實際上根本就是刀的一種用法。初次接觸這種學意重于學形的派系,林嗣跟得相當吃力。
這天殺才對林嗣講:“今天要學一套獨特的刀法。()殺手行險,遭遇異常狀況除了逃遁別無良策。我在二十歲那年接了一單,去福州撲殺一位巨賈,卻遭到隱在巨賈身邊的兩名殺手聯(lián)手逆襲,潛逃的路線比提前看穿,在纏斗中受了很重的傷才脫身。”
“養(yǎng)傷時我想呀,最險的是皮膚外七寸之地,若能形成保護領域便可增強防御。同時,敵人進入你七寸之地,同樣是舉身犯險,如能順利反擊一刀,亦可奪命。于是我創(chuàng)了這套近身攻守刀法。它是有名的,我叫它‘寸振’,這個名字挺好,就不用改了。我先演一遍,你觀摩一下?!?br/>
只見殺才右手一伸,那把匕首又滑到了他手心里,他竟用左手指肚捏住刀尖,然后雙手握刀全身滑動,一會兒微松按住刀尖的左手手指,右手肌肉微微用力一錯,刀尖立即振起,然后迅速復位;一會兒右手握住刀把的拳頭微松,左手微微震顫,刀把立即振起,然后轉眼復位。
這一套刀法挺不合常理,很不好學,正當林嗣與殺才邊練邊侃,忙得不亦樂乎時!突然殺才放慢了動作,遲遲疑疑地盯著自己的身后。
林嗣回頭一看,咦,夫子!陶錦城正縮著眉頭站在自己背后。
“老師!”“夫子!”二人上前見了禮。
夫子深深地看了殺才和林嗣二人一會兒,想一想,說道:“甚好!殺手之心無名,便不是好殺手;殺才之技有名,便不是好武藝!你二人需求不同,當各取所需,不要失了本意?!?br/>
說完,夫子繼續(xù)向前行進,出了院門。夫子身后跟著的那個老拿蒲扇腳打人的惡童,也皺著眉頭看了林嗣一眼,讓他感到頭皮癢癢的。
再然后,二人都沒有興致繼續(xù)練了,找了一塊青石,靜靜地坐下來思考。自從上完那次的海戰(zhàn)課,林嗣就明白夫子的話,很少是廢話,值得他們花上大把的時間來用心悟。而殺才能成長到這一步,自己更得其中三昧,也想從夫子的話中悟出點什么。
樹影婆娑,在青石之上留下深深的形跡,打橫于兩個平鋪在石板之上的身軀上。林嗣與殺才已經(jīng)整整在這里躺了一上午,沒悟出點什么。實在悶得不行,林嗣開玩笑說,“都說禪宗南宗講究棒喝開悟,當初佛門南宗六祖惠能禪師就用棒子,狠狠打了神會禪師三下,令他虔誠皈依,莫非要我們兩個持棍互擊不行?!?br/>
天真的殺才,酷酷地看著他,問:“試試?”
“我不試!你們當殺手的都是受虐狂。哎!不知道夫子是什么意思,各取所需?各取所需?”
“殺才,我們聊聊自己的需求,或許有什么觸動,可好?”
“好,你先!”
“我!”林嗣被嗆了一下,決定坦率地告訴殺才那個公開的秘密,自己在有實力保護保全自己和小胡椒時,要從林伯紀那里搶回妹妹,但關于要搶回綠玉杖,然后御杖穿回400年后想法,無論如何不能說出來。他想:事關自己與小胡椒的身家性命,省去一些不說,這不能算對朋友不坦誠吧。
于是,林嗣將自己與小胡椒的關系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說起了自己對她的責任,想保護她的愿望,以及上次小妹被搶走時的難受,一五一十地跟殺才講。
殺才聽了緩緩道:“有擔當,保護好咱妹妹。只要夫子不反對,我就幫你?!边@是一個殺手的承諾呀!
雖然殺才的話里有夫子不反對這一前提條件,但林嗣很能理解。對抗林伯紀,幾近于對抗族堂,而對抗族堂又與對抗林鳳軍無異,殺才是林鳳軍的高級人物,這些他不會不懂,但仍然做這這幾等于反叛的舉動!所以這個承諾很重!林嗣的心沉甸甸的。
“殺哥,我記住了!說說你的故事,你的需求吧?”
“我的故事很荒唐……”
林嗣很好奇地側過身來,靜靜地聽殺才講故事:
這是一個殺手世家,就象林鳳家族專業(yè)干海盜,林嗣家族世代行醫(yī)一樣,殺手來自一個不尋常的家族。他的家族盛產(chǎn)殺手,父子相傳奪命技藝,奇技有形而無名。而殺才又年少聰慧,自創(chuàng)奇招。年輕時仗之行走江湖、闖下若大的名聲。
人說江湖險惡,作為極度險惡制造者,殺才年輕而血腥的生命開始綻放。人生得意需盡歡,莫使老后愧當年。作為一名心無所屬的優(yōu)秀青年,他開始了生命中注定的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