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中,有一位短須漢子向狄嘯堂道:“狄公子既然是去參加考試的秀才,又是孤身一人,應(yīng)該不會在深夜里到這密林里來才是,況且樹林里野獸眾多,難道不怕被傷害到嗎?”
此言一出,其余幾人都看著狄嘯堂,看他怎么回答。
狄嘯堂陰白他話里的意思:盤問自己的來歷,知道自己來這里的目的。
于是,他笑道:“在下因為錯過了住宿的時間,以至于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好準(zhǔn)備在這樹林睡一宿了。誰知,在下口渴難耐,只好到處尋找水源,找來找去,就誤闖主人的府邸了。至于閣下問我怕不怕,呵呵,自然是害怕了。但是也沒辦法呀,只好不時地給自己加油打氣,壯壯膽子。”
短須漢子又道:“那你必定有所依仗了,普通人都不會,也不敢這樣冒險的。畢竟生命攸關(guān),豈能兒戲?”
狄嘯堂自然不會說出自己有玉劍為后盾,便笑道:“孟子曰‘吾善養(yǎng)吾浩然之氣’,我是讀書人,當(dāng)然要學(xué)習(xí)亞圣,憑著我的浩然之氣,鬼神何懼!”
幾人聽了,都是意味深長地微微一笑。
然后,紅臉漢子問道:“狄公子,請問你的祖上是做什么營生的?”
狄嘯堂感到非常奇怪,不陰白自己來這兒和祖上有什么關(guān)系。他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家祖輩以種田為業(yè)。家父倒是中過秀才。”
“狄公子有沒有經(jīng)歷過什么不平凡的事情?”紅臉漢子繼續(xù)問道。
“沒有。在下平時以讀書為要務(wù),只在家中,很少出門。本來古人就有‘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說法,可是因為在下還有老母在,‘父母在,不遠(yuǎn)游’,所以我也就不做打算了。這次出遠(yuǎn)門,還是因為參加考試,否則,我也不會餐風(fēng)露宿了?!?br/>
狄嘯堂侃侃而談,說得很有道理,眾人也都點頭稱是。
面皮微黃的漢子問道:“狄公子,平時有沒有見過一些異能之士?”
“子不語怪力亂神,什么異能之士?比得上卿相富貴有權(quán)勢嗎?”
四個客人中,最后一個是面皮白凈的人,他搖頭輕嘆:“只知道追求功名利祿,于世何補(bǔ)?!?br/>
狄嘯堂假裝不服氣:“這位先生的話在下可不敢茍同?!?br/>
“哦,狄公子有何見教?”
“自古以來,要想成大事,一定要先有功名,然后才能實現(xiàn)自己的抱負(fù)。就算是為了黎民百姓,沒有實權(quán),說了不算,誰人聽你的吩咐,又有誰服從自己的命令?”
“狄公子言之有理。”
一時間,四位客人都不再言語了。
主人笑道:“狄公子是我的客人,對他的來歷,大家就不要尋根究底了吧?!?br/>
短須漢子道:“田兄說哪里話,我們只是好奇狄公子,一介書生居然敢獨自在黑夜行走,而且還敢往密林里闖罷了?!?br/>
狄嘯堂暗道:你們查詢我的來歷,說不得,我也要有樣學(xué)樣,看沒看你們都是什么人。
于是,他對主人道:“在下一時莽撞,闖進(jìn)貴府,所幸主人大度,不以為忤,在下深深感激。方才都還忘了請教尊姓大名?!?br/>
主人哈哈大笑幾聲:“狄公子客氣了,常言說,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兄弟,自當(dāng)以誠相待。我是這里的主人,煉氣士田原?!?br/>
然后,他手指四人,依次介紹:“這四位也都是修道之人,短須者姓韓名寶;臉紅者姓高名飛;臉黃者姓張名揚(yáng);面白者姓唐名天。”
狄嘯堂便向他們施禮:“在下見過各位高人?!?br/>
四人還禮,韓寶道:“狄公子客氣了。剛才我們地詢問,只是想知道你的來歷,還望不要見怪?!?br/>
狄嘯堂笑道:“不會的,這個道理在下懂得?!?br/>
這時,主人田園對眾人道:“已經(jīng)這個時候了,杜云兄還沒有到,不會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會的,田兄放寬心就是。以杜兄的本事,除非那些有名的大魔頭出手,其他的都不用放在心上?!备唢w道。
張揚(yáng)也擔(dān)心地道:“是啊,杜兄從不遲到,為何今天直到現(xiàn)在還沒露面呢?這不是他的風(fēng)格啊?!?br/>
狄嘯堂聽他們議論紛紛,自己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與能力,不敢胡亂參與,只是在一旁靜靜傾聽。
他記得,馮宗宇曾講過修道的等級,只是不清楚眼前的五人都分別是屬于哪一等級,估計也和馮宗宇差不多吧。剛才,主人田原自稱練氣士,那就是說,他們也屬于煉道一級。
狄嘯堂又想:不知道他們與馮大哥是否相識?
正在這時,忽聽有人叫道:“有人來了!”
說話間,來人已到大廳外。
田原問道:“可是杜云兄?”
“是我,”來人氣喘吁吁地道:“有人截殺我!”
狄嘯堂抬眼看去,見到來者是一位絡(luò)腮胡須的漢子。
“什么人敢截殺杜兄?”田原驚問道。
“不知道。但是,他們都不是善茬?!倍旁埔廊粴庀⒉欢ā?br/>
田原怒道:“在我的地盤上,居然敢出手對付我的兄弟,真是可恨!杜兄少待,我出去看看?!?br/>
杜云一把拉住田原:“不用了,他們都已跑了?!?br/>
唐天向杜云道:“杜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云答到:“我也不清楚啊。我動身來田兄家稍晚,因此便緊趕慢趕的。誰知,離此處約有五里地時,忽然間有幾人從路旁竄出來,就向我動手。我一再向他們表陰身份,免得發(fā)生誤會,可是對方根本不理,就想要我的命。”
“豈有此理!”旁邊高飛發(fā)怒道。
杜云稍稍平靜下來,一眼看到了坐在桌旁的狄嘯堂,忍不住問道:“這位是誰?怎么有點眼生?!?br/>
田原等人還沒答話,狄嘯堂已自我介紹道:“在下狄嘯堂。”
田原接著介紹道:“狄公子是赴省城趕考的秀才。”
杜云突然間冷笑一聲,道:“趕考的秀才?只怕沒有那么簡單!”。
狄嘯堂愕然道:“杜先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杜云譏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