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真相大白
明悅看著他，也輕柔地說道，“不了，你去忙吧，我想走走再回去，明天手術(shù)，我就不一定過來了，如果有空，好好地陪著林玨?！?br/>
她的語氣軟糯，帶著些許祈求意味，舒檀從來沒有聽過她這樣的語氣說話，不由得又仔細地著她。
她的頭發(fā)是重新燙過了的，松松地挽了一發(fā)髻在腦后，留下幾縷卷發(fā)在耳邊，比起以前那一身總是職業(yè)利落的打扮，更顯得溫柔婉約。
只是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下巴尖尖，身形瘦弱，眼神也不似往清亮，迷茫凄楚。
他的心里猛然一搐，疼痛蔓延開來。
“再見，我先回去了?！泵鲪傁蛩麛[了擺手，溫柔地說，挽著肩上的包，慢慢地走去。
“路上小心?！笆嫣摧p柔地說，手掌在口袋里捏緊了，指甲刺入了掌心。
“嗯，會的?！泵鲪偦仡^沖著他笑了笑，笑容如天上的月光般模糊脆弱，眼睛一片晶瑩。
她的身影，在夜色里漸行漸遠，瘦弱渺小得如同一個蒼涼的手勢。
舒檀彎下腰，頹然地坐在明悅剛剛坐過的石凳上，將臉埋進了手掌。
“你真的要將她推給薄濤？”
林玨的話音清冷，帶著微微的譏誚。
舒檀抬起頭來，茫然地看著夜色中的荷花池，水面仍然是平靜無波，在夜色里著黯泛著墨綠幽深的光，如同磷火，鬼氣森森。
“想不到你也是個懦夫?！绷肢k長嘆了一口氣，掏出煙盒，遞給了舒檀，舒檀搖了搖頭，林玨自已抽出了一根，叼在嘴上，點著了火，深吸了一口，悠悠吐出淡淡的煙霧?！爱斈炅R我的那勁頭哪里去了？輪到自己身上就傻了眼?！?br/>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哈瓦那雪茄濃郁迷幻的香氣，卻讓人覺得腦子舒暢了許多。
林玨斜著眼看了一眼仍然坐在那里陷入沉思的舒檀，微微嘴角輕挑，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這個男人，這個曾經(jīng)驕傲得眼高與頂?shù)哪腥?，如今也有這一天。
這個男人曾經(jīng)為了他眼中的愛情與自己大吵了一架，甚至懷疑自己的人品，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知道了吧，人生并不是只有愛情這一項內(nèi)容，取舍之間，會如同割肉剜骨一般疼痛。
誰也沒有會想到舒檀對待愛情的是這種態(tài)度，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自己又如何能相信？
“當年，為了青蓮，你對我說了些什么？我是懦夫，我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不能保護，現(xiàn)在輪到你了？你就這么保護她的？推給了別人？”
“薄濤是她初戀的愛人，雖然薄氏…………但是薄濤并不是我們要打擊的人?！?br/>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你的想法太天真?！绷肢k不以為然地向空中吐了一口煙圈，“薄濤現(xiàn)在基本上已經(jīng)掌控了薄氏企業(yè)百分七十左右的權(quán)力，你想想吧，下面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局?！?br/>
舒檀長嘆了一口氣，目光沉郁，無限心事。林玨噴了一口煙，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兩人均沉默下來。
“青蓮休息了？”舒檀低問，想轉(zhuǎn)換一個話題。
“她父母來了?！绷肢k眼神黯然，苦澀的牽了牽嘴角，“我躲了出來?！?br/>
“你給他們一點時間吧，以前的事情，他們還不完全放下，現(xiàn)在又遭遇這樣的變故，心里不會好受?！?br/>
“是，都是我的錯?！绷肢k低頭。
舒檀又問：“明天手術(shù)安排好了？”
“嗯?！绷肢k點了點頭，低著頭深吸了一口氣，“手術(shù)之后，我想和青蓮去瑞士，那里空氣較好，環(huán)境安靜，比較便于養(yǎng)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我只想好好陪陪著她，把以前失去的時間補回來。家里這些合并與重組的事情，我不想過多參與。一切由你看著辦吧?！?br/>
“嗯?！笔嫣袋c了點頭。
夜色漸漸濃了，高級病區(qū)里一片安靜，只有病房里寥落的幾盞燈，星星點點亮起，遠處的黛山的座落在渺渺流云之間，襯托在天際。
林玨伸手拍了拍舒檀的肩，漸漸放軟了語氣，“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當初為了查清楚真相，你制造機會接近了那個明悅，如今，事情都清楚了，你該怎么辦，自己清楚么？”
藍紫色的天幕上有一顆星星極其明亮，在明悅的淚眼中閃爍著十字型的星茫，她怔怔地注視著站在陰影里那兩個人的身影，有點模糊地想起第一次見到舒檀，從天花板上的吸頂邊緣上散出柔和的燈，照在他的臉上，深深的輪廓如同素描畫里的陰影，讓人看不清。
明悅覺得自己仿佛是做了一場夢，夢見了剛上高中時候的自己，梳著馬尾辮，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背著帆布書包，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看風(fēng)景，教室的樓下種著一棵玉蘭樹，早春的時候，開著碗口大的花，一盞一盞，是晶瑩透明的白色。遠處是茂密的樹林，清晨的太陽從林間升起，撒下萬道霞光，鳥兒在枝干上清脆的鳴叫，背后的教室里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那是她無憂無慮的少女時代，是迄今為止最快樂的時期。后來，認識了薄濤，她的生活開始有所改變，是喜是悲，是幸抑或不幸？至今她也沒有想明白。
原本已經(jīng)走到醫(yī)院的大門口，她才想起將蘇岑托她轉(zhuǎn)交的紅包遺忘在了自己包里，又調(diào)轉(zhuǎn)回頭再去病房，不想再見到舒檀，特意繞過假山，從住院部的另一側(cè)門上了樓。病房里隱隱傳來了青蓮與父母的說話聲，明悅心中有事，說了一聲打擾，將紅包塞給了顧母，就急急忙忙下了樓。
經(jīng)過那一片荷花池，遠遠地見到池邊的長椅上仍有一個寂寞的身影在撫頭沉思，她鼻子一酸，腳步踟躕了一下，還是悄然走至近前。
剛剛走近，就傳來了林玨微微疑惑的聲音，“當初為了弄清楚真相，你制造機會接近那明悅，現(xiàn)在事情都清楚了，你準備打算怎么辦呢？”
明悅像是被當頭打了一棒，幾乎是踉蹌著站立不住，腦子里嗡嗡作響，似有千軍萬馬轟轟隆隆從心頭踐踏而過，馬蹄聲碎，塵土飛揚，依稀之間，看見薄濤冷笑地望著她，似乎在說，這一會兒，你該信了吧？
舒檀似乎還與林玨說了些什么，明悅沒有聽清楚，她心中千頭萬緒，百轉(zhuǎn)千回地只有林玨那一句話，“當初，你為了弄清楚真相，制造機會接近了明悅…………”
真相，舒檀要的是真相，為了找出特別的目的，刻意制造機會接近自己，，可是，她竟是知道什么樣的真相需要讓他如此費盡心計來接近？身上又背負著什么樣的秘密，讓他這樣的男人處心積慮？
看來舒檀是已經(jīng)達到目的了，也查清了所謂的真相。就像是林玨所說的，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呢？打算怎么辦？難道舒檀所做的不是很清楚了么？查清了他想要的真相，得到了他所想要的東西，就抽身離開。這不就是他的打算么？
明悅遠遠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淚水漸漸模糊了雙眼，胸口似有一把大錘狠狠碾過，砸在心上。
她也不記得是自己是如何回的家里，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稀里糊涂地就上了樓，進了門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是回到了父母家中。
老爸與老媽還沒有吃飯，阿姨正在望著著餐桌上的飯菜嘆氣，見她進來，連忙笑道，“小悅，吃了沒有？飯菜都涼了，我給你熱熱去?！?br/>
明悅搖了搖頭，也不說話，頹然地坐餐桌前發(fā)呆，澄黃澄黃的燈光，從頭頂上輕瀉下來，照在柚木色的餐桌上，桌上幾只白色瓷碗里，盛著碧綠油亮的青菜，艷紅金黃的西紅柿炒雞蛋，一條紅燒鳊魚，搪瓷鍋里還有半鍋蘿卜排骨湯，仍在冒著熱氣，香氣撲鼻，還是家的味道溫暖，暖得讓人唏噓。
“小悅，怎么了？這是？”阿姨見她坐在椅子上撐著頭發(fā)呆，眼淚一大顆一顆順著臉頰落下來，掉在白瓷湯碗里，一點一點地濺起微微的漣漪。
阿姨被她嚇了一跳，她怔怔地望著這位平時里溫文親切，沉默少言的姑娘，慌忙取過洗理臺上餐紙盒，抽了一張紙巾遞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問道，“小悅，是不是出了啥事了？剛才那個大侄子來了一會兒，我看你爸爸與你媽就在屋里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飯也沒吃。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悅心里一動，抬起眼來問道，“哪個大侄子？”
“就是上次在樓下與你說話的那一個人呀，長得很俊的那一個?！卑⒁坛蛑?，又感嘆道，“那一位看著就是一個好人，長得俊，人又有禮貌，對你爸爸媽媽恭恭敬敬的。別提多尊重了。只是你媽，唉，我不說了，見了人家，把臉拉得跟個啥一樣……?！?br/>
明悅卻是急忙站立起來，踢翻了椅子，顧不上與阿姨打招呼，跌跌撞撞地就沖出餐廳，直奔父母的房間，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zhèn)鱽砝习掷蠇尩偷偷卣勗捖暎Ｗ×四_步，側(cè)耳細聽。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有人把這一件事情翻出來，讓我更沒有想到的是，當年薄濤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與小悅分手…………”爸爸感嘆道。
明悅一怔，分手的原因？薄濤來竟是解釋分的原因？上次在飯店自己怎么問他，他死活不肯說，難道竟然會特意跑來她爸爸媽媽解釋？
“你說，薄濤的話可信么？畢竟這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薄濤突然對我們說這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無非是想解釋一下當初與小悅分手的原因，也可能是另外想打聽出一些當年的情況，只是，不知道小悅現(xiàn)在與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關(guān)系？”
“我現(xiàn)在與他只是一般的朋友關(guān)系?！泵鲪偼崎_了房門，走了進去。
“我現(xiàn)在與他只是一般的朋友關(guān)系。”明悅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爸爸正坐在沙上帶著看報紙，聽見明悅的話，也只是抬起頭來，打量了她一眼，并沒有很吃驚。
明悅媽媽在床沿上整理收剛收下的來衣服，此時卻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明悅。
“薄濤來過了？他說了什么？”明悅單刀直入，直奔主題，心里隱隱覺得事情與舒檀所說的所謂“真相”有關(guān)。
明悅媽媽與爸爸對視了一眼，沒有作聲，半晌，明悅媽媽才低聲問道，“你與薄濤，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狀況？是不是已經(jīng)沒有了可能？”
明悅媽媽與爸爸對視了一眼，沒有作聲，半晌，明悅媽媽才低聲問道，“你與薄濤，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狀況？是不是已經(jīng)沒有了可能？”
明悅微微冷笑道”媽媽，當年我與他好，你們也不算十分滿意，轉(zhuǎn)彎抹角地要我們分手，那時候我想破頭也沒有想出來你們?yōu)槭裁淳筒粷M意他，他也算得上是品學(xué)兼優(yōu)，父母也是知書達理，可到底是什么你們不情愿接受他，直到我與他分手，你們也沒覺得可惜?？墒乾F(xiàn)在卻來問我，如今與他有沒有可能？你們讓我怎么說你們？是不是如今得知人家是豪門貴公子，我又是大齡剩女，你們就迫不及待了？”
“明悅，說話不要太過分了?！懊鲪偘职值秃攘艘宦?。放下手中的報紙，抬起頭從眼鏡上方威嚴地看著她。
明悅也不說話，偏過臉，只是看著媽媽。
明悅媽媽看了一眼她爸爸，見對方點了點頭，方嘆了一口氣，道，“小悅，當年，并不是我跟你爸爸不通情理，也不是我們不喜歡薄濤那孩子，只是確實事出有因?！彼娒鲪偺袅嗣加_口，只擺了擺手直接說了下去，“你當年也許不知道，我和你爸爸卻是知道他的家世背景的?！?br/>
“當年，也是我們太寵愛你了，并不想破壞你們初戀的感情。也是想著那時候你們還小，不過是年輕人一時的感情沖動，等時間長了，自然也會淡下來，那樣總比我們大人棒打鴛鴦，惹你反感要好得多，你那個脾氣我們也知道，從小就是表面溫順聽話卻是極有主見，若是被真的我們逼急了，反而會適得其反?？墒钦l知道，薄濤那孩子倒真是一個長情的孩子，你們倆居然了好了兩年。我和你爸爸都知道你們最后不容易有結(jié)果的，再想反對的時候，為時已晚，那時我們真的很著急，擔心你最后會因為沒有結(jié)果的感情而受到傷害。但是后來，薄濤的媽媽曾經(jīng)找我談過一次話，讓我們放棄原先的想法，薄濤的媽媽一直十分喜歡你，她叫我們不必擔心，說只要是她與薄濤爸爸在，就不會讓他的家庭為難你們倆的事情。”
“她還告訴我，當年，薄濤的父親就是這樣的，不顧家里的反對，堅決要娶這一位門不當，戶不對的妻子，不惜與家庭鬧翻，放棄了家族事業(yè)。她相信自己的兒子也一定能夠頂?shù)米毫?，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且，她還說，她已經(jīng)得知自己得了絕癥，活不了多少時間，活著一天就希望看著你們倆個孩子相親相愛。她那樣說，我和你爸爸也就不能再反對了，可是誰知道，薄濤仍然沒有如他媽媽所希望的那樣，頂?shù)闷鸺易宓膲毫?，最終放棄了你?！?br/>
臺燈的光透過墨綠色的絲絨燈罩，綠陰陰地投在媽媽的臉上，如同一片陰影，明悅媽媽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只似一聲嘆息。
“那他現(xiàn)在來又是什么目的呢？”隔了半天，明悅問道，畢竟已經(jīng)是千百回地在心中考慮過這些事情，心里再吃驚，她也很快地調(diào)整了自己。
“他此次來，一方面是解釋當年的事情，他說當年與你分手，是因為他爺爺以此為交換條件，他必須與你分手，爺爺才會負擔他媽媽住院的高額醫(yī)療費用。”
“居然是這個條件？”明悅不怒反笑，想想那段時間要死要活，天都要塌下來了，原來是這樣，他們的感情能換來他媽媽的命，可是薄濤為什么不告訴她，為什么不說明白，而是要用那種絕決的方式傷害她，如果他說了，她一定會成全他，明悅的嘴角浮出一縷冷笑，“我何德何能，居然讓他老爺子如此費心，竟然作為交換的籌碼，是不是太可笑了？”
“事情其實并不可笑?！懊鲪偘职执藭r卻淡淡地說道，”原先我們也僅僅以為是薄氏家族世俗勢力，講求門當戶對。直到剛才薄濤問了我一些事情，我才有一點明白，事情遠非我們想得那么簡單，薄老爺子一定是早就明白了?！?br/>
“明白了什么？”明悅不解地問。
“明悅，你總該記得我這條腿是怎么受傷的吧？”明悅的爸爸微微瞇著眼，長久地凝視著她，并沒有再說下去。
明悅心里一動，挑了眉毛，回望著爸爸，心里撲通撲通跳著，手心里慢慢地沁出了冷汗，“也是一場車禍，事情就是那么巧？”她慢慢地問道。
“是呀，事情就是那么巧,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明白，直到剛才薄濤來問我，為什么當年那一宗案子最后不了了之，我才把這兩件事情聯(lián)系起來。”
“薄濤，他也是現(xiàn)在才知道真相？”明悅輕問，突然倏然一驚，“真相？為什么舒檀也要知道真相？”她低聲自語道。
“你說誰？舒什么？”明悅的爸爸皺著眉追問道，“那個人是誰？”
“舒檀，我的客戶?！泵鲪偤啙嵉卣f，“鼎天公司的執(zhí)行總裁。”
“舒檀？舒…………他長得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