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女!”
許未央連來人的臉都沒看清,劈頭蓋臉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生猛的力道,讓她直接撲在了地上,額頭重重砸在了突出的茶幾角。
她眼前昏黑,緩了許久才抬起頭。
許青姝如只受了巨嚇的幼兔,瑟瑟發(fā)抖地靠在陸嵐懷里,一聲聲心驚膽戰(zhàn)的哽咽,一句句肝腸寸斷的抽泣,讓她譏誚地笑了。
視線轉(zhuǎn)向大門口,果不其然,那里站著唐韶華。
高大頎長的男人俊偉不凡,魄力攝人,冷眼凝著她的視線淬滿冰錐,把把都是欲將她封喉的利劍,把把都扎在她心窩口,滿目瘡痍!
“許未央,你還是不是人,自從你回來,我一直視你如己出,小姝更是待你至親,你怎么能這么對她,她什么好的東西都讓給你,天天念叨你在外面受委屈要補償你,甚至連韶華也忍痛放棄讓給你,你知道她有心臟病忍受這些有多大生命危險嗎?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陸嵐眉目深鎖,一副慈母姿態(tài),將恨鐵不成鋼演繹的淋漓盡致。
許未央脆笑了一聲,攀著茶幾慢慢站了起來,真想為這對一個哭一個喊,演技俱佳,唱做俱佳的母女鼓個掌,揮個熒光棒。
“是啊,我沒良心,我的良心被你們這對母女吃了?!?br/>
“你……”陸嵐剛想發(fā)作,卻被許青姝壓住了手,那目呲欲裂的強忍下是恨不得將許未央生撕的恨意。
賤胚,野種,居然敢罵她是狗!
“你妹妹才剛搶救過來,你就想殺了她嗎?”許建國咆哮,“我怎么會生出你這種惡毒的孽女!”
許未央踉蹌地走近,明明腳跟都在發(fā)虛,但她的身板挺的筆直,眼神倨傲,額頭的濕紅沿著細白的臉頰滴滴下滑,在衣領(lǐng)處綻開朵朵妖冶的血花,但她眼都沒眨一下,好像疼的不是自己的皮肉。
她一瞬不瞬盯著眼前這個和自己連著血,系著脈的男人,笑的顛顫又苦澀,“我當然惡毒,誰讓我有娘生沒爹教呢,我還有更惡毒的呢!”
她扯唇,突然撲了上來瘋狂去扯許青姝的輸液管,“心臟病是吧,你倒是發(fā)作一個給我看看!”
許青姝怕疼,輕輕磕一下都能嗔半天,不可能真的給扎針。
“許未央你干什么!”
陸嵐大驚,撲上來又拍又打,修剪的尖銳的夾片毒辣地在許未央的皮膚上抓開一道道血痕。
她卻像個瘋子,表情執(zhí)拗到扭曲,硬是咬著牙根,非要拔出許青姝的針頭,撕開她的假面。
“啊救命,韶華救我……”許青姝又躲又閃,哭聲凄慘,混亂下,她右手臂的衣袖被扯開,露出半個巴掌大小的燒傷口。
那處燒傷口,就像一道引燃火藥庫的導火索,瞬間在唐韶華的眼底炸出一片染血的腥紅。
遒勁有力的大掌扣住許未央的手腕,那力道,再深一寸,就能直接擰斷了她的骨頭。
“瘋夠了沒有!”他開口,字字都是凝凍她的冰冷。
很疼!非常疼!疼的許未央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打顫。
但是她沒有啃聲,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仰著下巴的姿態(tài)是絕不服輸?shù)木髲?,“唐韶華,你別忘了,誰才是你的未婚妻!”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因為唐家老太太的遺言,那是個無人可違背的至高存在,除非她許未央死了,才輪的到許青姝。
一個在商海翻云覆雨的男人,一個將權(quán)利信手拈來的男人,一個身邊女人如過江之鯽的男人,被一個半道殺出來的女人捏住了命脈。
對唐韶華而言,這是個恥辱!
黝黯的黑眸如傾倒的墨汁,濃濃的陰戾層層壘高,快而猛地擊碎了他最后一絲忍耐。
他拖著她,就像拖著只上刑場的牲口,甩門而去。
許青姝冷眼看著他們離開,修長白皙的手指徐徐拉下衣袖,擋住那道傷口,卻擋不住嘴角寸寸挑高,陰毒殘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