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霓裳閣
回到平王府,鄧林傳話說王爺有請。于是吉祥和南宮季云下了馬車又直接上了軟轎,奔芷蘭苑去了。
吉祥和南宮季云進屋時,王爺與王妃正在喝茶說話呢,見這二人進來,便停下了話頭,待他們見過禮后,才讓他們坐了,又讓冬雪給他們摻上茶,待屋里的人都退出去后,王爺這才對吉祥道:“我聽你母妃說,你想要開一家成衣鋪子?”吉祥點頭應道:“回父王,是的?!?br/>
南宮俊臉色有些凝重地道:“咱們平王府已經被不少人惦記了,南宮家和秦家,都對帛莊虎視眈眈哪,你要開鋪子也不是不成,但不能用咱們平王府的名義,也不能你自己出面,能做到嗎?”
吉祥點頭道:“回父王,吉祥原本也沒打算自己出面的?!蹦蠈m俊點頭道:“恩,那就好。再有就是,這鋪子你可愿與季云共有?”南宮季云不想吉祥誤會他覬覦她的嫁妝。有些著急地道:“父王!”南宮俊朝他擺了擺手,看向吉祥,等著她的回答,吉祥早就想好了,這會兒也沒什么可猶豫的,點頭道:“自然是愿意的。”
南宮俊點了點頭道:“那就好,這樣吧,既然鋪子想要一鳴驚人,本錢自然是不能少的,我出兩萬兩銀子的本錢,剩下的你自己出,然后季云要占鋪子四成的股份,你可愿意?”
原本一家人談錢多少會顯得有些尷尬的,但吉祥完全沒把他們當成是一家人,所以半點尷尬也無,她略一合計,然后便搖頭道:“父王實則不需出兩萬兩銀子,若是夫君只占四成股份的話,父王只用出一萬二千兩銀子就夠了?!彼致缘毓烙嬃艘幌?,開一間大規(guī)模的成衣鋪子,本錢大約要三萬兩銀子左右,按四成來算,正好是一萬二千兩銀子。南宮俊笑道:“你這丫頭倒是實在,我喜歡,我雖是多出了一些銀子,但你出的可是技術,我可不想被人說是占自家媳婦兒的便宜。好了,這事兒就這么定了,你們兩個回去擬個合約吧,就以季云的名義?!?br/>
吉祥還是有些遲疑,王爺不想占自己的便宜,自己又何嘗想占他的便宜?南宮俊卻不等吉祥回答,只擺了擺手道:“好了,你們回去擬合約吧,銀子一會兒季云來我這里取,合約擬好了你們自個兒保存就是,不用拿給我看了,退下吧?!奔橐娡鯛斠呀涀隽藳Q定,自己若再推辭未免就顯得有些矯情了,于是起身朝王爺福了福身子道:“那吉祥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父王,多謝母妃?!?br/>
王妃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道:“我什么也沒做,不用謝我,你只要待季云好些,這點兒銀子也不算什么?!奔橛樣樀貞寺暿?,然后和南宮季云告辭了出來,兩人回到竹苑里。還真的開始似模似樣地擬起合約來。
因此事不能外傳,所以房間里只有吉祥和南宮季云兩人,吉祥替南宮季云磨著墨,別別扭扭地道:“這事多虧了你,謝謝?!蹦蠈m季云正在鋪紙,頭也沒抬地道:“謝我什么?我不是占了股么?”吉祥心說這混蛋怎么這么不識抬舉呢,難得謝他一次還不領情。南宮季云見吉祥沒說話了,轉頭看她一眼道:“你不埋怨我占了四成的股?”
吉祥道:“做人不能太貪心,以我的能力,只能經營如意衣坊那樣的小鋪子,再大些的,估計就有些難了,你比我有經驗,往后自然少不得要你幫忙的,再說王爺他給了一多半的銀子,我若還心有埋怨,豈不是太不識好歹了?!?br/>
南宮季云側著頭看著吉祥,挑了挑眉道:“這是你的真心話?”吉祥惱道:“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口不對心么?”南宮季云搖頭嘖嘖了兩聲道:“母妃先前說讓你對我好一些,你不是答應了么,這會兒怎么兇巴巴的?還有,父王就是父王,你怎么能叫他王爺?”
吉祥語塞,也不搭理南宮季云,只取了支筆塞進他手里道:“快寫,廢話真多?!?br/>
擬好了合約,領來了銀子,開成衣鋪子一事就等于萬事具備而且也不差東風了,吉祥找來張少帆,讓鄧林陪他在南陵逛逛。買宅子,買鋪子,聘請人手。鄧林只知道張少帆是世子妃的遠房表哥,跟著大興國的送嫁隊伍來的,是到寧國來做生意的,目前暫住在平王府,據說是個有錢的主兒,而且世子在把這個任務交給他時,也反復地叮囑過,要好生關照這位世子妃的遠房表哥,所以鄧林自然格外的用心。
這已是張少帆第三次開店了,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第三回,固然規(guī)模與前兩次比差別甚大,但準備工作卻也還是一樣的,所以也不用事事都問吉祥拿主意,張少帆大半的事兒都能自己做主拍板定下,唯獨鋪面一事,價格差異太大,張少帆有些吃不準,所以拿了幾個大鋪面的資料回來,讓吉祥定奪。
吉祥因對南陵不太熟悉,也不敢貿然決定。只得等南宮季云回來再議,到晚飯時分才總算是等著了人。
南宮季云還沒進屋子吉祥便迎了出來,兩人在門口碰到,同時說了一句:“給你看樣東西?!闭f罷兩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才看向對方的手里,吉祥手里拿的是幾張紙,南宮季云手里拿的卻是一個包裹,兩人對看了一眼,又同時道:“先看你的吧?!?br/>
吉祥忙伸出手比劃了個停的動作,然后道:“進屋里去看。”
兩人進了屋子關上門,吉祥才把那幾個鋪子的信息拿給南宮季云看。又接過他的包裹打開來,里面裝的是一匹輕紗,艷麗的紫紅色,看樣子正是從火龍果里提取的染料染制而成,吉祥由衷地贊道:“好漂亮。”
南宮季云抬頭笑道:“是很漂亮,可惜那果子的殼兒太少了,只染出來這么一點兒,不然趕在今夏上市,銷路一定很好。哦,對了,我那里還有許多沒有上市的布料,有的是原料不好找,只染了一兩匹,有的是配方不穩(wěn)定,染過一次后再配出來的就不一樣了,總之都是絕版的料子,你可以試試看把那些料子做成絕版的衣裳,高價出售,還可以讓客人來競價,價高者得?!蹦蠈m季云說著眼睛就瞇了起來,一副展望美好未來的模樣。
吉祥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半晌后才動了動嘴說了兩個字:“奸商!”
南宮季云放下手里的紙,呵呵笑道:“謝謝夸獎,娘子可是難得夸獎為夫一回的,實在是讓為夫激動莫名啊?!?br/>
吉祥見不得他高興,冷哼了一聲道:“誰有心思夸你,我那是罵你呢,少臭美了,來看看哪家鋪子合適一些?!蹦蠈m季云也不生氣,從吉祥給的那幾張紙里抽了一張出來,放在吉祥面前道:“這家就不錯,不過價錢太貴,起碼還能壓兩千兩銀子的價錢下來?!?br/>
吉祥有些不信,搖頭道:“少帆跟那賣家說了好多好話,可是人家就是不肯讓價。”
南宮季云將身體朝后一靠,下巴揚了揚道:“那是技術問題,明兒我陪他去?!闭f罷又頓了頓道:“你既然對別人說他是你表哥。就該叫他表哥,少帆長少帆短的,成什么體統(tǒng)。”他自己也沒察覺到,這話里有股酸酸的味道。吉祥只把注意力放在他說的“明兒我陪他去”上面了,有些不信地道:“你去就能讓人家少賺你兩千兩銀子?”南宮季云點頭,吉祥則只當他是說大話,全沒把此事放在心里。
但是,南宮季云到底是沒有說大話的,第二天陪張少帆去見了那鋪子的老板一面,還真的就把價錢少了下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整整壓了兩千兩銀子下來。
后面的日子,吉祥又進入了以前開鋪子時的那種緊張狀態(tài),先是畫鋪面裝潢的圖紙,然后又要畫第一批成衣的款式圖紙,不過與從前不同的是,她不再是什么都一個人決定了,但凡有了構思,都會跟南宮季云商量一下,大部分時候,南宮季云都會贊同她的意見,不過偶爾他也會有不同看法。那樣的話,吉祥便會酌情處理,若他的意見比自己的好,那她便采納他的意見,若是自己的更好,則無視他的意見,若是兩人的意見不相上下,那便中和一下。
這樣忙碌了一個多月,南陵最大的成衣鋪子總算是可以開張了。
霓裳閣位于南陵最繁華的鬧市區(qū),占地約兩畝左右,有兩層樓,一樓是普通銷售區(qū),面相所有人開放,成衣的款式琳瑯滿目,足以晃花所有人的眼。二樓是貴賓區(qū),只有在一樓消費滿一千兩銀子的客人,才能獲得一張貴賓卡,并能持此卡在二樓消費。二樓的成衣九成為絕版衣裳,大部分衣裳價格雖高,但是可以直接買走,但還有一小部分的衣裳,因布料極難得,做工又費時,所以不僅價格高,還需要客人們競拍才能得到。
霓裳閣無論是鋪面裝潢還是成衣款式,都是寧國從來沒有過的,吉祥對于創(chuàng)新得太厲害的款式還有些忐忑,但南宮季云卻信心滿滿,拍胸脯打包票說這些衣裳一定會熱賣,吉祥半信半疑,不過以南宮季云這些日子來的辦事風格和效率,吉祥覺得他說的話八成是真的。為了給霓裳閣做廣告,吉祥特地送出了十張貴賓卡和十套絕版精品衣裳,邀請了十位地位超然的神秘嘉賓,助陣霓裳閣的開業(yè)典禮。
霓裳閣的開業(yè)典禮,規(guī)模之宏大,嘉賓陣容之強大,為人們所津津樂道,在此后的許多年里,但凡有鋪子開張,都會被人們拿出來與霓裳閣比對一番,但是竟然再沒有一家鋪子的排場大得過霓裳閣了。
開張那天,來參加儀式的有平王一家子、二皇子、丞相夫人、六位尚書夫人……要請動這些人,憑張少帆的面子肯定是不行的,雖然他好歹名義上是世子妃的遠房表哥,面子不大,總強過沒有,但打動這些嘉賓們的,不是什么面子,而是吉祥送出去的十張貴賓卡和十套絕版精品衣裳。那些市面上不曾出現(xiàn)過將來也不會再出現(xiàn)的面料制成的精美衣裳,對貴婦們的誘惑比什么都強。
有了那么華麗的開張儀式,霓裳閣的生意想不紅火都難。而且正如南宮季云所說,寧國人對于新鮮事物的接受力非一般的強,幾乎是越新鮮,他們越喜愛,所以吉祥設計的那些款式跳脫的新式衣裳,那些她在大興國開如意衣坊時想都不敢想的夸張款式,到了寧國反而成了熱銷商品,倒是那些她原本為了穩(wěn)重起見而設計的中規(guī)中矩的衣裳,乏人問津。
初開張時,掌柜的就李寡婦一個,但是明顯忙不過來,就算張少帆也守在鋪子里幫忙也于事無補,于是第二天便托了南宮季云的關系,又請了四個相貌忠厚素凈的女招待員,專門接待前來購物的女客人們。
另外,鋪子里還請了四個大師傅,三女一男,專門負責現(xiàn)場替尺碼不合適的客人修改衣裳,而工坊里另請了八個大師傅,負責裁剪以及指導女工們完成成衣制作,并監(jiān)督質量。而吉祥這個真正的大師傅則完全從繁重的工作中解脫了出來,她所要做的事情便是在每到換季的時候,提供新款衣裳和絕版衣裳的設計圖。
至于女工,則請了三十個之多,流水作業(yè)的產量最然大,但需求量更大,所以在霓裳閣開業(yè)后的第二個月,又請了二十個女工,才總算能將產量與銷量持平,徹底改善了供不應求的局面。
不過這數額龐大的銷量,并不都是霓裳閣自己發(fā)展出來的,有極大一部分是沾了南宮季云的光,搭了綢緞銷售的便車,那些成衣,被布料分銷商們買去,分銷到寧國全國各地,起初還只是在達官貴人之間流行,到后來竟然開始全民模仿,最后演變成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服飾革新運動。這倒是讓始作俑者吉祥和南宮季云始料未及的。
不過,這些是后話,暫且不提,且說霓裳閣開張后沒多久,宮里就傳來了一個壞消息,太子殿下二十歲壽辰,要在東宮設宴,邀世子與世子妃同往。一聽說東宮設宴,吉祥便想到了三個字: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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