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在那些士兵的幫助下已經粗略的整理了一遍,看上去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凌亂。林爾臻看看天色,西邊已經一片通紅。
“多謝各位的幫忙了……”林爾臻朝著小頭目客氣道,“原本應該安排監(jiān)軍大人他們在這里住下的,可是現下這幅光景我還真說不出口……”
“沒事,都是自家人,客氣什么!”小頭目豪氣道,“再說了,咱監(jiān)軍大人雖說是個讀書人,也不會那么嬌氣,他之前就在營地扎帳篷了……”
“明天一定要請監(jiān)軍過來府邸,還請兄弟你幫襯著說說話……”林爾臻收起了以前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正正經經的開始作為林家目前的當家在和他人周旋著。雖然林家目前只剩下……
“哈哈哈,就沖著你說的兄弟這兩個字,咱們監(jiān)軍我一定架都把他架過來!”
林爾臻送走了那些士兵,把外院的窗戶和門都稍稍掩了掩,才朝里院走去。
林又嫃早已泡好了澡,現在是余好在里面,她負責燒水和打掃院子??辞樾?,他們三個人應該都是要住在里院的,好在也有五間屋子。
“嫃兒,”林爾臻走了進去,正好看見林又嫃在掃地,他晃了晃手上拎著的東西,說道,“他們走之前留下了這些,夠我們今晚和明天的伙食了。”
林又嫃接過,看了看,一小袋大米,一些土豆和鹽巴,還有一撮腌菜。都是行軍的實物,可是,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都是余好不愛吃的。在來的路上他們也沒有心思去看看從前那菜園,或許,也被毀了吧……
“嫃兒?”林爾臻見林又嫃半天不說話,奇怪的喚了一聲。
“嗯?”林又嫃抬頭看了林爾臻一眼,“外面差不多了嗎?”
“差不多了,只是,沒有發(fā)現……”林爾臻以為林又嫃在想爹爹和大哥,忙溫著聲音。
“我知道的?!绷钟謰忺c點頭,轉身朝里面走去,“不會發(fā)現什么的,那個時候,我只是不想看見好兒,二哥你不是也一樣嗎……”
林爾臻一愣,微微低下了頭,沒有說話。他不是不愿意見到好兒,他只是沒有想好。
“二哥,以后,是不是就我們三個人了?”在走進廚房之前,林又嫃突然停下了腳步問道。
“不會的,我們可以找到爹爹和大哥的?!绷譅栒檩p聲說道。
“二哥,如果沒有余好,這次我們是不是也失蹤不見了?”
“極有可能,是吧……”
“我知道了。”林又嫃轉過身,看著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哥哥,笑了笑,說道,“哥,我們一起準備晚膳吧。”
她叫林爾臻“哥”,而不是“二哥”。
余好泡好澡出去倒水的時候,林又嫃剛淘好米洗干凈土豆,準備上蒸籠一起蒸。
“這馬鈴薯是哪里來的?”余好奇怪道。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她在整理的時候并沒有看見有大米和馬鈴薯啊……
“監(jiān)軍那邊的士兵送來的。”林又嫃沒有理會余好嘴里不一樣的稱呼,實際上這也不是余好第一次吧土豆叫成馬鈴薯了。
“哦?!庇嗪命c點頭,又回去舀了臟水出來倒。
“馬鈴薯?”一旁的林爾臻理著柴火,不解。
“好兒叫土豆就是叫馬鈴薯的,可能是她那邊的說法……”林又嫃邊解釋便把木鍋放進已經燒開的水里,水正好漫到木桶的腰身,而木桶里面的隔板正好在木桶腰身偏上一點。余好第一次弄這個的時候驚奇了好久,她始終弄不清楚這樣的桶竟然可以蒸熟米飯。
在蒸飯之前,林又嫃已經借著不是很熱的鍋把腌菜和鹽巴粗略的拌了拌,沒有油,怕弄焦了好不容易來的下飯菜,等有了熱氣便裝進了還算完好的碟子里。這樣,只消米飯熟了就可以吃了。
“我們晚上不喝粥嗎?”這時,余好已經收拾好了自己,也鉆進了小廚房,看見鍋里面的木桶問了一句。
林爾臻有些不解的看著她:“想喝粥嗎?”
“不是,我們有幾天沒有進食了,還是吃比較容易消化的好些,像是那個馬鈴薯,今天我們還是不要吃了,煮熟了明天熱一熱再吃,現在還是弄粥比較好?!庇嗪媒忉尩?。她的胃從還在樹上的時候就開始疼了,之前發(fā)生了那些事也沒有空閑去管它,現在聞到了一些香味卻讓胃更疼了?!澳銈儾粫X得,不舒服嗎?”
林爾臻搖搖頭:“可能餓過了勁,就不會覺得什么了。粥也好,容易飽,還能省一點米?!闭f著,就幫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在余好開口說喝粥時就抬起了木桶的林又嫃弄干了鍋里面的水,重新倒進去一些干凈的,林又嫃把木桶傾倒著,把里面的米直接倒進了鍋里,連著原本就放在一起的土豆。
余好見自己幫不上什么,就走到一邊,看見擺在小桌上的一疊腌菜,湊過去嗅了嗅,沖著林又嫃笑道:“真香,好餓了。”
林又嫃看了余好一眼,沒有說話。從她對林爾臻解釋完余好不一樣的稱呼之后,她就沒有再開口說過什么。
一頓很平常又似乎很不一樣的晚餐最后是在林爾臻一人偶爾的說話聲中過去了。余好向來食不言寢不語,林又嫃反正也沒有再開口,即使是林爾臻問起什么她也只是做點頭或者搖頭狀,甚至干脆不理。一頓飯下來,林爾臻覺得比吊在樹上還要累。
在大家一起收拾碗筷的時候,林爾臻終于還是忍不住了:“你們都怎么了?”
“沒事。”余好回頭對他笑笑,“只是不習慣。”卻沒有說明她在不習慣什么。
天色漸漸成了墨色。
在之前,林又嫃和林爾臻合力把余好房間的床了搬到了林又嫃的房間,因著空間和方位的問題,余好提議說還是拼在一起弄成通鋪比較好。林又嫃稍稍愣了一下,便也這么做了。待三人都收拾好后,如何睡覺則成了問題。若是以往,肯定是余好睡在林又嫃和林爾臻的中間便成了,反正他們是夫妻。可是如今……
“我睡中間吧。”林又嫃終于還是開口說了這么久以來的第一句話。余好猶豫了一下,卻還是點頭同意了。林爾臻睡在最外側,余好睡在最里側,正好也是貼著墻的位置。
余好最先爬了上去,看了一眼鬢角有些濕的林又嫃,想開口說還是她睡在中間好了,可最后只是裹著一條薄薄的毯子貼著墻睡下。林又嫃的余光一直看著余好,見她這樣,微微皺了眉頭。
她不知道自己畏寒的么,還貼墻那么近作甚!
轉身從柜子里翻出了一條薄被子,脫了靴子也爬了上去,講被子塞在余好和墻面的中間。余好驚訝的轉頭看著和自己貼的有些近的林又嫃,張張嘴,卻什么都沒有說。倒是林又嫃,也不看余好的說:“墻是冷的,別太近?!闭f完便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這時,出去倒水的林爾臻回來了,看著身著中衣直挺挺躺在中間的林又嫃,又看看裹著毯子縮在一邊的余好,眉不著痕跡的抬了抬:“嫃兒,你不要找個什么東西蓋蓋?”
“不用了,我一向怕熱,這大熱天的要我再蓋點東西不是想我睡不著么?!绷钟謰忛]著眼回道。
“怕熱還睡中間……”林爾臻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但也明白妹妹這么做的深意,回身關上了門沒有再說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衣,吹滅了燭燈也和林又嫃一樣躺了上去。
瞬間暗了的房間好似走掉的不止光亮。
也不止過了多久,黑暗中終于有人忍不住動了動,側了個身子。余好馬上睜開了一直閉著的眼睛,里面一片清明。聽著動靜,應該是林爾臻,估摸著他也應該睡著了。
不知道林又嫃睡著了沒。
余好又閉上了眼睛。之前昏迷的時候睡了一段時間,再加上她不喜和他人同眠,這讓她很難在短時間內靜下心來。只是半天的擔憂勞累,最終還是在林爾臻不知是第幾個動靜之后也睡了去。
林又嫃閉著眼睛,側耳聽著右側傳來舒緩的呼吸聲,知曉余好終于睡著了,一直揪著和周公抵抗的她也定了心神,在睡去的那一刻她告訴自己:不要亂動。
許是累著了,又許是在夢中不愿意醒來,等余好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光亮已然透著窗子照了進來??粗@亮堂的屋子,余好恍惚的眨眨眼,突然記起了什么,有些激動的坐了起來。她這一坐,自然就驚醒了林又嫃。
林又嫃還是昨晚睡著前的姿勢,一整晚都沒有動過。其實今天她也曾在自己慣常醒來的時候醒了,剛想起身的時候才想起余好還睡在一旁,依著她的猜想,余好應該也是淺眠的人,不想吵醒昨晚也是很晚才睡著的人,她壓著性子又閉上了眼睛,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又睡著了。再醒來就看到余好有些慌張的坐了起來,直至看到她和林爾臻才眨眨眼,又躺了下去。
林又嫃不明就里,可是看看外面的天色也知道不能再躲在房里了。便起身從邊上爬了下去,沒有驚擾到兀自睡著的林爾臻。在林又嫃出去不久,余好也起身學著林又嫃的樣子下了床,在門關上的時候,睡在最外側的林爾臻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