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落的星辰掛在天上,連那輪彎月都帶著幾分的朦朧。
連枝兒站在臥房內(nèi),瞧著北涼王妃命丫鬟們將她往日用的東西都裝箱子。
見眾人忙的不可開交,她喃喃自語道,“蘭姨,咱們明日真的要回北涼了嗎?”
北涼王妃忙走過來,將她摟在自己的懷里,笑道,“不是你嚷嚷著要回家,難道還舍不得了嗎?”
連枝兒沉默良久,才慢慢的扯了扯唇角,“外面怎么那么吵?”
“京中那些當官的知道你父王明日要回北涼,送了些東西來而已?!北睕鐾蹂鷿M臉寵溺的捏著她的臉。卻知她心思單純,不忍將劫掠上京的事情告訴她。
而就在這時,卻見丫鬟匆匆忙忙的進來通稟,“郡主,有一個叫落棋的前來求見?!?br/>
“什么?!”連枝兒一下子喊了出來,“他在哪里?”
這幾日她病怏怏的,半點精氣神也沒有,突然間這一嗓子喊出來,眾人是瞠目結(jié)舌,好似她回光返照似的,竟不知這“落棋”是哪一路的神仙。
連枝兒跌跌撞撞的便往外面跑,渾然不理會北涼王妃在后面喊著她,“鞋,你的鞋子掉了?!?br/>
等她跑到院子外,果然瞧見了滿臉鄙夷的落棋。
連枝兒跑的太急,一時間接不上氣,連話也說不齊全了,“你……你家公子……”
她的話尚未問完,卻見落棋將一封信扔到了她的懷里,聲音依舊不怎么好,“這是我家大人給你的。”
說完便轉(zhuǎn)身而去,半刻也沒有停留,看起來真的只是一個送信的而已。
連枝兒捧著那信,竟似得了天下的奇珍一般,急的都等不及,只趕緊撕開,湊到廊下的羊角燈下一照,頓時腦中“嗡”的一聲,好似什么東西炸開了。
她一時間不相信這是真的,只迷迷糊糊的覺得那信封里似乎還有什么東西,忙小心翼翼的倒在自己的手心里,卻見竟是施染的那塊玉。
壓抑不住心底的狂喜,她猛地用自己的腦袋往廊柱下撞去,真疼,不是做夢。
北涼王妃正急匆匆的趕出來,卻見她竟拿著自己的腦袋往柱子上撞,忙過去扯住她,急道,“可是那施染又說什么混賬話了?你別惱……”
“蘭姨,他說明日要跟著咱么一起回北涼去?!彼龘u著北涼王妃的手,像只兔子一樣亂蹦,“他說明日巳時在北城門旁的菩提樹下等我?!?br/>
連枝兒知道那棵古樹,離著北邊的城門不過半條街的距離,遠遠的就能瞧見,竟比城墻還要高。
她剛進京的時候還覺得稀奇,趕著馬還過去瞧了一番。
北涼王妃忙接過她手里的信匆匆忙忙的看了一遍,眼底有一絲的詫異,卻想著即是落棋送來的,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的。
她忙將連枝兒摟在自己的懷里,滿臉的慈愛,只打趣道,“如今你可好了,白白的賺了一個小女婿回去。”
整整一夜,連枝兒歡喜的跟什么似得,幾乎整夜未曾合眼,也不覺得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