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初背著老爹沖進長廊,這里震動稍弱。
但隨著少年狂奔,長廊也開始震動并坍塌,而且越來越厲害,兩邊的墻壁不斷倒下,之前無法摧毀的墻磚此刻就像朽木般碎裂一地。
通道中很黑,周老漢舉著唯一的火把,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那時王俊義臨死的慘叫。
“王俊義完了?!鄙倌昀湫?。
“你真的把法器給他了?”老爹問。
周之初揚起手中的法器,說道:“沒有,之前他用暗器打我,我還給他而已?!?br/>
“......現(xiàn)在古跡快塌了,你還來得及開門嗎?”周老爹還不知道靈玉已毀。
“靈玉沒了,現(xiàn)在地震,只能希望大門也塌了?!?br/>
周老爹無語。
周之初一邊奔跑,一邊注意躲避震落的墻磚,腳下震動越來越強烈,現(xiàn)在就連天花板上都開始紛紛坍塌。
突然,他感覺到什么,回頭望去,一道黑影閃現(xiàn)。
“那是什么?”周老漢也看到了,緊張的問道:“莫不是妖物出世了?!?br/>
周之初說道:“是小五?!?br/>
“什么?那怪物追來了。快跑!”
周之初緊握右手法器繼續(xù)向前沖,他緊盯著震落的磚石,背著老爹左閃右避,像一只靈活的山貓。
轟隆隆,又一陣強烈的震動,坍塌的長廊如影隨形緊緊追在少年身后。
“天啊,小五追來了,它......它真的是一頭怪物......”周老漢不時向后看去,嘴中發(fā)出驚呼。
身后不遠處,小五張開四肢,扭曲的身子在轟然倒塌的磚縫間急速爬行,每次都是堪堪避開倒塌的磚石。
周之初在奔跑中,忽然感到心口和眉心的殘余的靈氣似乎正在呼應他,每一次落地,每一次躍起,靈氣都隨之膨動,并源源不斷的給他提供動力。
漸漸的,他喜歡上了這種感覺,隨著每一次律動,少年全身每一處皮膚、肌肉、骨骼、臟器,甚至發(fā)絲都在發(fā)生改變,這幾乎讓周之初在坍塌長廊的奔跑中神游天外。
很快,少年就將跑到了長廊盡頭,他遠遠看見了大門,喜出望外。
大門在地震中變形,裂開了一道大口子,兩扇巨大的石門幾乎是掛在墻上,隨時會倒下來。
“兒子,快跑......快跑!”周老漢驀然發(fā)出驚叫。
回首望去,古跡長廊已經(jīng)完了,在震動中一節(jié)一節(jié)的崩潰,就像被擠扁的盒子,其中還隱約看到小五的黑影閃現(xiàn),并發(fā)出絕望的嘶吼。
周之初掉頭沖向大門,身后轟隆震動聲越來越近,實在太快了,他感到腳下虛浮,根本落不到實處。
“兒子,丟下我,快逃吧?!闭f完,周老爹就想跳下少年后背。
“抓緊別動!”少年大喝一聲,雙手緊緊抓住老爹手臂,腳下猛然發(fā)力,地板瞬間被巨力崩碎,整個人像離弦的箭矢飛了出去。
少年這次真是豁出命了,毫不吝惜體力,借助靈氣的膨動,他每一次蹬踏都十足發(fā)力,留下一道道殘影,可身后轟隆聲還是近在咫尺。
身邊陡然掉落一塊大石,周之初大喝一聲,一拳砸過去,大石碎成數(shù)塊,但其中一塊碎石還是擦到他的肩膀。
少年悶哼一聲,身影不停,霎那沖過大門,整個身軀幾乎是橫著砸在了門外的通道中。
幾乎就在同時,整個長廊轟然倒塌,就連那兩扇大門都崩碎了,大量的灰塵將周家父子掩埋,就連周老漢手中的火把都差點撲滅。
良久,地震停止了,通道中只剩下周家父子的劇烈喘息聲。
周之初躺在地上,汗水如雨而下,因為劇烈的消耗,胃部都饑餓的痙攣了。
“逃出來了,我兒真是了不起?!敝芾系诘厣希笈虏灰?。
在火把昏暗的照射下,少年看著塌陷的長廊一言不發(fā),他發(fā)現(xiàn)心口和眉心的靈氣消失了。
“兒子,你的手臂在流血?”周老漢發(fā)現(xiàn)少年右肩膀受了傷。
周之初轉(zhuǎn)動肩膀,說道:“沒事,歇歇就好了。”
“小五?”少年突然站起身,指著塌陷的長廊說道。
塌陷的長廊被碎裂的磚石堵得結(jié)結(jié)實實,只留有很小的縫隙,就在其中一個縫隙中一只黑漆漆爪子伸在那里。
那只爪子完全沒有了人手的特性,更像是某種野獸的爪子,指骨上披滿鱗片,指尖是尖銳的硬骨。
“它死了嗎?”周老漢訝然。
小五的異化出乎常理,這個世界有鬼魅傳說,但從未有人見過。
黑爪突然抖動了一下。
“沒死!”周老漢大叫,拉著少年后退。
周之初也是大驚,這都沒死嗎?
黑爪驀然消失了,隨著一聲嘶吼,一只紅色的眼睛出現(xiàn)在縫隙中,它冰冷看著少年,仿佛在盯著一只獵物。
小五之前的眼睛是綠色的,現(xiàn)在居然異化成了紅色。
周之初撿起一塊大石,砸向那只眼睛,但只是徒勞的落在廢墟上,不過縫隙倒是被堵上了。
之后,少年不停的撿起碎石堵在縫隙上,最后連周老漢也跟著撿起碎石堵上去,直到完全聽不到廢墟后的嘶吼聲才停下。
恰在此時,火把熄滅,通道中一片黑暗。
很快,一點微光出現(xiàn)在通道中,那是周老漢的火折子。
借著微光,周老漢將衣服撕成布條,纏在熄滅的火把上,然后重新點燃,剎那間光明重新驅(qū)走黑暗。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走去,一路默默無言。
周之初肩膀上流淌鮮血沿著手臂緩緩滴下,浸濕了手腕的同時,也浸濕了法器。
他將法器舉到火把下擦看,扁平的器身有一個手掌寬,一頭細一頭寬,上面有一些細密的紋路,摸上去略感粗糙。沒有微光發(fā)出,也沒有之前在祭臺頂上失去意識的震撼,此刻它平凡的就像真的是一根發(fā)簪。
少年將法器上的鮮血擦去,然后將頭發(fā)盤起,用布條一包,再將法器插進去,他感覺作為一個發(fā)簪恰恰好。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布條都燒沒了大半,兩人才回到來之前的巖洞,但巖洞里滿是倒塌的碎石泥土,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周老漢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嘆道:“完了,地震把洞也震塌了,出不去了?!?br/>
周之初也有些不知所措,難道真要悶死在這里嗎?
“或許還有希望,我們休息會,試試能不能挖通......”少年不甘就此放棄。
周老漢說道:“先歇會,你應該很累吧。”
周之初確實又累又餓,身體的能量幾近耗完,手臂的傷口還在流血,他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或許我真是天煞孤星,今日才認我兒,就遭此一劫,連累你了......”周老漢有些自責。
大概是太累了,少年沒有出聲,不過心里是不信的。
周老漢又說道:“你可怨我?”
“爹,我不怨你,我也不信什么老天,我只信天無絕人之路......就算是無路也要拼出一條路來。”
“......我兒真是剛強,若能活著出去,說不定真能逆天改命,破了天煞孤星的命劫。”
周之初站起身來,“爹,我是不信命的?!?br/>
說完,他向通道的另一邊走去,通道有兩頭,一頭是通向古跡,另一頭是坍塌的,離此處并不遠。
周之初走到坍塌的通道前,突然說道:“果然天無絕人之路?!?br/>
通道左上方的角落,有一道半人寬的縫隙,地震把巖洞震塌了,卻也將原本堵死的通道震開了一道口子。
坍塌處呈斜坡狀,周之初爬上斜坡來到縫隙前,舉起火把,他看見縫隙里通道很狹窄,數(shù)丈后是黑漆漆的一片,表示那里空間很大,看來通道只是倒塌的一截,前面通道很可能是完好的。
周之初回頭對老爹說明情況,周老漢大喜。
“果然天無絕人之路,我兒真是福星,哈哈——”
兩人借著火光,將縫隙邊的碎石扒開,主要是周之初在做,周老漢在掌光照明。
在逼仄的縫隙中,周之初慢慢爬行,將碎石一點點的扒松,再一點點帶出縫隙丟掉。
就這樣,縫隙一點點的擴大,一點點的深入,直到少年雙手十指磨破,才將數(shù)丈深的縫隙打通。
周之初推倒最后一塊碎石,像一條泥鰍擠出縫隙,滾落到前方通道中。
接著,周老漢也擠過縫隙,這里是通道的另一部分。
兩人休息了會,雖然前方什么情況還不知道,但他們充滿希望。
“你身上流血了?!敝芾蠞h說道。
“嗯,是剛才縫隙里的石塊劃傷的?!?br/>
“我兒受苦了?!?br/>
“這點小傷不算什么?!?br/>
通道很長,所幸再沒有倒塌的地方,兩人走走停停,大約走了七八里路,火把燃盡最后一根布條才看見前方有了變化。
那是一條通向上方的臺階,火把熄滅后,周老漢只能燃起火折子。
父子兩人沿著臺階向上爬,漸漸的臺階越來越窄,原本三丈寬的臺階走到后面只剩下三尺來寬,兩人勉強并行,而且天花板也越來越矮,直到伸手可及。
終于,兩人爬完臺階,卻發(fā)現(xiàn)前面是一堵墻。
“怎么會這樣?!敝芾蠞h有些傻了,“難道是后人封住了通道?”
周之初借著火折子,仔細看了看,說道:“應該不是,前面的墻和邊上的墻是一樣的,看來原本就是這樣建的?!?br/>
“當初建的人是瘋子嗎?既然無路,還建這么長的通道干嘛?這不害人嘛?!?br/>
周之初也想不通,但他相信通道這么建自然有其道理,通道另一頭是通向古跡,這一頭按理應該是進來的門戶,可門到底在那里?
他說道:“應該有機關。”
少年的話提醒了周老漢,他應道:“不錯,肯定是機關,找找......那是什么?”
周之初看向老爹指的方向,那是天花板上的一個鐵環(huán)。
少年精神一怔,天花板很矮,他一把抓住鐵環(huán)。
向下,沒動,向上,也沒動。
鐵環(huán)在天花板上靠向一邊,既然上下都不動,周之初就將鐵環(huán)拉向天花板的另一邊,咔一聲,天花板動了。
一縷陽光如利劍射進昏暗的通道,周家父子閉上眼睛哀嚎一聲,但緊接著都是興奮的大喊起來。
他們終于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