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服兵役三個字讓顧云皓稍稍詫異了一下,“這事怎么說?”他問道。
周二牛瞅了瞅顧云皓,道,“老弟,你連這事兒都不懂,看樣子不像是大燕國的人吧?”他忽地拍拍大腿,“罷了罷了,老哥我就再跟你講講這其中的門道。村里子凡滿了二十歲的壯丁,都要在農(nóng)閑時被官府征去服二十日的兵役。像我們這樣的老百姓,都推脫不了,除非你是秀才,是讀書人,便可免去這一節(jié)。不過這服兵役也不是每年都要去,第一次去了,以后若是多交些賦稅,官府也會通融的?!?br/>
顧云皓還是有些不解:“這服兵役到底要做些什么,大哥可有經(jīng)驗?”
周二牛道:“其實說白了,就是官府變相招募新兵卒子,為打仗做準(zhǔn)備。每年都有一大批人被官府招過去,經(jīng)過二十日的訓(xùn)練,掌事的會從中選出有能力的,讓他加入軍籍,從此免費吃國家的餉糧?!?br/>
從二??谥?,顧云皓聽不出這事是好是壞,他用了“變相”兩個字,顯然不是無意的。還有加入軍籍,聽起來好像挺風(fēng)光,但顧云皓看周二牛的臉色,卻不是多么暢快。
他問:“入了軍籍,和普通的戶籍有什么區(qū)別?”
周二牛忽然蹙起眉頭瞅著面前年輕的男人,顧云皓竟被人看得莫名其妙。
“要是普通的戶籍還好一些,當(dāng)農(nóng)民總比當(dāng)兵的好,當(dāng)兵的可苦了?!敝芏M蜻h(yuǎn)處,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我爺爺當(dāng)年就是因為入了軍籍,當(dāng)了兵,連帶著我爹也是軍籍,在戰(zhàn)場上打打殺殺,好幾次經(jīng)歷生死,差點就回不來了。那會兒我娘肚子里已經(jīng)懷了我,我爹怕我要是個男娃娃,以后也不幸成了當(dāng)兵的料,這樣世世代代承襲下去,不知什么時候是個頭。于是我爹……”
說到此處,周二牛停頓了下來,長長嘆了口氣。
“你爹怎么了?”顧云皓忙問。
“我爹把我娘休了,唯有此法,才可以免去這世襲下來的軍籍?!?br/>
顧云皓心中一愣,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jié)果。聽周二牛這般說辭,看來這當(dāng)兵的事真的讓人心下生畏。畢竟沒人愿意整天打打殺殺,都想過安樂日子。
周二牛提起精神來,又道:“我這么說,其實是想提醒你,當(dāng)兵是件苦差事,若是不想被軍官看中,服役的時候就裝裝傻,別杠頭似的顯擺自己有多能耐,不然吃虧的終究是自己?!?br/>
顧云皓點點頭:“謝謝大哥提醒,小弟記下了。”
周二牛從田埂上站起來,拍拍顧云皓的肩:“其實我怕的還不是這個,你的戶籍問題里正報是報上去了,就不知道衙門里會不會直接把你歸到軍籍里去,你看你孤家寡人,也沒私田種,明顯是當(dāng)兵的料。”
顧云皓也站起來:“要真被拉去當(dāng)兵,我也沒辦法?!闭f是這么說,他的腦子里倒是浮現(xiàn)出了一個人來,他想著是不是可以去找找他,讓他給自己疏通一下關(guān)系。
這個人正是蘇放。整個周家村,就他權(quán)力最大。
前世的顧云皓當(dāng)了近十年的特種兵,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有些疲乏。他不是沒有過一腔熱血的時候,只是那樣的年紀(jì)早已過去,現(xiàn)在的他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
拜訪蘇宅,早晚都要去的,只不過現(xiàn)下多了個正當(dāng)理由。
既然有求于人,自然是不能空著手去的,這點顧云皓還是明白的。
替村里的養(yǎng)豬大戶干了些體力活,要來了十斤生豬肉、十斤腌制的咸豬肉,便往蘇放家去了。
顧云皓想著,這樣應(yīng)該不會太寒酸吧。畢竟不是現(xiàn)代,能送的大概也只有這些了。若是在前世,他去拜訪個領(lǐng)導(dǎo)什么的,至少要帶幾條軟中華??稍谥芗掖澹叛弁?,沒有一家農(nóng)戶興煙草這行當(dāng),顧云皓也就不絞盡腦汁去想這些東西了,直接搞點實際的。
顧云皓挑了個學(xué)堂歇息的日子,大大方方地跨進了蘇家的門檻。
院子里,兩個隨從正在打掃滿地的銀杏落葉。那棵顯眼的銀杏樹大概有一個男人雙臂環(huán)抱那么粗,想來有不少年紀(jì)了,估計是從哪里移栽過來的。
稍高點的隨從見了顧云皓,首先上來打招呼,說:“兄弟,你找先生有事?”
顧云皓點點頭:“我叫顧云皓,和蘇先生見過面的,能否勞煩這位小兄弟進去通報一聲?!鳖櫾起┍M量學(xué)著古代的說辭,想著應(yīng)該是這樣的步驟吧。
那隨從忽然一笑,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來了,“原來你就是那個顧云皓,上次沒好好看你,現(xiàn)在算是真正認(rèn)識了?!彼焓殖镏钢?,“我家先生在里院呢,你自己進去找他吧?!?br/>
顧云皓道了聲謝謝,便拎著二十斤豬肉往里頭去了。
蘇家的宅子也不算復(fù)雜,比起現(xiàn)代富豪的百萬豪宅,可以稱得上簡陋了。
顧云皓很快在一堆盆栽植物里找到了蘇放的影子。那人正提著木桶在澆水,天氣灼熱,很多花草都焉巴巴的。
“蘇先生?!鳖櫾起┳吡诉^去。
蘇放聞言抬起頭來,看到顧云皓的時候有些詫異。他放下木桶和水瓢,掀起外圍的長褂擦了擦手,便徑直走了過來。
顧云皓觀察到他擦手的動作,覺得有些違和,但一時間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顧兄弟,你怎么有空過來,快到屋里坐吧,外頭天熱?!碧K放趕緊領(lǐng)著顧云皓往里走。
到了屋內(nèi),瞧見男人手里兩吊肉,不由笑道:“怎么,還帶東西來,是有什么事要與我商議?”
蘇放果然是明事理的人,不點自透。
顧云皓干站著,說:“確實有事麻煩先生,想請先生幫個忙?!?br/>
蘇放瞧了一眼顧云皓,沒問是什么事,倒是先喚來了外頭的一名隨從,讓他把兩吊肉拿出去放好,并看了茶。
顧云皓見蘇放這么快接受了自己的饋贈,想著他心下肯定已經(jīng)默認(rèn)了自己的請求,雖然自己什么都沒說。
到此,顧云皓還估摸不出這教書先生的脾性,只是看起來很好說話。指不定等自己說完了要求,他就突然變臉了呢。
“有什么事就盡管說吧,我能幫到忙的一定盡力而為?!?br/>
顧云皓看這人表情不像有假,也就實話實說了:“是這樣,我知道蘇先生在這周家村地位不低,我是個新來的,很多事情都不懂,雖然有周大哥時常照應(yīng)著,但在關(guān)鍵問題上卻是使不上力。”
顧云皓不懂說話的門道,這番簡簡單單的話,也花費了他不少腦細(xì)胞。
“顧兄弟有什么問題就直說吧,”蘇放想要端起茶來喝,卻又忽然放下了,“讓我猜猜,顧兄弟所指之事,不會是戶籍問題吧?”
顧云皓立刻點點頭:“正是,蘇先生看來早就知道了?!?br/>
蘇放微微搖頭:“我只是剛好猜到罷了,顧兄弟也別叫我蘇先生蘇先生的,叫我蘇放便好。對了,那戶籍的事,我已與里正談過,他已向縣衙申報了?!?br/>
顧云皓一聽,似乎不對,這蘇放好像只猜到了一半,還有一半軍籍的事呢,這才是重點。
“蘇先生……好吧,蘇放兄,我就不繞彎子了,我要說的其實并不是這事,”顧云皓鄭重道,“周大哥說我孤身一人,又是一個適齡壯丁,很容易農(nóng)籍轉(zhuǎn)軍籍。我就是怕衙里最終給我弄了個軍籍,讓我下半輩子不得安生?!?br/>
蘇放一聽,愣了,他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顧云皓。顧云皓捉摸不清他這眼神的用意,心下思緒翻滾,想著這事到底成不成?
“你以前可當(dāng)過兵?”蘇放忽然問。
這下?lián)Q做顧云皓一愣,半晌,他微微點頭:“有過?!弊约旱捏w格一眼便分辨得出,他沒必要隱瞞或者撒謊。
這下蘇放不說話了,他端起茶來抿了一口,說道:“我懂顧兄弟你的意思了,我會上縣城跟衙門里的人說說的,你放寬心,這不是什么大事,我還算能幫得上忙。”
聽這話,看來事成了,顧云皓心下也挺歡喜,不由起身作揖。這個動作,是從周家出來時周二牛臨時教他的,說基本的禮節(jié)總是要做的,不然會顯得沒誠意。顧云皓想著也該入鄉(xiāng)隨俗,便恭恭敬敬行了這一禮。
蘇放見顧云皓這般謙恭,倒是笑了。顧云皓心下不解,怎么,難道自己做錯了?他趕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很正確,沒有半點不妥之處。
“蘇放兄,你在笑什么?”他問。
蘇放起身說道:“沒什么,顧兄弟你客氣了,在我這里不必如此大禮,我蘇放雖然讀了些書,卻不是繁文縟節(jié)的奴仆。你來我這兒,就跟在二牛哥家一樣便好,不必拘泥?!?br/>
原來如此,顧云皓垂下了手,“還是要謝謝的。那么,我這就告辭了?!?br/>
蘇放也沒攔他,只是在他身后說:“近來村民跟我反映個事,我覺得挺有趣,過幾天我去找你?!?br/>
顧云皓腳下頓了頓,回身道:“什么事?”
蘇放一臉神秘莫測的表情,笑著說:“這事要是說出來,可就不好玩了。顧兄弟暫且回去吧,等你哪天見了我,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了?!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