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相柳巖已經來到了畢星河的身前,他近似神經地笑了半響,又饒有興趣地將畢星河里里外外都看個遍。
伍奇再也數(shù)不下去了,他雖然很有血性,但不表示沒有腦子。既然有黑袍巫師插手,那他就沒有資格去做任何事情了。
“畢兄竟然沒死,真是福大命大?。 毕嗔鴰r笑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殺機。
畢星河苦笑:”相柳兄說笑了,畢某七條筋脈碎了六條,如今的狀況,生不如死?!?br/>
相柳巖沉默,良久,他輕吐一口氣:“可惜了,原本以畢兄的資質,成就化神不是什么難事,就算證就真神之位,巖也深信不疑,可惜命運弄人?!彼麌@息著,頓了頓又道:“昨日若是跟畢兄聯(lián)手,或許咱們都會有所收獲,是巖貪心了!“
畢星河微微搖了搖頭:“都是命運下的棋子,相柳兄以為如何?”
相柳巖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誰也逃不出命運的擺布,就算修為再高,也只能在危難之時多份自保的能力。
兩人沉默了,良久,相柳巖嘆了一口氣,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畢兄請吧,你既然落得如此下場,巖也不為難你,昨日之事,咱們一筆勾銷吧?!?br/>
畢星河沒有想到相柳巖會輕易放過他,他深深地看了相柳巖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又朝伍奇拱了拱手,以示感謝,隨后繞過如木樁一般站在前面的官吏,朝城內走去。
相柳巖目送畢星河消失街道,心中也是感慨萬千。昨日一戰(zhàn)又浮現(xiàn)腦海,對方只是個先天中期的家伙,身為黑袍巫師的自己,以及丹妖初境的胡靈兒全都敗在他手中,要知道,相柳巖是相柳家精英弟子,而胡靈兒的身份更為高貴,是古月的皇族,他們這樣的人,在同階中,也是頂尖的存在,就算挑戰(zhàn)灰袍巫師,也能撐上一段時間。
直到現(xiàn)在,相柳巖心中仍是一個大寫的服。
好在這家伙已經廢了,徹底的廢了。相柳巖有些慶幸,然而,廢了并不代表他是廢物,相柳巖的眼神冷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官吏身上,他感到一股極為莫名的暴怒:”你是誰?你他媽也佩叫他廢物?他是廢物老子是什么?”
相柳巖臉色變得極為猙獰,語速變得又急又快:“老子就是被你嘴里的廢物給打敗了,你能打敗老子嗎?”
他黑袍巫師的威勢全面放開,一股股如山般的風勁朝四周壓迫而去,幾個官吏首當其沖,一個個跪了下來。身后的伍奇也難以承受這般威壓,原本極穩(wěn)的下盤也顫抖著,仿佛隨時都可能跪了下去。
”來??!給老子看看你不是廢物的實力!“風勁交織下,那名官吏臉如死色,身體在地上滾了又滾。
原本看熱鬧的先天高手以及巫徒們都不由暗暗吃驚,巫師的威勢果然強悍無匹,只是放出自己的氣勢,面前的后天高手便動彈不得。
而黑袍巫師所言及的內容更是讓人吃驚,剛才那名人族就在昨天打敗了眼前這位黑袍巫師,難道他原先也是一名化神境高手?
相柳巖肆意散發(fā)著自己的氣勢,他被畢星河一刀劈暈,足足幾個小時不能動彈,后來靠著一枚隨身攜帶的救命丹丸,傷勢才完全恢復。
原本見到畢星河,他就要爆發(fā)心中堆積的郁悶,但他的原則不允許,于是,他放他走了。
郁悶漸漸散去,一股無法名狀的舒爽回到心田,相柳巖收回氣勢,輕輕地對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官吏道:“要我說,你給他提鞋都不配!”說完,他戴上斗笠,隨后一步邁進城門,消失在街頭。
輔庸城是齊國重城,面積也是齊國南部最大的城市,東西一橫跨百余里,南北縱深八十余里,面積近萬里。
普通人從南城走到北城,可能要走一整天,這還得中間沒有繞路的情況。
畢星河現(xiàn)在的腳程就與普通人無異,平常身法一展,不用多時,就能到達自己的住所,而今,他第一次感覺自己住的太靠近市中心了。
城北是人族的大本營,建筑風格跟巫族的比起來,也不知道是崇尚自由還是喜歡凌亂,東一座西一座,完全沒有半點規(guī)劃,街道縱橫交錯,有時,一座山擋在街道的盡頭,有時,一段水趟在街道的中央,在轉彎與拐角的路牌上,一些極為怪異的名字涂鴉般寫在上面,比如植物類的有一棵樹街,太陽花街,八根莖街等等,動物類的更多,什么烏雞巷,鬣狗街,老豬大道等等,反正什么名字方面,便取什么名字。走在里面,不是很熟悉的人根本難以摸清方向,但也很容易就能集齊百獸圖譜上的動物與本草啟蒙上的植物?;蛟S原本就是某位能人,按照這兩本啟蒙圖譜取的名字吧。
好在白天時分,城中的人不算太多,農人要出城務農,獵人要去捕獵,另外,城中也有大把的工程需要勞力,所以,在白天很難見到在街道上蕩悠的人。
輔庸城的人族分為兩種,一種是家族子弟,來自各個家族,另外一種是土生土長的普通人。
普通人的生活極不容易,男人為了生活,不得不常年累月做著重活,女人為了生活,也會經常找些枯燥無味的針線活,還有的人,為了討口飯吃,專門選取最臟的活,如掏糞,疏通城市地下管道等等。
而命運給他們的回報,往往也不豐厚,很多人窮困了一生,也有很多人從一出生,病痛就纏繞著,一個家庭的積蓄,往往不夠一場大病的湯藥費。一旦家庭中主要勞力出現(xiàn)意外,那就是全家大小的災難。
相比這些普通人,來自各大家族的那些子弟,無疑要幸運得多,從一生下來,就有族中秘藥數(shù)年不間斷的浸泡,一個五歲兒童在這上面的花費,往往要遠超那些剛能溫飽的窮人一輩子的費用。
一般家族子弟,在到達六歲的時候,便被家中長輩灌輸知識與家中武技,他們的生活所需,以及練武所需要的資源,全部來自家族,家族會根據(jù)他們天賦,給他們提供充足的資源。
而普通人,想要通過武道來修煉自己,卻也是極為困難的,先不說搞不到秘藥的單方,就算弄到了,給自己的后代每天來上一桶,這種消耗也是極為恐怖的,一個生活富貴的家庭也經不起這種消耗,這還是次要的,到達六歲,還要請專門的人來教,這又是一筆極為龐大的開銷。
雖然,普通人與家族差距如此之大,但普通人也沒有什么怨言,原因無他,相比他們,家族的付出無疑也是極大的,每一個家族子弟都必須在十八歲之前進入戰(zhàn)場磨煉,說是磨煉,其實也是優(yōu)勝劣汰,超過六成以上的家族子弟再也沒有回來過,還有超過兩成以上的子弟或斷了胳膊,或丟了腿退役回來,這就是家族付出的代價。普通人雖然貧窮,但還是有超過六成以上的人,能活到年老力衰。
世界無疑是公平的,家族子弟與這個星球上最兇猛的妖獸戰(zhàn)斗之時,普通人或許剛獲得用體力換來的錢幣,普通人在疾病纏繞之時,這些家族子弟也許正在享受一碗烈酒與半頭剛烤好的羚羊。普通人在羨慕家族子弟們高來高去時,或許這些家族子弟也正在羨慕這些普通人平靜的生活。
生活不就是這樣么,你向往我的貧窮平凡淡泊如風,我羨慕你的榮華富貴揮金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