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兒站在停車場的背風(fēng)處,她背靠光滑的水泥墻面,右腳支起踩在地面凸出來的黃色欄桿上,左手不耐煩地把玩著手里的核桃,核桃已經(jīng)被她的手溫捂熱了,然而該等的人還是沒有到來。
此刻接近午夜十二點,然而停車場里的車輛不見得減少,這個時間點很少有人在陰冷的停車場出沒,畢竟如非必要,誰愛待在電影里出事率非常高的地方?
阿西吧!
宋楚兒忍不住叱罵了一聲,一個用力,手里的核桃被她捏碎。她沒啥公德心,順勢扔掉了手里的垃圾,拍了拍手,咬牙,原地跺腳。
死小子,竟然讓她等這么長時間!要知道她現(xiàn)在自由受限,時間對她來說就是金錢!要不是看在同窗多年的份上,她才不會頂風(fēng)作案!
忍一時風(fēng)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宋楚兒來回念叨這兩句,最終決定再等十分鐘,十分鐘之內(nèi),那小子要是還沒到,她就回家睡覺!
一陣穿堂風(fēng)吹過,大冷天,又是午夜,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牛逼小女娃也不禁哆嗦了一下,立馬又縮起身體,跑到角落里去了。
下一秒,車子的遠光大燈照射進來,宋楚兒眼睛一亮,翹首以盼,卻在看到從車里下來的人后,驚訝得雙眼圓瞪,行動快于大腦,瞬間閃避到犄角旮旯。
一男一女從外觀霸氣的越野車里下來,男人身材高大,體型不胖不瘦,穿了熨燙齊整的三件式黑色西服,乍一看以為是杰出的商業(yè)領(lǐng)袖,仔細瞅瞅,即使他穿著得體紳士的西服,也掩蓋不了渾身凜然的氣勢。
停車場里淡淡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非常帥氣、陽剛、男人味的一張臉,俊美兩字不足以形容他的顏,令人一見難忘,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黑漆漆的,目光冰冷,被他看上一眼好似來到了西伯利亞。
阿西吧!
霍敬南怎么會來這里?!他今晚不是在隊里加班嗎?!他旁邊打扮成妖艷賤貨的女人是誰?!
“怎么了?”被宋楚兒看成妖艷賤貨的女人見身旁的男人不動聲色打量四周,視線也跟著移動。
霍敬南蹙眉,他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沒有回答余薇的問題,他伸手虛攬她的肩膀,語氣平淡,“走吧?!?br/>
余薇眼神一暗,這會容不得她多想,她忙斂起心思,跟上他的步伐。
角落里,宋楚兒等人走后才敢出來,她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加速的心跳逐漸平復(fù)。她頗為郁悶,明明出軌的是霍敬南,為何她怕被他發(fā)現(xiàn)?尼瑪,這不科學(xué)!
“老大?”
遠處有人在叫喚,熟悉的嗓音讓宋楚兒精神一震,立馬把霍敬南出軌的事拋之腦后,表情一變,擼起袖子,抬腳訓(xùn)人去了。
盛世娛樂會所。
一名穿著會所制服,戴著貓眼面具的妙齡女郎端著裝有名貴酒水的托盤從熱鬧的大廳穿過,她身材窈窕,背影迷人,步伐不慌不亂,轉(zhuǎn)眼間消失在轉(zhuǎn)角處。有客人盯上了妙齡女郎,妄圖打聽女郎的身份,奈何想到盛世是安城頂級消費娛樂會所,且幕后大老板背景嚇人,于是連忙打消了企圖,轉(zhuǎn)而把視線投向舞臺上的歌者。
這名女郎正是喬裝打扮的宋楚兒。
宋楚兒面對來往穿梭的服務(wù)生,她一律大方微笑面對,游刃有余處理同事之間的詢問,旁人也不疑有他。她一路眼觀八方,沒發(fā)現(xiàn)霍敬南的身影,一面在腦海里模擬會所的路線圖,一面暗搓搓詛咒霍敬南。
三樓,貴賓包廂,房間號八零八。
宋楚兒站在三樓的走道里聽不到一絲雜音,可見貴賓層樓的隱私效果做得極為到位。她深呼吸,伸手敲門,格外甜美地喊話,“尊敬的客人,您點的酒已經(jīng)送到?!?br/>
房間里很快傳來腳步聲,須臾,包廂門被人從里打開,隱藏在包廂里的粗俗聲音也隨之泄了出來,六個人,且都是男人。
“強哥,宋楚然那小癟三現(xiàn)如今躺在醫(yī)院呢!您放心,我們把事情都辦妥了,沒人知道是誰動的手!”
“辦得好!改明個,等老子把宋楚然那小女友玩膩了,送你們幾個兔崽子嘗嘗!”
“哈哈,謝謝強哥!”
“嘿嘿,謝謝老大!”
宋楚兒在心里默默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把挖坑給她跳的宋楚然狠狠罵了一遍,要不是看在同學(xué)三年,姓名又是如此相似的份上,她才不會冒著生命危險來蹚渾水。
奶奶的熊!
包廂里的六個男人看到宋楚兒那瞬間,一個個眼睛都直了,奈何想到盛世的規(guī)矩,又不敢貿(mào)然出手,只能在言語上挑逗調(diào)戲。
“喲,哪里來的水靈妹子?要不要陪哥哥們唱一曲?”
宋楚兒咧嘴笑,不怕你們挑逗,就怕你們不挑逗。
十分鐘后,揍完人且一身汗的宋楚兒從包廂里走出來,她拿著托盤,步伐從容地走在監(jiān)控攝像頭之下,來到轉(zhuǎn)角處,她開始加快步伐,同時掏出手機,把先前拍攝下來的畫面?zhèn)鞒鋈ァ?br/>
碰地一聲響,低頭按手機的宋楚兒一驚,她慌忙抬頭看向前方,就見一道道人影從右手邊的包廂里竄出來,這些人面相兇狠,樣子狂顛,他們見到她,目光皆一亮,倒不是歡喜她的出現(xiàn),相反是把她當(dāng)成了救命稻草,一個可以被利用的救命稻草。
阿西吧!
傻子才會留下被當(dāng)成救命稻草!
宋楚兒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跑,比跑八百米時的速度還要快,同時不忘尖叫把事情搞大,“著火啦!著火啦!著火啦!”
身后那些人哪里是宋楚兒的對手,她可是從小就被人帶跑的!宋楚兒很快把他們都甩開了,她的尖叫引來了混亂,她暗笑在心,向著走廊盡頭的女廁跑去,三樓的女廁窗戶沒有裝防護欄,窗戶下方有管道,她可以順著管道滑下去。
孰料變故在頃刻之間發(fā)生,有人從身后抓住了她甩出去的胳膊,熟悉的嗓音從耳畔傳來,“不要亂嚷?!?br/>
霍敬南!
靠!千萬不能被他發(fā)現(xiàn)!
宋楚兒沒有轉(zhuǎn)身,霍敬南這人很狡詐,他能夠辨別人的眼睛,她即使戴著面具,聰明如他,一定可以從她的身形和眼睛窺測出來她的身份,她索性不裝了,直接以出其不意的速度后踢腿,同時另外一只手襲擊霍敬南。
結(jié)婚還出軌的男人不值得寬容對待,誠然他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誠然領(lǐng)證當(dāng)天他們協(xié)議過互不干涉對方的感情生活,誠然他比她大十歲,誠然他總是自命不凡地管教她,不過這一刻,她有必要好好教訓(xùn)這個一直以來狂妄自大的男人。
讓你兇!讓你裝!讓你冷!讓你帶著妖艷賤貨來玩耍!猴子偷桃讓你哭!
霍敬南本以為只是女員工嚇到了發(fā)狂而已,沒想到對方還是一個練家子,他眼神一變,不再是面對普通老百姓的口頭警告模樣,下手不再留情,“人民警察你也敢動手,不要命了——”
十八般武藝在身的宋楚兒從未與霍敬南交過手,霍敬南擅長拳法,她擅長用腿,況且她今晚沒有隨身攜帶銀針,她又抵不過他的力氣,只有以巧取勝。
“我信你老母!”她狡詐一笑,猛地上前,用一種刁鉆的角度啃了他臉一口,在他慌神之際,順利逃之夭夭。
“霍隊,要不要追?”
今晚他們緝毒大隊微服出動,順利抓到兩個小頭目,此刻盛世亂成一片,來消費的顧客都被要求出示證件,有隊員從身后跑來,氣喘吁吁地問詢。
霍敬南收回邁出去的腳步,側(cè)首看向光可鑒人的玻璃墻面,右臉上的牙印明顯,嘲笑他今晚的失手。他穩(wěn)住稍亂的呼吸,抬手抹了一把牙印,咬牙切齒的味道很明顯,“去調(diào)取監(jiān)控,直接發(fā)送我的郵箱?!?br/>
隊員不敢直覷霍敬南快要殺人的眼神,立馬溜之大吉,“好的,我現(xiàn)在就去!”
一個小時后,霍敬南把手里的事交給下屬,而后直接驅(qū)車離開。
寒風(fēng)凜冽,余薇站在臺階上,她目送霍敬南離開,眼里的悵惘十分濃烈。
有女同事上前拍了拍余薇的肩,“余薇,看開點,霍隊即使沒結(jié)婚,他也不適合你,畢竟不是一個圈子的?!?br/>
余薇苦笑,自己怎會不知?北城赫赫有名的霍家,霍敬南拋棄了他的公子哥身份,來到安城當(dāng)一名緝毒隊長,即使是一名隊長,他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百年豪門世家貴公子。
大半個小時后,霍敬南把車開到了安城大學(xué)。他靠邊停車,熄火,瞇眼看向一墻之隔的大學(xué)操場,然后拿起手機,直接按下快捷通話鍵。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接通,女孩子氣喘吁吁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習(xí)慣性的去掉稱謂,習(xí)慣性的沒大沒小,“喂——有事找我——”
霍敬南伸手摸向口袋,才發(fā)現(xiàn)今晚為了出勤,自己特地換了衣服,現(xiàn)在里面沒有煙。他抿唇,手指點在方向盤上,連名帶姓喊道:“宋楚兒,你喘什么?”
宋楚兒心里一哆嗦,她放慢腳步,直覺看向四周,四周靜悄悄的,她卻無端覺得毛骨悚然。媽了個巴子的!為何她總是有一種霍敬南隨時出現(xiàn)在她四周的陰影?!
她繼續(xù)原地跑步,胡亂搪塞,“???哦,我和舍友在操場跑步呢!”
霍敬南看向空曠無人的操場,瞬間勾起玩味的弧度,“是么?”
還沒等宋楚兒繼續(xù)忽悠,電話那頭就來了一句恫嚇,“宋楚兒,我現(xiàn)在就在你們學(xué)校操場這里,你告訴我,夜里兩點二十六分,操場上沒有任何人,請問你在哪里的操場跑步?”
阿西吧!
你丫要不要這么狠!
宋楚兒腳下一個踉蹌,右腳絆了左腳,倒霉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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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小舍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