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妼只聽見有人喊射箭,射箭,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睜開眼,已經(jīng)是在帳篷里,看到眼前人是春曉,裴妼松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春曉的眼淚掉在了裴妼的臉上,“娘子,疼嗎?”
裴妼這才感到,身體好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從箭樓上跳下來,還能夠活著,已經(jīng)是大幸。
“春曉,明跖呢?”
春曉抹去眼淚,“娘子,小郎君在睡覺呢?!?br/>
裴妼眨眨眼,算是做了回應(yīng)。
“娘子,你餓不餓,我去給娘子拿些吃得來?!贝簳哉玖似饋?,裴妼多處骨折,又中了一箭,九死一生,已經(jīng)昏迷三天。
“香荷呢?”
“香荷沒事,她中了箭傷,在另一個帳篷里,金城郡還沒有攻打下來,那燕赤單于著實可惡,把金城郡的百姓全都綁在了城樓上,現(xiàn)在,諸位將軍正在商量對策,金城郡必須攻下?!贝簳試@了一口氣,眼圈都紅了,她不知道戰(zhàn)爭竟然是這樣殘酷,城樓上的人,就像是石頭,木材一樣,被匈奴人當(dāng)做武器拋下來。
大周要的是金城郡,更要保住金城郡的百姓,沒有人的空城,大周靠什么生存。
裴妼閉上眼睛,現(xiàn)在全身疼痛難忍,但是,她很開心,因為她還活著,原來,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活著。
“你去找香草過來,我想知道攻城的事情?!?br/>
春曉猶豫一下,點點頭,正好也給裴妼去端些湯湯水水的過來,補充一下體力。
香草一個人進(jìn)來的,帳篷的隔音很好,一掀開門簾,連天的號角聲,廝殺聲,蜂擁傳入裴妼的耳朵。
香草進(jìn)來,裴妼一笑,香草頓時淚眼迷蒙,裴妼**的時候,一地的尸體,救了她,所以,蕭十一郎親自上前來搶人的時候,對方并沒有攔阻,燕赤單于甚至下令暫時停止射擊。
“香草,我想知道攻城的情形,我不想因為我,讓這場戰(zhàn)爭變得更殘忍?!迸釆屝睦锖茈y受,因為她一個人,金城郡的百姓,被迫綁上了戰(zhàn)車。
讓百姓當(dāng)做武器,與屠城有何分別。
可恨自己不是男兒郎,不能提刀上戰(zhàn)場,她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惱恨自己的女兒身。
香草看她雖然面無血色,卻精神奕奕,點點頭,慢慢的講起金城郡的情形,裴妼認(rèn)真的聽著,中途讓春曉去拿了筆墨過來。
春曉拗不過她,拿了筆墨過來,香草和春曉將紙張展開,裴妼根據(jù)香草的敘述,畫出了金城郡的布防圖。
裴妼畫完,香草驚訝道:“娘子,這張圖,比蕭十一郎大帳里掛的那張圖,還要精準(zhǔn)?!?br/>
而此時,裴妼已經(jīng)有了計策,她微微一笑了,“香草,去找蕭十一郎過來?!?br/>
香草應(yīng)諾,起身去找蕭十一郎,并叮囑她帶著剛剛畫就的布防圖。
當(dāng)初,她不服輸,賀蘭明軒因為田麗珠編寫的兵書,軍事地圖就崇拜上了她,從而把母親徹底拋棄,只想自己有一個錦繡前程。
所以,裴妼每天都在看書,都在學(xué)習(xí),她只想讓自己的知識更豐富一點,讓兒女們不會因為利益再一次拋棄她。
想不到,竟然有一天,她自己也能用得上,但愿,不是趙括一般紙上談兵。
蕭十一郎剛剛用過午膳,正在趴在地毯上看軍事圖,想要找出一個好辦法攻城。
看到裴妼畫出的軍事布防圖,蕭十一郎眼睛一亮,不得不承認(rèn),裴妼的軍事布防圖,比他手中的地圖更直觀,看著布防圖,他心里已經(jīng)有主張。
聽說裴妼想要見他,蕭十一郎猶豫一下,裴妼現(xiàn)在身受重傷,又是一個女子,多有不便。
瞬即,他又想,還有什么比奪回金城郡更重要的事情呢,裴妼若真是有好計策,他應(yīng)該去聽一聽。
蕭十一郎走到裴妼的大帳門口,櫻桃紅著臉讓蕭十一郎稍微等一會兒,裴妼昏迷的這幾天,賀蘭明跖都是吃牛乳,現(xiàn)在裴妼一醒,賀蘭明跖好像是知道了一樣,說什么也不肯再吃牛乳,櫻桃只好把賀蘭明跖抱了來。
賀蘭明跖看到阿母,馬上笑了起來。
裴妼雖然不能抱著兒子,但一看到兒子的笑臉,所有的疼痛頓時消失無形,母子倆之間似是有默契一般,賀蘭明跖趴在裴妼的胸前,相視而笑。
因為幾天沒吃東西,裴妼并沒有奶一水,所以,賀蘭明跖用力吮吸幾下之后,便不滿的哼哼起來。
裴妼有些心酸,哄了兒子幾句,賀蘭明跖反倒大哭起來。
看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裴妼趕緊讓春曉抱到一旁,趕緊讓人給他找牛乳喝。
蓋好被子,櫻桃請蕭十一郎進(jìn)來。
賀蘭明跖還在哭,蕭十一郎進(jìn)來,看到賀蘭明跖在哭,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賀蘭明跖瞪大眼睛看著蕭十一郎,眼淚還掛在腮邊,已經(jīng)露出了笑容。
蕭十一郎伸手抱他,賀蘭明跖軟軟的躺在蕭十一郎的懷里,咧嘴笑個不停。
他有些尷尬,從來沒有抱過孩子,這還是第一次抱這么小的孩子,若是阿母看到,肯定連下巴都掉下來,她一直催促蕭十一郎成婚,只可惜,蕭十一郎至今不能讓她如愿。
牛乳拿來以后,春曉接過賀蘭明跖,蕭十一郎臉紅了一下,坐在裴妼身邊,把她畫的那張軍事布防圖展開,“裴妼,你有何良策破城?”
“你看這條河是不是可以利用,金城郡周邊有很多漁民,我曾經(jīng)看過你寫的游記,說過這里的漁民,水性極高,可以在浪頭洶涌的大河里像魚一樣……”
裴妼還沒有說完,蕭十一郎就興奮地打斷她,“我明白了,此計可行?!彼玖似饋?,手里拿著那張圖,“裴妼,若是奪回金城郡,你首功一件。”
裴妼苦笑,“我只是想讓金城郡的百姓,少一點傷亡?!?br/>
蕭十一郎一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是剛剛認(rèn)識她,第一次,他俊朗的臉上,有了一絲絲柔和的表情。
蕭十一郎走后,裴妼吃了一點東西,沉沉睡去,剛剛,她是用精神支撐著自己,強迫大腦命令身體不許睡,解決了一件大問題,裴妼身心頓時放松,她想,或許一覺醒來,金城郡已經(jīng)奪回來了。
蕭十一郎回到大帳,召集眾將軍,吩咐眾人去尋找水性好的當(dāng)?shù)貪O民,若是今天能夠找到,晚上便開始攻城。
只可惜,沒有金城郡詳細(xì)的建筑圖,若是知道水道在哪兒,攻城會更加順利。
找人并不順利,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找到十來個漁民。
十來個人雖然少了一些,但已經(jīng)足夠進(jìn)入金城郡,打開城門。
蕭十一郎聽從裴妼的建議,又在軍中挑選了數(shù)十人,穿了漁民特制的水靠,趁著天黑,潛進(jìn)了水中。
因為燕赤單于受傷,加上整個白天都在攻城守城,士兵們早就疲憊不堪的睡去。值夜的士兵,也都疲憊不堪的靠在墻上,眼睛似睜還閉。
進(jìn)入城內(nèi),若非怕暴露,眾人真想放聲大笑。
他們知道,下一刻,將是決定金城郡命運的關(guān)鍵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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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透:裴妼留在金城郡,整修城池,收復(fù)失地,而后去洛陽,女主開始走上富甲天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