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結(jié)同心 第八十章 籌劃
夜色漸深時候,劉梅寶揉了揉眼,放下手里書,將油燈挑亮一些。
“不早了,睡吧!彼稳镒勇曇魪脑鹤永飩鱽。
劉梅寶應(yīng)了聲,再看了眼書。
“高強度勞作,除了保證飲食,葷素搭配,正好大叔給補益茶也能用…”她自言自語,將桌上茶包拿起來,“除了每天熬粥,每日早晚飯前再給他吃一杯藥茶,應(yīng)該不會再出現(xiàn)尿血癥狀···”
發(fā)現(xiàn)周良玉并沒有挖土而是做辛苦搬運工后,劉梅寶就聯(lián)想到他這幾天早上奇怪跡象,以前家里馬桶都是宋三娘子拾,但這幾天周良玉卻總是自己去刷洗,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巷子里面茅廁。
這茅廁也不分男女,事實上,這里人很多都是隨地大小便習(xí)慣,有沒有茅廁也沒什么區(qū)別。
果然茅廁里看到血跡,又仔細(xì)看了家里馬桶,也看到了血跡殘留,這說明周良玉已經(jīng)有了尿血癥狀。
尿血之癥,多因熱擾血分,熱蓄腎與膀胱,損傷脈絡(luò),致營血妄行,而周良玉本身并沒有什么病,這便是近段超負(fù)荷體力勞動所致。
宋三娘子外敲了敲窗戶,催促她睡。
劉梅寶忙放下手里東西,熄滅了燈上床。
吃好點養(yǎng)一養(yǎng)便沒事了,但是關(guān)鍵是,不能讓他一直這樣拼命做工。
才躺下劉梅寶又坐起來,側(cè)耳聽了外邊,院子里一片寂靜,不見光亮,想必宋三娘子也睡了。
她便取過油燈,床邊點亮,裹著被子就床上拿了紙筆想想寫寫,過了許久才滿意審視一遍滿當(dāng)當(dāng)紙。
“也許這次應(yīng)該能多少發(fā)點財了吧?”她伸了個懶腰舒展下身體,自言自語道。
揉了揉發(fā)澀眼·已經(jīng)兩天沒睡好了,倦意再也抵擋不住,將這些拾了,吹熄了燈,才躺下沒多久,她又起來了·悉悉索索黑暗里站床上,帳頂上摸了摸,這才躺下睡去了。
昨晚一頓葷腥犒勞,早上起來周良玉明顯氣色好了幾分,洗漱完,劉梅寶給他端上半碗熱湯茶。
“這是什么?”周良玉問道,嗅到藥味,頓時警覺下意識去看自己刷干凈放墻角馬桶,“我可沒病·吃什么藥?”
“不是藥。”劉梅寶笑道,“是我們藥行補益藥茶,昨天管事才送給我,確切說是茶,喝了對身子好!闭f著又指了指一邊灶臺·那里還放著兩碗,“我和舅媽也吃呢。”
周良玉這才松了口氣,接過來。
“那就只吃這個就好了,不用煮稀粥了!彼f道,大口大口將茶湯喝了。
“這才半碗,再吃半碗稀飯就好了!眲⒚穼毧粗攘耍牢康。
兄妹二人吃過飯,一同出了家門。
“你不是今日不去藥行了嗎?”周良玉問道·“還這么早出門?”
“我找點東西去!眲⒚穼毚鸬。
周良玉便不再問了·囑咐她世道畢竟不太平辦完事了早點回去,兄妹二人路口分了手·劉梅寶昨日買肉已經(jīng)打聽了哪里是熱鬧街道,便一路過去了。
因為時候還早,店鋪開門不多,劉梅寶也并不是要找什么買,只是看著那商鋪招牌一路走過去,終于幾乎已經(jīng)到了城邊上,一片低矮屬于私搭亂建棚戶區(qū)般巷子前,看到一個掛著“打錫”幌子破破爛爛鋪子。
此時這個鋪子門大開著,還能聽到內(nèi)里叮叮當(dāng)當(dāng)敲打聲。
劉梅寶邁步進去,一個穿著一件破襖老漢坐一個木凳上打盹,聽見動靜睜開眼。
“姐兒要些什么?是現(xiàn)打還是舊翻?”老漢站起來含笑問道。
劉梅寶目光掃過這間鋪內(nèi)簡陋又雜亂,堆放成品半成品還有一些奇奇怪怪她不認(rèn)得東西。
“這是什么?”她忍不住指著其中一件問道。
老漢笑呵呵看了她一眼。
“這是冥供!彼鸬溃峙聞⒚穼毑焕斫庖话,補充道,“就是白事用!
劉梅寶有些訕訕笑了,又依次去看,另一邊生活用品便都認(rèn)得了。
老漢也不催問,脾氣和善任她看,一面還給她介紹這是茶壺這是酒壺這是湯壺這是夜壺……
劉梅寶咳了聲,彎身從架子底下拿出一件。
“姐兒是要貯罐嗎?”老漢問道,看著她手里拿著錫器。
這是一件色暗質(zhì)粗圓罐,拳頭大小。
“可以放鹽。”老漢又說道,看劉梅寶翻來覆去看著,還微微皺眉,只當(dāng)他也不認(rèn)得,便介紹道。
“大小倒是合適,只是不太好看,質(zhì)量也不是很好!眲⒚穼殦u搖頭。
老漢就笑了。
“這是狗牙齒,能好到哪里去。”他說道,一面顫巍巍轉(zhuǎn)身向另一邊走去。
“狗牙齒?”劉梅寶聽不懂,頗有興趣問道,“為什么叫狗牙齒?”
“這個錫罐打得時候加了糙銅鐵,無韌性易脆斷,是下等,我們都叫狗牙齒,至于為什么叫這個,老兒我就不知道了!崩蠞h笑著說道,轉(zhuǎn)過身拿著一件錫器,“有下等,自然有上等,姐兒,瞧瞧這個大肚。”
大肚?估計這又是俗語,劉梅寶聽不懂,伸手接過,忍不住哇贊嘆一聲。
這是一件錫瓶,色白質(zhì)細(xì)光澤耀人,上有喜鵲登枝圖案,喜鵲惟妙-惟肖,靈動可人。
“這是點錫做,姐兒瞧這好吧!崩蠞h笑咪咪說道,一面輕輕咳嗽兩聲。
劉梅寶還沒答話,就見內(nèi)里跑出來一個五六歲小童,臟兮兮也看不清是男是女,大冬天只穿著一件大人破麻袋般褂子,凍得手腳蘿卜一般。
“爺,我餓。”小童咬著手指說道。
老漢袖子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塊不知道是什么做東西,塞給小童。
“冷·別亂跑,去爐子前呆著!彼牧伺男⊥f道。
小童將那東西一口塞進嘴里,嗯嗯嚼著跑進去了。
‘姐兒,你看這個怎么樣?”老漢帶著幾分歉意,接著沖劉梅寶笑道·“你可是要….”
他話沒說完,外邊又蹬蹬跑進來一個半大孩子,穿也是破破爛爛,將懷里一個斷成兩瓣錫燭臺往地上一放。
“胡老爹,將這個補一補!彼f道。
“你先忙,我再看看!眲⒚穼毭φf道。
那老漢便道聲謝,顫巍巍拿起那錫燭臺看。
“要兩個錢。”他說道。
“我娘說了,一個錢。”半大孩子吸著鼻涕答道,瞪眼好奇看劉梅寶·確切說是看劉梅寶身上穿襖。
看到這孩子流露出艷羨目光,劉梅寶忍不住摸摸袖口,想到自己每次盯著馮藥柜藥行門簾看時,會不會也是這種眼神。
所以那句俗話說真沒錯,回顧又見挑腳漢·比上不足下有余。
這一老一小為了這一文錢爭執(zhí)幾句,終以那半大孩子又許諾再拿來他家蒸半個饃成交。
“讓姐兒見笑了。”老漢談完這筆生意,帶著不好意思笑說道,“咱們光亮窯子討口飯不容易!
光亮窯子又是什么?劉梅寶心中不解,但沒有再問。
“就這樣成色,做成這樣大小,得多少錢?”她晃了晃手里那個上品錫壺,又晃了晃初那個狗牙齒·問道。
老漢一愣·目光不自覺打量一下劉梅寶。
“這個么,雖然罐子小了點·但這種點錫材質(zhì)上佳,價格··他思付一刻,遲疑說道。
“我要大批量要,你們能不能做出來?”劉梅寶又問道。
這一句話讓老漢余下話就噎喉嚨里了。
如今這城里人有錢人日常用都是瓷器,窮人大多數(shù)用陶器,雖然錫器用也有,但多是時候這種錫器只是用來做冥器。
用這上等點錫,做這種沒甚用途小罐子?還要大批量?這姑娘不會是說笑呢吧?看她樣子也不像個有錢沒處花尋開心主兒。
劉梅寶看出他心思,笑了笑。
“你就別管我用著做什么,你就說個大概價錢吧!彼Φ。
老漢心一橫,如果是真就發(fā)財了,如果是假,橫豎也不損失什么。
“姐兒,用點錫做這般大小…還要雕花嗎?”他略一思索問道。
“多少要點。”劉梅寶說道。
“三十文一個!崩蠞h一咬牙說道,說了又有些后悔,忙又道,“當(dāng)然,你要多,價錢可以再優(yōu)惠些!
三十文一個,劉梅寶心里默默算了下,點了點頭。
“你先給我做幾個我瞧瞧。”她說道,從袖子里拿出錢袋。
老漢心里正忐忑,忽見她并沒有討價還價,還只當(dāng)果然是沒誠意要買,沒想到轉(zhuǎn)手就拿了錢袋來。
他視線落那錢袋上,上好絲綢,繡工精美,一看就是良品,心就砰砰跳起來。
也許這一次,他老胡真能掙到錢了。
“這是五百錢,算是我付定金,我要看看你做出來怎么樣。”劉梅寶將錢遞給老漢,認(rèn)真說道,“不過,要是成品做出來我不滿意,就…”
“姐兒就放心吧,老兒我要是做不好,就讓我胡蠟匠再拜不得白云老祖!崩蠞h雙手顫抖接過錢,渾濁雙眼陡然閃閃發(fā)光。
什么糊辣醬,什么白云老祖,劉梅寶一概聽不懂,也沒有再問,只是笑了笑,又大致描述了下自己要具體形狀,便那老漢送佛祖一般走出來。
劉梅寶離了這里,又尋了幾個藥行藥鋪,借著買東西進去看了看,證實了管事那日說藥茶不好賣事,轉(zhuǎn)完這一圈,已經(jīng)到了中午了,怕宋三娘子擔(dān)心,便加腳步向家走去,剛走到這條街,就見巷子口上馬石上坐著一人,背對著街口,面向巷子里,偶爾看一下身旁腳下蹲地上玩泥巴玩土抓羊兒孩童們。
劉梅寶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又仔細(xì)看了兩眼,那人似是察覺到,猛地轉(zhuǎn)過頭來,恰與劉梅寶視線相撞。
正是盧巖。纟未完待續(xù)。
藥結(jié)同心藥結(jié)同心 第八十章 籌劃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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