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理發(fā)店半掩著門、光線幽暗,卻在蘇黎黎說完這句話之后,“啪”的一聲亮起了一盞白熾燈。蘇黎黎的心狠狠顫了顫,立馬就后悔了。
“不過現(xiàn)在不想剪了?!碧K黎黎快速地補充道:“按照中國的老黃歷,今天不宜理發(fā)?!?br/>
便衣瞥了她一眼,沒有過多理會,卻轉(zhuǎn)頭與路遼交流起來,原本嚴肅的臉上掛著一抹迷之微笑。不知道是不是蘇黎黎的偏見,她總覺得那眼神與笑容,有些像屠戶盯著待宰的肥羊。
短暫的錯愕后,路遼的神色恢復(fù)了平靜,與便衣用朝鮮語交流起來。幾分鐘后,便衣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往前方指了指。順著他的手指,蘇黎黎看到了那間理發(fā)店,心里愈發(fā)忐忑不安。
便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路遼點了點頭,和他并肩往前走去。
“來?!甭愤|側(cè)過臉看向蘇黎黎,神色淡定,帶著幾分安撫的味道:“別怕?!?br/>
蘇黎黎跟上他的步伐,表情有些微妙。她并不害怕,只是很為路遼那一頭寸發(fā)的命運擔(dān)憂。眼看理發(fā)店越來越近,招牌上印著的銀色剪刀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滲人,蘇黎黎深吸一口氣,拽住路遼的衣角,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快速的說道:“跑?!?br/>
“別沖動?!甭愤|立馬攔住她道:“他們有槍?!?br/>
“可是……”
為首的便衣察覺到兩人的動靜,一臉狐疑的看了過來,蘇黎黎只能將接下來的話咽進了肚子。
“別怕?!?br/>
路遼的目光沉靜如水,讓蘇黎黎愈發(fā)的愧疚起來。
“對不起。”她的聲音極低,幾乎只剩氣音,嘴形卻動得極慢,仿佛一聲長長的嘆息。
“沒事的?!?br/>
一行五人最終還是進了那家理發(fā)店。店里的裝潢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設(shè)施也稍顯簡陋。角落里立著一臺老式的焗油機,灰溜溜的,似乎很久沒有用過了。
店里只有一位顧客,理發(fā)師見到推門而入的幾人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畢恭畢敬地朝幾位便衣鞠躬致意。
為首的便衣說了一句什么,理發(fā)師點了點頭,視線掃過蘇黎黎與路遼,眼神亮了亮,嘴角堆起一抹笑意。蘇黎黎只覺得背脊一涼,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冷嗎?”路遼眉頭輕蹙。
蘇黎黎搖了搖頭,不動聲色地看了路遼一眼。這人的反應(yīng)實在是太淡定了,難道他真的喜歡金正en的發(fā)型?
便衣朝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lǐng)著大家走近觀摩。
理發(fā)師的神色有些興奮,拿著剪刀一邊奮戰(zhàn)一邊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他的語氣慷慨激昂,語速極快,說到興奮處,唾沫橫飛,為他的理發(fā)大業(yè)省下了不少洗頭水。蘇黎黎一臉麻木地站在原地,一句也沒聽懂。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位中年男人,此刻被好幾雙眼睛盯著,神色頗有些不自在,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他的臉色有些發(fā)青,此刻卻在眾人的圍觀下泛起了紅色。隨著理發(fā)師的動作,一個金正en同款發(fā)型初顯雛形,襯著他紅光滿面的瘦長臉,怎么看怎么怪異。
蘇黎黎試圖將這位中年男子的臉想象成路遼的,努力了好半天,無果。大概是因為畫面太過美麗。
“你真的要剪成三胖發(fā)型?”趁著便衣們不注意,蘇黎黎往路遼的方向移了移。
“你喜歡?”路遼的語氣很認真。
蘇黎黎用力地搖了搖頭道:“!”
路遼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不剪?!?br/>
蘇黎黎瞪大眼睛看著他,壓低聲音道:“要跑嗎,我們?”
“不用,只是進來觀摩理發(fā)技術(shù)?!甭愤|抿了抿嘴,意識到自己似乎是理解錯了。
理發(fā)師恰好剪完頭發(fā),邀功似的朝眾人看過來,胸脯不自覺地挺了挺。便衣比了一個大拇指,滿臉贊嘆地拍起巴掌來。整齊的掌聲持續(xù)了一分鐘,蘇黎黎低下頭,只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位頂著金正en發(fā)型的顧客也跟著拍起掌來,他手心相對,一上一下,拍得極慢,神情麻木。蘇黎黎無意間看了一眼,莫名地覺得有些熟悉。
嗯?這不正是金正en表情包里的鼓掌姿勢?如果臉型再像一點就更完美了。
便衣神情激動地說了一堆話,用腳趾頭也能猜出來是在夸獎理發(fā)師。末了,便衣轉(zhuǎn)過臉看向蘇黎黎,吐出一句蹩腳的普通話:“這位先生的頭發(fā)太短,可惜了?!?br/>
可惜你大爺。蘇黎黎懸著的心總算歸了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路遼是寸頭,確實沒法效仿三胖發(fā)型。
“沒事非得讓人來看理發(fā),什么毛病。”蘇黎黎輕聲嘟囔道,語氣里是濃濃的不滿。
路遼聞言神色僵了一下,看著蘇黎黎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
路遼微咳了一聲:“我以為你想看?!?br/>
“……”
出了理發(fā)店,便衣交代起了注意事項,滔滔不絕,似乎沒有停歇的跡象。路遼掏出了幾包煙,總算讓對方閉了嘴,象征性地說了幾句后,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蘇黎黎看著三人的背影撇了撇嘴:“真黑。”
經(jīng)過這番變故后,蘇黎黎也沒有心思再逛,平壤的夜市確實也沒有太多值得體驗的。
路過先前那個小賣部時,蘇黎黎買了一堆雪糕,心情又愉悅起來。跳樓價與美食總是能治愈糟糕的心情。
來到橋邊,保安亭的警衛(wèi)員探出頭掃了兩人一眼,神情依舊不善,卻沒有再找麻煩。過了橋上了羊角島,一切順利。
回到酒店大廳,蘇黎黎伸手想要接過裝雪糕的袋子,卻被路遼輕輕避過了:“送你回房?!?br/>
“不傻嘛?!碧K黎黎輕聲嘀咕。
電梯里,路遼只按下數(shù)字鍵25,這是蘇黎黎所在的樓層。
“明天早上要開會?!?br/>
蘇黎黎點了點頭:“嗯,工作順利?!?br/>
“哦。”
電梯門打開后,蘇黎黎朝他伸出手,路遼規(guī)規(guī)矩矩地將袋子遞給了她。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簡約的尾戒增添了幾分禁欲的氣息,臉上平靜無波,一副無欲無求的君子模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蘇黎黎心里一動,裝作無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路遼毫不意外地迅速收回手,袋子掉在了地上。
“抱歉。”
又是這樣。已經(jīng)是第幾次了?蘇黎黎數(shù)不清了,嘖嘖,這人難道碰了女人會死?這毛病恐怕得治。
路遼俯身撿起了袋子再次遞過來,這次蘇黎黎沒有接過,她的視線在路遼的手臂上逡巡了一番。
“袖子撩起來?!碧K黎黎的語氣很柔很低,近乎蠱惑。
路遼的臉上閃過幾分驚訝,最終沒有多問,將袖子撩到了胳膊上。
他的手臂線條優(yōu)美,健壯有力,很具觀賞性。只是他把袖子撩得太高了,一只手卡在下方,防止衣袖掉落,這架勢怎么這么像打預(yù)防針?
“可以了?”
“嗯?!?br/>
話音剛落,蘇黎黎伸出手,摸上了那截□□的手臂。手感光滑如玉,蘇黎黎順著他的手臂游離,時輕時重,一直滑到他的手背。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小指上,輕輕的掐了一下。
整個過程,路遼的身體紋絲不動,仿佛石化。他的視線卻隨著蘇黎黎的手緩慢地移動,雙目深沉如海,涌動著不知名的情緒。
蘇黎黎輕輕笑了一下,仿佛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揶揄道:“咦,沒死?。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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