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煙灰缸落下的前一刻,一個嬌小的人影迅速地沖過來,擋在了江河的上面。
那個重實的煙灰缸,就這樣狠狠地砸到了林心然的背后。
“呃……”她低聲痛呼,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眼睛血紅的韓戰(zhàn)看見倒在自己面前的林心然,眸中的殺氣騰騰退散開去,怔忡一下,眼神恍惚、渙散。
他緊握的拳頭放松,后退幾步,搖著頭,眼中透出懵懂的神色。
他剛才干了些什么?都干了些什么!
……
林心然在紛紛沓沓的夢里醒過來。
睜開眸,發(fā)現自己正躺在韓家別墅二樓的那個房間里。
“林小姐,您可終于醒過來了?!苯铀坪醮粼谝贿吅芫昧?,守著她醒過來的。
林心然感覺背后一陣疼痛,這陣疼蔓延到胸口骨那里去,讓她呼吸都有些用力。
她迷茫地看著江河,江河對她一臉的歉意,以及感激。
比起之前對她的禮貌卻疏離的態(tài)度,反而親切了許多。
林心然覺得有些不解,可是,暈倒前所發(fā)生的事,躍進她的腦海里。
江河道:“謝謝林小姐你幫江河擋了那一下,要不然,江河這條老命,現在應該已經光榮殉職了?!?br/>
少爺那一下,是不顧后果地對著他的頭上砸的,如果沒有林心然的挺身而出,他受了那么一下,估計不死都得重傷。
林心然想從床上坐起來,江河連忙過去,輕輕地扶她。
因為背后很疼,影響她正常呼吸,她深喘了一口氣。
林心然被扶著,緩緩地靠到床頭,坐好了,她再鄭重地說:“江管家,您不必謝我,把韓戰(zhàn)惹怒的人,是我,您是無辜的,他發(fā)怒要找人出氣,那個人也應該是我?!?br/>
當時,她也沒有多想,看見江河陷入危險,她便沖過去,替江河擋了。
救人,是她的本能反應,而且,這事真的是她惹出來,是她將易怒的韓戰(zhàn)惹毛了,變得那么可怕,所以,該承受的,都由她來承受。
江河聽著林心然的話,聽出林心然的話語里,對韓戰(zhàn)的極度不認同。
他嘆了一口氣,唏噓地搖了搖頭:“林小姐,您其實誤會少爺了,他當時,并不是發(fā)怒?!?br/>
這是林心然長那么大,聽過最可笑的笑話。
韓戰(zhàn)剛才在樓下,幾乎將全部他的客廳的東西,都摔壞了,還出手傷人,要傷他,可想不到這個江河竟然還在替他說好話。
“呵呵,江管家,您真的是忠心,可是他剛才差點殺了您,您怎么還能對他那樣忠心耿耿呢?”林心然真的不明白。
古人說,伴君如伴虎。
她說,在韓戰(zhàn)的身邊,比“伴君”更加可怕,君王殺人還需要個理由或動機呢。
江河很平和,他苦笑了笑,眼中沒有半點林心然的憤慨:“林小姐,其實少爺他剛才,是在發(fā)病?!?br/>
林心然表情一滯,眼神里透出疑惑和驚奇。
發(fā)???
江河繼續(xù)說道:“少爺他小的時候,被自己的母親虐待過,正因為這樣,所以他的脾氣才會變得那么陰晴不定,容易發(fā)怒,醫(yī)生說,他這是類似于狂躁癥的一種情緒病,與他的兒時經歷有關,在七年前,他出國去治療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這個病才得到了很好的抑制,最近五六年,他已經沒有像剛才那樣發(fā)作過了,不知道為什么,少爺剛才會發(fā)病的,林小姐,您有跟他說過什么刺激的話嗎?”
江河的心里一直很疑惑,為什么韓戰(zhàn)那么多年沒有試過剛才那樣,顛狂了一樣地暴怒,砸東西,甚至見人就攻擊,卻在跟林心然相處的時候,發(fā)病了。
林心然聽說韓戰(zhàn)小時候被母親虐待過,善良的她心底掠過一絲同情,又聽說,他是因為兒時陰影,才會得了情緒病,經過治療才得以控制,終于明白,他的個性為什么會那么討人厭。
的確,一個孩子的童年和家庭成長環(huán)境,對這個孩子長大后的性格,會產生很嚴重的影響。
這跟她,似乎有那么一點同病相憐。
她小時候也受過傷害,因此而留下的童年陰影,甚至現在都存在。
她只要想起當時那個情形就害怕。
更何況,韓戰(zhàn)是在自己的媽媽,虐待,怎么個虐待法,她無從得知,也不敢問,只是,能讓韓戰(zhàn)留下那么大的陰影,想必不是隨便的打打罵罵而已。
可是,韓戰(zhàn)本身有過什么樣的經歷也好,在他的身邊的人,被他這樣動輒就打打罵罵,難道不是一樣的無辜嗎?
“其實,少爺的人品不差,他只是從小缺失了關懷和愛,他的內心,是空虛、寂寞的。”江河有點傷感地說道。
他在韓家那么多年,是看著韓戰(zhàn)長大的,韓戰(zhàn)的經歷,他一清二楚,也正因為這樣,他對韓戰(zhàn)的感情,不單單是對自家少爺、主子那么簡單,而是親人。
林心然看得出,江河對韓戰(zhàn),對這個家,不單忠心,而且還有歸屬感。
“江管家,我為我剛才的話,向您道歉,不過,我可以發(fā)誓,我在客廳時,并沒有對他說過什么刺激性的話,我當時,只是希望他可以答應我,讓我?guī)е颐妹玫嚼罘灿畹拿媲埃忉屒宄患`會,他可能是氣我不聽話吧?!?br/>
江河想了想,相信林心然這樣純良的人,是不會說謊的,或許,要得到答案,也只能讓少爺親口說出原因了。
這樣想著,江河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林小姐,您現在受傷了,就不要隨便走動了,我吩咐人給您燉了補湯,立馬給您端上來,您多喝一些,有什么事情和需要,盡管吩咐我。”
林心然看看這偌大的房間,沒有其它人在:“韓戰(zhàn)又不讓我離開這個房間了嗎?”
江河眼中透出一抹同情:“少爺現在估計還在氣頭上,所以才下了這樣的吩咐,相信他很快就不氣您了?!?br/>
韓戰(zhàn)對于林心然,是那么的特別,而又那么的讓人難以揣測。
按說,如果他不喜歡林心然,根本不會把她帶回家里來,而且還捉了害她的妹妹,下令好好折磨一番,幫林心然報仇,可是,如果他喜歡她,卻怎么會反反復復地傷害她?
反正,韓戰(zhàn)對林心然,是不一樣的,很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