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想走的人你硬綁也許可以讓她暫時不離開，可是殘破如安楚婕，她連捆綁那個人的力氣都沒有，尚卓熙的腳輕輕一抬便從那雙無力的手里撤出來，蹲下來憐憫地用手撫摸她的腦袋，突然五指一用力，便抓住安楚婕的頭發(fā)迫使她昂起頭來，安楚婕抬起無力的眼皮，看到的只是尚卓熙一貫的紅唇，她嘴里吐著一把把鋒利尖銳的小刀，輕輕地說：

    “那是你的事。”，放開安楚婕的頭發(fā)，拍了拍身上被安楚婕碰過的地方，開了門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

    “卓熙，卓熙……！”，安楚婕驚坐起來，衣襟又淚濕了一大片，原來只是夢一場，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用過的藥棉和藥瓶擺在床頭，還有幾瓶原來喝過的緩經(jīng)痛的藥水，尚卓熙還是走了，但總好過她一腳踢開自己。

    “我不要你難道我舍得把你丟給別人么？”，這是尚卓熙在心里對自己說的，安楚婕終于歇斯底里了，她哭了，也如她所愿地告訴了她，對自己好并不是因為覺得虧欠，這樣尚卓熙不就贏了么？可是以這樣的方式得到所謂的贏，尚卓熙絲毫嘗不到其中的快樂，反而更多的是內(nèi)疚，她把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親手弄得支離破碎卻沒有能力將她一片一片重新黏好。

    “我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保護你”這樣的話，那是四年前的尚卓熙可以脫口而出的，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的，她自己都在懸崖邊上岌岌可危，哪里能夠騰出手來保護她。尚卓熙今天在實驗室里做的一切，就像是她開著一輛沒有剎車的跑車從一個懸崖沖向?qū)γ婺莻€懸崖，如果那萬分之一的幾率她捏一把汗握住了，驚險地成功了，那么迎接她的自然是一片世外桃源，可如果她不是那個幸運兒呢？她不敢也不愿意帶著安楚婕冒這個險，因為等待著她的是萬丈深淵，安楚婕應該去藝術的殿堂發(fā)光發(fā)亮，而不是跟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黑暗，萬劫不復。

    正如安楚婕所說的，尚卓熙又是一個自私的人，她貪念也依賴安楚婕給她的溫暖，想要霸占安楚婕的所有，那些自己給不了的，她同樣也不準別人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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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足的快樂代價通常是忍受不見天日的寂寞，你都不心疼自己么？”，齊阮搖晃著手里的馬丁尼，吧臺前微弱的光照在她臉上，使那張畫著濃妝的臉顯得沒有白天那么刻薄，她癟了癟嘴：

    “uhm~~這家雞尾酒的調(diào)法真是怪異得很呢?！?br/>
    “我更心疼她。”，安楚婕喝下一小口清澈透明的液體，銳利的刺激感讓她微微皺起了眉。

    “呵，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心疼的，”，齊阮看著安楚婕落寞的側臉想起她口中那個醫(yī)生就有點來火，“算了，帶你出來也不是讓你想那些事的，一會兒我兩個朋友過來，對了，你應該認得他們。”，齊阮轉(zhuǎn)移了話題。

    “是么？齊總的朋友我怎么會認識？”，安楚婕也換上了輕松的口氣。

    “以后我再聽到你叫我齊總之類的……”，齊阮抬起嘴唇臉往前一湊，安楚婕立馬嚇得往后退縮。

    “我就會毫不客氣地吻你，等你四肢無力怎么也推不開我的時候，我會吻遍你全身讓你從內(nèi)到外濕個透，到時候……”，齊阮不停地說著一些□□羞恥的話，安楚婕的的眼神一直在躲閃，齊阮大笑起來目光轉(zhuǎn)向安楚婕身后：

    “他們來了?！?br/>
    “真不愧是貓姐，找了個這么騷包的酒吧?！保瑮钜缆宕蛄恐@里的環(huán)境，dj打碟跟電鋸驚魂一樣，燈光變化怪異得像接觸不良，再看看服務員，那簡直是各大懸疑影視劇人物混搭亂入。

    “嘖！小洛！老娘平時怎么教你說話之道的，怎么可以這么跟貓姐說話？！人家這明明是主題吧好么？貓姐你最有眼光了?！保恳涯钦~媚的樣子用東莞老鴇來形容真的不能再合適。

    安楚婕聽到熟悉的聲音先是一陣驚訝，一回頭便沖兩人笑起來，那笑容印在涂已心里簡直溫溫暖暖各種蕩漾。

    “小可憐你還真被她給叫了出來呀？”，涂已無比寵溺地捧起安楚婕的小臉摸摸。

    “美女你好，我楊依洛，上回見了一面我們還沒打招呼的吧?！?，楊依洛很喜歡安楚婕的眼睛，不，應該是只要眼睛長得水汪汪的女的楊依洛都喜歡。

    看著楊依洛手兜在口袋里靠著吧臺懶散的樣子，安楚婕突然笑了起來，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難怪第一次看見齊阮的時候她那樣的姿勢會讓她想起這個紅發(fā)女人。

    “你笑我？笑什么？”，楊依洛雖然臉上不爽加不解地問，心里卻被女孩那彎起的眼角給融化。

    “我們換個地方坐坐吧。”，齊阮一邊起身一邊點燃一根煙。

    齊阮又帶著他們?nèi)チ俗罾锩孀鴿M人的角落，不知道她上前跟他們說了些什么，那群人就嘻笑著把位置空了出來。

    “小可憐一會兒跟我坐哥哥我保護你?！?，涂已生怕安楚婕被對面兩個女人“吃”掉，身為尚卓熙的下屬，他自帶使命感。

    “小可憐，過了今晚，咱們可就是正式的朋友了啊?！?br/>
    “嗯嗯?！?br/>
    “你知道她為什么叫貓姐么……”

    ……

    安楚婕聽他們說著好玩的事，自己也放聲笑出來，她對這三個人有了更多的了解，比如涂已曾經(jīng)是個模特，他也并不是只喜歡男人；比如楊依洛是看著涂已長大的，她正在追一個律師，而且那個律師正在逐步接受她：比如貓姐是個很講義氣的女人等等。

    安楚婕的笑對他們來說有種魔力，因為他們都沒見過她真正笑起來的樣子，安楚婕給他們的感覺從來都是能給你一個微笑已經(jīng)算很不錯了的那種。

    “……你是沒見到那個男人的熊樣，哈哈……”，楊依洛回首當年和齊阮帶著他們一起撒過的狗血，簡直樂得不行，“總之啊，貓姐一回來我們的春天就要來了！”

    “做我的女人我會讓你每天都是春天好么?！?，齊阮打趣地看著安楚婕，左手不停地擺弄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當齊阮知道她口中那個醫(yī)生是女人的時候，她就輕松多了。

    “呵呵呵，貓姐又在開玩笑了?！保恳讯似鹁票约汗嘧约?，跟齊阮聊天是需要勇氣的，他害怕安楚婕無法接受齊阮的言語，安楚婕只是尷尬的笑了笑，畢竟這個女人不止一次用這樣挑釁的口氣跟自己說話了。

    因為作息都比較規(guī)律，所以今天跟他們玩到現(xiàn)在難免有點累，再加上生理期還沒完全結束，安楚婕眼皮有點沉，坐在齊阮的車上昏昏欲睡。

    “我看她都沒來接過你?！保R阮一邊開車一邊說，她跟安楚婕相處的三次，每次都比較晚，但沒有一次見到過那個醫(yī)生來接她。

    “她工作很忙?！?，安楚婕解釋，騙她也騙自己。

    “是么，醫(yī)生都忙得不可開交呢……你……就不怕我對你做什么嗎？”，齊阮指的是她竟然放心的在大晚上坐上了自己的車。

    “相處了一段時間就不怕了。”，安楚婕如實地表達著自己的想法，齊阮沒再說話，她加了碼快速地開著，這點倒有點像尚卓熙，開夜車都喜歡開很快。

    到了門口，安楚婕下車，齊阮也跟著下車。

    “我這么晚把你安全送回來，你不表示一下感謝么？”，齊阮將手抵在車門上圈住安楚婕。

    “謝謝你……齊阮。”，安楚婕很無奈可是又不好抗拒。

    “就這樣？”，齊阮湊近了一些，安楚婕想往后可是沒有退路。

    “你全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受氣你自己知道么？”，齊阮呼吸著她好聞的味道。

    “受氣？”，安楚婕左右聞聞，除了對方和自己的香水味她沒聞出其他的味道。

    “嘶……看你這一副我受樣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狠狠地要你，齊阮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忍著心里的欲望，她知道要想得到面前這個女人的話，現(xiàn)在一定不能沖動。

    “不問自取則為偷，我想這句話齊總應該明白吧?！?，路燈的光被遮住，安楚婕的臉上布上一層陰影，冷冷的聲音從齊阮身后面?zhèn)鱽怼?br/>
    短發(fā)女人勾起嘴角，好戲開場了，她松開手，被圈住的人像一只從籠子里放出來腿被割傷的兔子一樣朝她身后奔去，跑到來人的旁邊乖乖地呆著：

    “卓熙我以……”，沒等安楚婕說完尚卓熙的手環(huán)過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

    “齊總魅力大得很，要什么女人沒有，何必盯著別人的東西呢？”，說完放開手又輕聲對懷里的人說：

    “寶貝兒你先回家。”，安楚婕疑惑地看了這兩人一會兒然后聽話地回去了，心里想著尚卓熙那句話，她是在宣布自己是她的么？

    齊阮看著無比順從的安楚婕，再看看尚卓熙，冷笑著說：

    “我看偉大的尚院長也只把她當東西吧？”，齊阮又拿出一根煙點燃，尚卓熙抬起手輕輕地擋在鼻子前，她聞不得煙味。

    “我的女人我想當什么輪不到你管，我只是想警告你，如果以后我再看見你對她手腳不干凈，那么你就該擔心一下你那寶貴的右手了！”，尚卓熙記得曾經(jīng)有過不止一個女孩來到她的醫(yī)院，在病房里走廊里哭著喊著要這位齊總陪的，還有一個為她鬧自殺的，弄得她第一醫(yī)院第二天還上了晨報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