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偉偉跟胖子開著車回到了舊倉庫,車開到離倉庫不太遠的地方,倆人看見幾個兇神惡煞的面孔坐在倉庫跟前。田偉偉跟胖子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心想:壞了,免不了要遭點罪了!
車停好后胖子率先下的車,趕忙跑到刀疤臉的跟前左一聲右一聲的認錯。田偉偉這會兒也下了車,站在胖子身后僵持著臉也跟著認錯。胖子畢竟比田偉偉在道上混的時間長,刀疤臉多少會給胖子一些顏面。田偉偉則不然,他才跟著這幫人混幾天?那田偉偉自然就成了出氣筒。
刀疤臉給駱駝使了一個眼神,駱駝馬上會意。從倉庫邊的油桶上站了起來,手里抄個粗木棍,左手一扒拉胖子的大禿腦袋,右手抄起棍子就給田偉偉一頓掄。胖子想過來拉一拉,刀疤臉手下的幾個人馬上拽住胖子,刀疤臉也不吭聲就那么看著。
駱駝掄起的木棍呼呼帶風,一下接著一下的落在田偉偉的身上,疼的田偉偉連連哀嚎不止。胖子在一邊看著都覺得疼,連忙向刀疤臉求情。
“大哥,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帶他出去喝酒,大哥求你別打了,下次絕對不能了!”胖子很認真的求著情:“大哥,我給你跪下了,放過他一次吧!”胖子雙膝跪地,向刀疤臉跪著走過來。
“行吧,胖子!這回就給你點面子,沒有下次了!”刀疤臉說完站起了身。駱駝一看刀疤臉站起來了,他便停手不打了,只是拎著木棍看著刀疤臉。
“胖子!今天任務有點變化,給你的新任務在玻璃瓶里,完不成就別來見我了......”刀疤臉還是那副吊樣,看都不看胖子一眼,一邊說著一邊上了一輛SUV,幾個惡漢開著車揚長而去......
胖子一看刀疤臉他們走了,連忙起身去扶田偉偉。
“這個孫子下手夠重的,這臉都打出血了,小偉、小偉...”胖子把被打昏迷的田偉偉抱在懷里,不停的搖晃呼喊。
“胖哥!我沒事,他們打不死我。沒事胖哥,我自己能起來!”田偉偉說著,左手按在地上,右手抓住胖子粗壯的手臂,腰一用力自己站了起來,不過還是覺得很頭暈。
胖子看著田偉偉感覺這個小孩兒也挺可憐的,比自己小了好幾歲,可遭的罪一點也不比自己少。
“來吧,小偉!胖哥扶你進屋歇會兒!”胖子趕忙過來扶著田偉偉進了倉庫,把田偉偉放到床上:“你歇會兒啊,我去找那個瓶子。”說完胖子又走出了倉庫。
胖子在倉庫門口左右轉了轉,看見一個廢棄油桶的邊上有一個汽水瓶,他俯身過去把瓶子撿起來,又回了倉庫里。汽水瓶口上滿滿的塞著一團卷好的白紙,胖子輕輕地拔了一下沒拔開。他用力一拔,紙是拔出來了,可汽水瓶里的那點剩余的汽水崩了他一身,黏黏糊糊的好是讓胖子嫌棄。
“真他媽夠損的,下個任務還裝汽水瓶里,這臟勁,崩一身。你姥姥的,等老子混好了整死你們!”胖子一邊發(fā)著牢騷一邊找毛巾擦著身體。
田偉偉看胖子發(fā)牢騷,便從床上坐起來了:“胖哥,任務能給我看看嗎?要是完成的不好恐怕我們都得遭罪!”田偉偉說著話,手已經伸出來準備接那張圈起來的紙團。
“給給給!你先看!這他媽弄的黏黏糊糊的,真讓人晦氣!”胖子繼續(xù)發(fā)著牢騷,去一邊的水桶里歪了一瓢水,倒在洗臉盆里,去洗毛巾了。
田偉偉打開卷好的紙條,他當時頭就炸了。紙條里沒有任何文字,而是一大堆看不懂的圖案。田偉偉強挺著坐起身,把紙條背面翻了過來,一看什么都沒有,他正在納悶,胖子又開始發(fā)問了。
“哎?我說,紙條里寫的什么呀?”胖子用濕毛巾擦著脖子問。
“胖哥,我看不懂,你來看看!”
胖子放下毛巾,徑直走了過來接過紙條:“什么呀,這是?”胖子也沒看懂,把紙條翻過來什么都沒有,胖子正琢磨忽然恍然大悟,一下子猛拍了自己的大腦門一下。
“哎呀媽呀!我知道了!”胖子趕忙從兜里掏出打火機,讓田偉偉把這張紙的正面朝下放平,胖子用打火機在這張紙的下方點燃,畫著圈的慢慢烘烤這張紙的正面,火苗距離這張紙要遠一些,不然就燒著了。
神奇的一幕在幾秒種后就出現(xiàn)了,這張紙的背面漸漸的出現(xiàn)了若干漢字,又烤了一小會兒所有的文字都顯現(xiàn)出來了。這是硝酸銀的作用,也就是說這種化學成分只要燃點比紙低,稍微烤一下就會變成焦黑色,所以加熱以后就能看見字了。
田偉偉對這種事情還是頭一次見到,打心眼里還是挺佩服這幫人的,要是這幫人刻骨學習、努力工作,一定能在社會當中擁有一席之地。
這張紙的背面寫著“大江大河向東流,覺醒之際枉春秋,山峰若比海疆闊,后輩甘愿孺子牛,山中自有顏如玉,水中自有魚兒游,洞花洞酒洞房夜,石睡石醒載千秋,門不夜關等異人,見首見尾無他求!”
“好詩!嗯!好詩!”田偉偉讀完這首詩,感覺朗朗上口,不由得贊嘆。
“什么好詩?寫的啥意思?”胖子急了,他完全看不懂,別說看了字都認不全。
好歹田偉偉還上過小學,他倒是能把這首詩讀下來,但他可猜不出來這首詩是什么意思。不過,他往落款處看看了,又發(fā)現(xiàn)了四個字“午夜來見!”田偉偉拿著這張紙來回的翻看,他琢磨著:是不是這些詩句跟這張紙的正面幾張圖有關?怎么解釋呢?
他正琢磨著胖子著急了,把那張紙一把搶了過來:“拿來,我看看!”胖子手里拿著這張紙也是反復的琢磨。
“靠了!什么呀這么?明知道我小學都沒畢業(yè),還整這事兒!還午夜來見,我去哪見吶?見鬼去呀?”胖子越來越不耐煩。
“胖哥,你別急!咱倆在琢磨琢磨!”田偉偉勸著胖子。
“這啥呀這是?怎么琢磨?。拷o給給,你琢磨吧,我大老粗一個,沒上過幾天學,還弄這個......”胖子勞里嘮叨的埋怨,很是沒有耐性的從床上坐起來,點了一根煙去外面如廁了......
田偉偉也頭疼,自己背著雙重身份,感覺跟間諜一樣。心里想著:如果要是背叛了公安局那邊跟這幫匪徒一起混,那自己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就憑他們心狠手辣的那股勁不一定哪天把自己玩死。還是好好的跟公安那邊配合吧,爭取戴罪立功弄個無罪釋放,可他們這伙人若隱若現(xiàn)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呢?這首詩和前面的幾幅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田偉偉真琢磨不透,但他必須得不停的想這首詩的解法,要不然沒等警察抓住那幫匪徒,自己先駕鶴西游了!
“想出來沒???”倉庫的門被胖子拉開了,胖子嘴上叼著煙,一手提著褲子,大腦殼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锃光瓦亮。
“胖哥,我真想不出來!要不你給大哥那邊去個電話問問,別搞錯了我們倆都得遭罪!”田偉偉善意的提醒胖子。
“嗯!”胖子提完褲子只是嗯了一聲,便拿起手機打電話,可一連打了幾次都是關機,這讓胖子十分惱火:“他媽地,就知道下任務,任務是啥都不知道,執(zhí)行個屁!睡覺睡覺!”胖子很是不耐煩的躺到了床上,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打上了呼嚕......
田偉偉見胖子的舉動很是無奈,不過他對這張紙上寫的詩和圖也沒有任何辦法。想來想去,他也躺下了,隱隱約約中做了一個夢。
夢里看見有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的男子站在倉庫門口向他招手,他起身跟著這個白衣男子向著一塊墓地走去。走著走著忽然出現(xiàn)一片大霧,云霧繚繞之中有著一塊大大的墓碑。墓碑出現(xiàn)后,那名白衣男子忽然消失了,那塊大大的墓碑自己像長了腿一樣懸在半空中向他飄過來,田偉偉猛然一驚從床上坐了起來,嚇出一身冷汗......
他坐在床上大口倒著氣,回想著剛才夢里發(fā)生的事情。心里想著:白衣男子要向我提示什么呢?他想想便覺得可怕,白衣男子不會是傳說中的白無常,帶我進入那個大大的墓碑,好所我的命?想著想著田偉偉一低頭,把剛才掉在地上的那張藏著任務的紙撿了起來。
忽然間,田偉偉一下子明白過來了!夢中的白衣男子的打扮是古人的一種打扮,那塊大大的墓碑上寫著自己看不懂的字體,不過古人對詩詞的讀法是從右往左、從上往下讀,原來這是一首藏頭詩!??!田偉偉豁然頓悟!
“流秋闊牛......”田偉偉按照古人的方法讀著這首詩,當他讀到最左面一列的時候一切真相打開了“大覺山后山水洞石門見!”田偉偉頓時滿滿的吸了一口氣,得意忘形道:“好?。『迷?!”
這四個字一從他嘴里說出來,給胖子弄醒了。胖子通紅的眼睛,從床上摸著了一個舊電視遙控器,對著田偉偉就撇了過去:“你媽,你有病啊?不睡覺,還他媽好詩呢?你猜得出來嗎?大不了陪你一塊死!”胖子很是惱火的看著田偉偉。
“胖哥,我知道任務是什么了!”雖然,被胖子拿遙控器丟了一下,不過田偉偉依然在興奮當中,他感覺自己太有文化了!
胖子一聽,怎么著?知道任務了?趕忙起身走到田偉偉跟前,拿過來那張紙:“你給我說說,這詩是什么意思?”
“胖哥你看,如果我們按現(xiàn)在的讀法根本讀不懂這首詩的含義,如果我們從上往下念呢?大覺山后山水洞石門見!”田偉偉一個字一個字的讀出來,胖子也一下頓悟了。
“我靠!真是好詩?。】磥泶蟾绾苡形幕?,你也很有文化,你小子行啊你!”胖子說完用拳頭懟了一下田偉偉的肩膀,他自己也興奮的不得了。倆人在這間倉庫里哈哈大笑起來......
2001年6月29日夜22點,胖子和田偉偉從倉庫里出來,開上那輛半截美汽車,奔著大覺山后山去了。車子進了山路一路顛簸,胖子在車里一個勁兒的抓癢癢,田偉偉則一路開車。車開到大覺山山腳下已經不能行駛,兩人便棄車而上。
田偉偉的身材還是很輕盈的,爬個山對他來說根本不叫什么事兒。胖子不行啊,別看胖子上肢非常有力量,但跑步、爬山一類的運動胖子可有些接受不了,一路爬一路用毛巾擦著汗,毛巾上都一股濃濃的汗酸味。
兩人氣喘吁吁的爬到了大覺山的半山腰,借著月光田偉偉抬眼往山頂望去,只見大覺山更高一處的山腰上赫然立著一塊碩大的石頭。
“胖哥,我看差不多了!咱們再使把勁兒,就上去了!”田偉偉兩鬢留著汗看著已經累得快斷氣兒的胖子。
“哎呀媽呀!我不行了!老大這是干嘛呀,整死我們就直說唄,大半夜的讓爬山,還讓不讓人活了,哎,哎!”胖子一邊說一個勁兒的喘著粗氣。
“胖哥,再堅持一下吧!去晚了,老大肯定不高興!”田偉偉勸著胖子。
“不行、不行、不行!哎!哎!我得歇會兒再爬,唉呀媽呀!要死人了這是......”胖子坐在地上向著田偉偉連連揮手,表示自己要歇會兒再走。
要說田偉偉不累那是扯淡,但是往往身材較瘦的人會比發(fā)胖的人更有耐力。倆人在地上坐了有十幾分鐘,還是田偉偉率先站起身,再次勸胖子繼續(xù)前進。
胖子也知道自己有任務在身,如果完不成很可能受到很嚴厲的懲罰,無奈之下胖子也站起身跟上田偉偉,一股勁沖上了半山腰的那塊大石頭下,倆人身上又是一身臭汗。
胖子到了半山腰還是那副德行,坐在地上后背靠在石頭上大口倒氣,田偉偉卻站在大石頭下左右觀瞧。田偉偉圍著這塊大石頭轉了半圈,忽然發(fā)現(xiàn)這塊石頭上赫然寫著一排排的字,“大江大河向東流......”田偉偉頓時心里一驚,這不是刀疤臉他們給他和胖子留下的字么,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這里的字是新刻的?不可能,這些字明顯有風干過的跡象,而且字體的邊緣處非常圓潤,那么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紙上的字是照這里抄的。
田偉偉剛想到這里,忽然一個繩套從山洞上面垂下來,一下子套住了田偉偉的脖子。田偉偉脖子被套住以后拼命掙扎但無濟于事,順著繩索被拽進了山洞。
胖子見狀趕緊想起來幫忙。剛想喊還沒等喊呢,就被人從背后捂住了嘴巴,另一個人抬著胖子的腿,把胖子也抬進了山洞。
山洞里黑漆漆的,忽然一根火柴被點燃,胖子和田偉偉眼前立刻浮現(xiàn)出一張恐怖的人臉。
“哇哦......”胖子是有點嚇著了,差點喊出聲,后邊的人再次捂住了胖子的嘴。緊接著一道強光照在胖子的眼睛上,胖子被照的一下子閉上了眼睛,用一只手臂擋在自己面前。
一個人抓住了胖子擋在眼前的胳膊,把頭像鬼一樣探到胖子面前,壓低了聲音:“是我,胖子!呵呵——呵呵!”這個人發(fā)出了陰冷詭異的笑聲。
胖子定睛一瞧,這不是別人正是刀疤臉,胖子一下子放掉警惕心里:“大哦......”他本想喊出大哥二字,他的嘴再次被人給捂上。胖子馬上會意,沖邊上的那個人笑著點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再大聲說話。
“大哥,這大半夜的,把我們哥倆弄來是有什么吩咐?總不能分我們哥倆一大堆金元寶吧,哈哈!”胖子剛一哈哈就想起來了,立刻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沖著邊上的人又是微笑的點頭。
田偉偉在邊上可看得一清二楚,不過他可比胖子老實的多,只是一聲不吭的坐在地上,用繩索套他脖子的樹皮早就不再對他使勁,也站在邊上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事情。
“胖子??!今天大哥叫你來,確實是想給你發(fā)點好東西,就看你的本事能不能拿走了,呵呵!”刀疤臉說完輕聲的笑著。
胖子一聽說要給自己發(fā)好東西,馬上來了勁頭:“大哥,你知道我!我胖子這人不貪,給我點錢夠做個生意,再弄幾個小妞泡泡,我胖子就知足了?!?br/>
“呵呵,沒看見給你們的紙條上寫的字?。可街凶杂?.....”刀疤臉說了一半便欠身看著胖子。
“顏如玉!我的媽呀,大哥!你太聰明了,你在這山洞里藏了娘們了。這要是每天摟著幾個小娘們睡覺,那就是神仙的生活了!”胖子一聽說山中自有顏如玉,眼睛都綠了!他心里對性的渴望比誰都強。
“走吧胖子,山洞里什么都有!”刀疤臉說完拿著手電,頭一個就進了山洞。
樹皮給田偉偉和胖子每人遞過去一把手電(東北人叫電棒)和一把鐵鍬(南方人叫鐵锨)。幾個人順著山洞里的小路,一點點的往山洞里走。
可越走路越窄,走著走著前面的刀疤臉站住了腳步,回頭望向跟在后面的人,只是把脖子往里面甩了一下,自己便蹲在了地上。
“大哥叫你們把這面墻挖開,聽見沒有?干活!”田偉偉和胖子被推搡著往前走。還真別說,這黑暗的深處還真有一堵墻,看樣子是用泥巴做的,看起來還有一點濕,不過根本不結實,田偉偉和胖子用短把的鐵鍬沒用幾分鐘就挖開了一個大洞。這個洞剛被挖出來,胖子就得意了,還沒等說話,邊上的駱駝就給了胖子一腳。
“把那些泥都挖干凈,堆到一邊!”蹲在地上抽煙的刀疤臉又是一句陰冷的話。
田偉偉自然賣力的干活,他心里知道,胖子要是皮實點還能被原諒,自己要是稍微不聽話,那就得一頓棍棒伺候。所以,田偉偉只是干活并不搭話。
十幾分鐘過去了,這堵泥墻已經被挖干凈,胖子和田偉偉都把鐵鍬立在地上直著腰準備休息一會兒。刀疤臉這時站起了身:“別停!繼續(xù)往里走!”
胖子感覺氣氛有點不對,不過也沒說什么,拿著手電筒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往里走。這山洞里可不比外面,這里常年潮濕,很多地方都有積水,胖子打著手電筒稍微不小心就會踩到水坑里。
“大哥!咱能不往里去了嗎?”胖子在黑暗中感覺有些害怕。
“不行!你必須往里走!”刀疤臉很是無情!
“胖哥,我走前面吧!”田偉偉說著話已經搶在了胖子的前面,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表現(xiàn)的積極點,一會兒恐怕就挨揍了,反正也斗不過他們,不如走最前面。
田偉偉沒走出幾步,就感覺腳下一空,“啊”的一聲就一下子掉進了黑暗當中......
胖子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也一下子消失在未知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