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所生伯爵府長子,大名敬梓小名安哥,雖說滿月之時依舊孱弱,但滿月卻怎么都要辦。
恩和站在胤祚送來的一面一人高的西洋鏡跟前,打量自己的著裝,難怪得宮中貴人們的喜歡,確實是少有的清晰。
恩和頭上戴著一支珍珠流蘇,一朵薔薇宮花,穿了一件繡牡丹洋紅色貢緞旗袍,眉目如畫,肌膚白嫩,眉眼之間又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機和英氣,不自主的就吸引人的視線。
她思量在三,還是將胤祚送的戒指又戴在了手上,因為胤祚表現(xiàn)的對這個戒指十分看重。
外頭有小丫頭道:“太太讓二格格去前面見客人。”
荷葉在外頭應了一聲,塞了一把果子打發(fā)了小丫頭。恩和在里面看見,直笑:“她到是會來事?!背钟x也笑:“機靈著了,以后帶著她格格也算是多了個幫手。”
正院花廳里坐著不少體己的親戚或者關系密切的夫人太太們,琪琪格端坐在上位,笑吟吟的跟眾位夫人閑談,此時的她到確實很有豪門太太的端莊和儒雅,皇家血脈的尊貴和威嚴。
恩和并沒有耽擱就過來了,但寶音還是比恩和早到,已經(jīng)在跟眾位夫人見禮。她偏愛藍色,藍色也確實能顯現(xiàn)寶音的柔美,但跟總是喜歡紅色的恩和相比,卻并不能比恩和更吸引人的視線。
丫頭領著恩和進去,恩和朝著琪琪格見禮,剛剛起來,一旁一位圓臉的太太就拉住了恩和的手:“這么俊俏的孩子,夫人還總是藏著不讓我們見,如今可是舍得讓出來了,瞧瞧這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個懂事知禮的孩子?!?br/>
恩和是什么人,誰不知道,真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但人人都附和。
就連正拉著寶音說話的那位尖下巴的太太,也放開了寶音的手急忙的附和,似乎生怕落后一步:“我家里還有兩個不成材的,只盼著恩和格格跟她們多說幾句,也好好教導教導她們?!?br/>
寶音□干的涼在一旁,又被這極盡巴結討好之意的話惡心的臉頰憋的通紅。
這位太太正好是諾敏的額娘。
恩和嘴角帶著淺笑:“多謝太太們夸獎,恩和實在愧不敢當,幼時頑皮,也虧得額娘悉心教導,才有今日?!?br/>
她說著朝著琪琪格又是一拜,眾人又是夸贊,只是也漸漸的覺得如今的恩和,確實與之前大不相同了。
琪琪格眼角抽了抽,越發(fā)不能說恩和不好,因為都是她教導的:“好孩子,快起來吧?!?br/>
最后面的趕來的伊爾木,雖是盛裝打扮,但完全被眾人遺忘,站在角落里咬牙切齒。
太太們在花廳說話,寶音恩和還有伊爾木就帶了格格們?nèi)@子里轉悠,往常最受歡迎的寶音跟被眾人圍著的恩和相比,實在是門庭冷落,只有水蘇還站在她身邊,但完全不是因為跟寶音要好,而是因為水蘇很討厭恩和,至今還記得她那五百兩的恥辱。
便是白蘇美玉也在恩和跟前。
眾人走走說說,一路看上去也算融洽,寶音找到機會,尋見了白蘇美玉,有些氣憤的道:“你怎么…”
白蘇美玉忙捏了捏她的手,乘著眾人不注意,拉著寶音走到了邊上:“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你也不想想,我就這么把自己暴露到了恩和的對立面,以后若萬一出個什么事,誰不會先懷疑到我?你也是個聰明人,我一說你應該能明白…”
不等寶音說話,白蘇美玉又擺了擺手:“這不是說話的地方?!闭f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白蘇美玉雖說的對,但寶音還是氣不過,憑什么,憑什么人人都要巴結恩和!就憑恩和死乞白賴的搭上了六阿哥?恩和到底有哪點比她好!恩和怎么就不去死!
走了一會眾人也都累了,便三三兩兩的坐在名揚湖邊的抄手游廊,或是亭子里歇腳喝茶,說說笑笑到也看起來熱鬧愜意。
榮安往常也算受人歡迎,但自從知道她只能做四阿哥的側福晉之后,眾人待她也就淡了很多,她自己到確實并沒有什么不滿,依著欄桿淡淡的跟恩和說話:“如今你果真是風光了?!?br/>
恩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澤蘭:“你的事是不是她?”
榮安笑了笑:“不說這事了,你們家沒給你請個教養(yǎng)嬤嬤?”
所謂規(guī)矩,上一世成親之后的恩和比誰都學的好,她并不稀罕在學一次。
見恩和不說,榮安便知道果真沒有:“我是真看不懂你的額娘,一樣的親生閨女,待你實在是……”
恩和垂眸,不大想說這些話:“上一次你的話還沒說完,白蘇美玉如何?”
“小人一個。”
恩和看著不遠處跟著白蘇美玉卻并不過來跟她說話的白蓮,笑了笑。
恩和正要說話,一旁傳來了吵鬧聲,她尋著聲音看過去,便見著歇斯底里的白蘇青玉和沉默不語的白蘇墨玉。
恩和看了一眼榮安趕了過去,白蘇青玉還在喋喋不休:“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走路也走不穩(wěn),好端端的你撞我做什么?現(xiàn)在好了,茶水潑到你的衣服上了,你又反過來怪我!”
白蘇青玉用帕子慢慢的擦著衣裳:“濕了便濕了,不過一件衣裳,不用大驚小怪?!彼@話似是給一旁的丫頭說,又似是在給白蘇青玉說,白蘇青玉一聽,又吼了起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不要臉…..”她竟然作勢要上去打人,便是恩和這樣以前名聲實在不怎么樣的,也沒有蠻不講理到這種地步。
恩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好好你要做什么?”
恩和的語氣一點都稱不上和藹,侄子的滿月宴哪里容得下外人這樣掃興。
白蘇青玉大抵聽說過恩和的事跡,一看恩和拉下了臉,心里先怯了,還要胡攪蠻纏,恩和已經(jīng)轉頭看向白蘇美玉:“還要勞煩美玉格格多勸勸她?!?br/>
白蘇青玉是真的害怕白蘇美玉,看見白蘇美玉那一點都稱不上和善的眼神,所有的氣焰頓時都沒有了,慢慢的退到了角落里。
眾人見恩和三言兩語就化解了糾紛,便又重新說笑了起來,只當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恩和拉著白蘇墨玉的手:“是我沒有招呼周到。”
白蘇墨玉深看了一眼恩和,才道:“這跟恩和格格沒有關系,不過是家里的丑事?!?br/>
恩和見她不欲多說,也就只點了點頭,讓丫頭帶著白蘇墨玉去了她的院子換衣裳。
直到走遠,白蘇墨玉的大丫頭青蓮才低聲道:“實在看不出這個恩和格格是個什么意圖?!?br/>
白蘇墨玉抿嘴:“不要亂猜,我看咱們還是想的太多了些,只怕她只是好意?!?br/>
青蓮若有所思。
恩和后面又去看了一次安哥,孩子眉眼長開了不少,確實瘦弱,眼睛依舊沒有睜開,奶娘抱著喂奶他也吃不了幾口。
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是,恩和站在安哥跟前的時候,孩子哼哼唧唧的慢慢的睜開了眼。
消瘦了不少的王氏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一時竟流下了淚,就是琪琪格也當場紅了眼睛。王氏拉著恩和的手:“好妹妹,你是我們安哥的貴人,只盼著你以后能多來看看他?!?br/>
寶音心里極其不舒服笑著道:“嫂子是太高興了,不過是湊巧罷了?!?br/>
王氏不冷不熱的道:“怎的別人就沒有這樣的湊巧?”
因為寶音才使得王氏早產(chǎn),兩人說不上勢同水火,但也已經(jīng)相差無幾。
寶音尷尬,又去看琪琪格,沒想到琪琪格一點要出言勸阻的意思都沒有。
恩和也沒想到有這樣的事情出現(xiàn),她雖不喜王氏,若拒絕又實在顯得沒有人情味:“嫂子不嫌棄就好?!蓖跏弦娝饝质菨M口稱謝。
也不知怎地,這事就傳了出去,流言這東西真的很難想象,傳到后面就變成了,恩和格格是觀音童女轉世,先前頑虐,但如今開了慧眼,不但知書達理,溫柔賢惠,且周身福氣,見者都得好運……
恩和在空間里聽見胤祚說這事的時候,差點笑岔氣:“這都是什么跟什么?怎么就傳成了這樣?”
很多事情有過第一次,之后就變的順理成章了起來,比如牽手,比如接吻,胤祚湊到恩和跟前,先將恩和滿臉都親了一遍:“這是好話,別人愛說就讓說去?!?br/>
看見恩和胤祚總是能從心里就透出一股歡喜,歡喜的不知該怎么辦,就只滿臉的親,親又似乎親不夠,就反反復復的親,恩和被他涂了一臉的口水,氣的又踹了他一腳:“你是屬什么的?!”
胤祚大笑,抱著她又給她用袖子擦臉:“我這不是看見你高興嗎?”
恩和嘟了嘟嘴,胤祚立馬轉移話題:“沒幾天就要選秀了,怕不怕?”
恩和搖頭:“不怕?!?br/>
“千萬別怕,我在后面會幫你打點,到時候他們不敢為難你,就是后面復選的時候我也有辦法讓你跟安分的人住在一起,不會出什么意外?!?br/>
恩和咧嘴笑:“有你我自然就不怕了?!?br/>
恩和一句話說的胤祚腰板挺的筆直,笑意爬滿眉梢眼角:“這話說的我愛聽!”
恩和摟著他的脖子直笑,一會才想起問他:“是不是你整了白蘇美玉?”
胤祚一怔:“娘子何出此言?”
恩和拍了拍他:“是或者不是?”
胤祚想都不想道:“你問我,我自然只說實話,就是我整她的!上次咱兩掉下懸崖,那個你勾引著我私奔的傳言就是從她那散播出去的,用心太險惡了!不借著白蘇國公的手收拾收拾她,她只當這天下沒王法了!”胤祚沒說,若不是因為白蘇家跟郭爾羅斯家交好,白蘇美玉的下場就不會好成這樣。
恩和聽說往常受寵的白蘇美玉,因為郊外十里堡莊子的事情被白蘇國公直接送去了家廟。不過白蘇美玉也是個厲害角色,十里堡出了一眼溫泉,白蘇美玉為了一眼溫泉,將三十多戶人家囚禁15日,不但又打又罵還不給吃飯,硬生生的把一個莊子的人給逼走。
這事情還是王氏偷偷告訴她,叮囑她千萬不要外傳。
恩和瞇眼看著胤祚:“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奇怪,好端端的白蘇美玉為什么要針對咱們?”
胤祚一哽,攬著恩和的腰,語重心長的道:“咱呀不能什么事都喜歡想個三層四層的,那多累?有句古語叫‘難得糊涂’,你想想,這話說的多有水平,糊涂一點生氣少,糊涂一點想的少,這樣一來不就是…”
恩和挑眉一眼不錯的看著胤祚,胤祚就漸漸說不下去了,停下來看著恩和:“這也不是個啥事,就是那個白蘇美玉是我額娘以前給我相看的福晉,她估計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轉而又立馬道:“不過你要相信,我對她絕對沒有半點心思,以前沒有,現(xiàn)在有了你更不可能有,在我心里沒有一個人能比過你!”
恩和被他這模樣又逗的笑了起來:“你以后要是膽敢對哪個姑娘起心思,我一定不饒了你!”
恩和看著模樣兇悍,胤祚卻偏偏就吃她這一套,只覺得心里無比的熨帖,攬著恩和又給恩和“洗”了個臉。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