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向前奔跑,仿佛沒有任何目地,她并不知道要去往何方,也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她只想不停的奔跑,怕一旦停下,就會無法控制自己。
腦海中那些清晰的記憶漸漸遠去,開始變得模糊,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她已經(jīng)不敢再回憶曾經(jīng)的往事了,那些經(jīng)歷可能很快樂,但回憶起來卻是一種折磨。
我怕失去什么?可現(xiàn)在我還剩下什么?
難道這一切都要遠去嗎?宇潔打了一個激靈,她已經(jīng)不敢再多想了,只能用奔跑來麻木自己,但很顯然這也無濟于事。
猛然間,她的身體已經(jīng)不受控制了,毫無征兆的剎住了腳步。
接著宇潔轉身,發(fā)瘋似得向回跑去,她感受不到這是自己的身體,只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拼命的向回飛奔,她根本就無法控制。
很快,宇潔看到了還在僵持中的二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覺得腦海中一片的空白,她只感到自己的身體沖了過去,同時也抬起了手臂。
在揮拳的那一刻,宇潔閉上了眼睛。
“噗!”
雖然看不見,但宇潔依然能感到拳頭一痛,緊接著好似擊碎了什么東西,一股股冰冷的液體在向外飛灑,落在拳頭上,陣陣的冰涼。
這一瞬間,宇潔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朵朵妖異的血花綻開,迎面而來,灑在她的衣衫,灑在她的臉上。宇月的眉心處露出一個窟窿,額骨碎裂,栽倒在了地面上。
宇潔長出了一口氣,她感到有些不真實,很虛幻,自己哪來的勇氣?這真的是她做的嗎?在這個時刻,她好似有了一種不同的變化,在她內心萌發(fā)。
宇潔蹲了下來,抬手緩緩合上了宇月的雙眼,她的內心很平靜,也很釋然。
“你做到了?!?br/>
普天歌被累癱在了地上,剛才與宇月僵持的時候耗費了大量的神力,而且也受了頗重的傷勢,雖然他的臉色很蒼白,但卻帶著笑容,對宇潔點了點頭。
宇潔沒有說話,只是愣愣的看著宇月的尸體,顯得有些呆滯。
“宇月是我們在這里犧牲的第一個同伴?!?br/>
“也許在被挑選出來尋找天宇碑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了可能會有犧牲。”
“你想過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其他同伴,不管是誰,你都做好了心理準備?!?br/>
“但你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親手結果自己同伴的性命,沒有想過會面對如此艱難的抉擇,我說的對嗎?”
宇潔點了點頭。
“或許有一些抉擇是必然的,關鍵是看你如何去面對,你可以傷心,可以失落,可以迷茫,但卻不能忘記自己的價值所在?!?br/>
“價值?”宇潔疑惑的抬起了頭。
“有一種使命感是與生俱來的,并非單指尋找天宇碑的這種使命,而是指為族群延續(xù)所做出的努力,這才是個人的價值所在。”
看見宇潔低頭沉思了起來,普天歌知道此時的宇潔才會想得更加長遠,因為她經(jīng)歷了挫折,成長了起來,明悟了許多道理。
有些時候,你知道一些道理,并不代表你就能理解,你就能接受。
或許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能真正明白。
“好了,我不多說了,我們休息片刻就去找宇青他們吧,相信他們不會離這里太遠?!逼仗旄枵f道,如果宇青他們傷勢嚴重,應該不會離這里太遠,而是會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養(yǎng)傷。
“那宇月姐姐的尸身…………………………”宇潔面露難色。
“留在這里吧,鬼澤森林里的泥土十分不祥,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在這里安葬?!逼仗旄枰膊幌雽⒂钤碌氖w留在這里,但既不能安葬,又不能帶著尸體,所以留在這里是最好的選擇,而且鬼澤森林內又沒有什么兇禽猛獸,也不怕尸體被吃掉。
“不能下葬?難道真的要留在這里?”宇潔有些不舍。
“節(jié)哀順變吧,逝者已逝,我們又能如何?”
普天歌知道這片鬼澤森林內蘊含著大詭異,這段時間以來可怕的事情接連不斷的發(fā)生,所以絕不是傷感的時候,總要振奮起來向前進發(fā)。
兩人休息了片刻后,就開始尋找宇青他們幾人,此時是上午時分,微弱的光芒透過幽黑的枝葉灑在地上,顯得有些昏暗,四周有著死氣彌漫。
兩人找了很長時間,從上午找到了下午,終于在一處隱蔽的樹蔭下遇到了宇青幾人,此時宇青幾人正在打坐療傷,在普天歌兩人靠近后,幾人警覺的睜開了眼睛。
“誰?”
當看到普天歌二人后,宇青他們感到有些難以置信,愣了片刻后,全都跑了過來,激動的眼睛都濕潤了,口中大聲的呼喊著。
“天歌………………………宇潔………………………”
普天歌拍了拍幾人的肩膀,他發(fā)現(xiàn)宇青他們的衣衫實在是太破爛了,上面布滿了抓痕,而且外傷嚴重,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顯露,血跡斑駁。
其實一想也能明白,宇青他們被變成怪物的宇月追殺,一路上鮮血淋漓,能夠活下來已經(jīng)是很幸運了,不過……………………
以宇月身上發(fā)生詭異后的實力,那種速度,那種力道,可以說宇青他們根本就沒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之所以宇青他們能夠逃脫,很可能是因為宇月還有一些殘留的意識存在,本性并沒有完全泯滅,可以與嗜血一面進行抗爭,所以宇青他們才能夠活下來。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宇月最后還是會徹底喪失神智,變成嗜血的怪物。
“你們怎么來到這的?宇月她………………………………”宇世心滿臉的苦澀,還沒等他說完,就被普天歌給打斷了。
“你不用說,我全知道了,但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們可要聽清楚?!?br/>
“事情是這樣的……………………………………………………”
接著,普天歌就把事情的經(jīng)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普天歌和宇潔去追宇青幾人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為止,所有的這些經(jīng)歷都十分詳細的講了出來。
在聽普天歌講述的過程中,宇青幾人的臉色全都變的十分難看,當普天歌講完為止,他們的臉色已經(jīng)不僅僅是難看了,還十分驚愕。
“你殺了宇月?你怎么能……………………”宇世心不可思議的看著宇潔,眼中透露著絲絲怒火,大聲的咆哮道。
“你冷靜些,那已經(jīng)不是宇月了,你看看我們身上的傷,宇月難道會這么做?”宇青攔住了有些沖動的宇世心。
“那就代表我們救不了宇月了嗎?難道我們就不能想辦法救治她?”宇世心的底氣有些不足,聲音小了很多,他只是想爭辯一下。
“恐怕不行,宇青曾說過關于鬼澤森林的一些傳說,在那些傳說中,不缺乏圣靈境明道期的絕世強者來到這里,但即便是這種境界的強者,還是有人和宇月的下場一樣,變成了那種嗜血的怪物?!?br/>
“連這種境界的強者都無法擺脫這種詭異的變化,你覺得宇月又有什么希望?”
普天歌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沉穩(wěn)有力,一番話說的宇世心啞口無言,令其無法再辯駁什么,只能暗自生悶氣。
“各位,我們損失了一名同伴,我知道你們很痛苦,但也許我們每個人都會死,如果不能在死前完成使命,那我們又有誰會瞑目?”普天歌接著說道,他不希望眾人的情緒太低落,所以只能激勵他們的斗志。
一時間,眾人沉默了起來,他們付出了這么多的犧牲,到底是為了什么?難道不是為了天宇碑?為了振興人族?
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他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他們從鬼澤森林外,一直來到鬼澤森林深處,離目標已經(jīng)很接近了,只要天宇一脈的上祖宇人杰推演的沒錯,那么這里距離鬼澤森林中心的位置恐怕就不遠了。
勝利或許已經(jīng)近在眼前了,可能看上去很虛幻,并不真實,但這是真的觸手可及,只要再向前邁出步伐,找到天宇碑也并不是夢。
“謝謝你們這些日子對我的信任,如果沒有你們的協(xié)助,或許我們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逼仗旄鑶问治杖?,放在胸前,鄭重的對幾人行了人族大禮。
幾人連忙也單手握拳,放在胸前,回敬了普天歌一個人族大禮。這是屬于人族最**的禮法,寓意著天賜的福澤,神圣的恩惠。只有對待背負使命的人杰,才能行此大禮。
“客氣什么,這一路上還真是全靠你了,沒你我們早就沒命了?!庇铒L琦說道,雖然宇月的離去,他也很心痛,但他明白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你們的傷勢怎么樣了?”普天歌關切的問道,如果宇青幾人的傷勢過重,那就再休息一段時間,現(xiàn)在離目標很近了,也不是著急的時候。
尤其是快接近天宇碑出世的地方,肯定會有不少的血蓮族在附近,若是那些來到這里的血蓮族隊伍足夠多的話,那數(shù)量可就難以估量了。所以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應該先摸清形勢,探查出敵人的大概數(shù)量,以及具體的分布地點。
“我們幾人的外傷雖然很嚴重,但內傷卻并不重,所以不用擔心,很快就會恢復的。”宇青示意普天歌放心,修者的體質非凡,外傷要比內傷好的更快。
“那就好,我們的旅程已經(jīng)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勝負很快就會見分曉,你們明白嗎?”普天歌的語氣很平和自然,并不激昂,但卻給人一種沉重的感覺。
“若是失敗,我們每一個人都將為此殉道,所以我們沒有退路。”普天歌接著說道,他明白必須要破釜沉舟,才能增加成功的希望。
“我在你們每個人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波瀾不驚,或許這正是一種信念,在風雨中不動搖,任憑泰山崩于眼前,也不變色,你們真正的成長了!”普天歌贊揚道,他明白這個時候每個人的心中有的只是平和,而不是惶恐和不安,他們改變了許多,變得更加堅韌不拔。
聽完普天歌的這些話后,眾人的心中有些炙熱,決戰(zhàn)的時刻快要到了,能否挫敗血蓮族尋回天宇碑,就要靠他們自己了。
很快,眾人繼續(xù)向鬼澤森林深處行去,然后又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休整了下來,等到宇青幾人的傷勢好的差不多時,接著向鬼澤森林深處進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