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宸略顯狼狽地抹抹額頭,禮不成,那就只能以兵代之了。收起劍,同時祭出一枚鎮(zhèn)魂瓶,那鎮(zhèn)魂瓶通體淡綠色,隱隱流光溢彩,一看便是寶物。
若是佟雪見著,怕是要眼紅一陣了。自打佟雪進入圣山,大師伯的夜明珠,二師伯的黃金轉(zhuǎn)運珠,父親的古瓷夜壺,是的正如字面意思,雖是古董,也是古人真真實實當(dāng)夜壺用過的,都被佟雪軟磨硬泡給收入囊中。
佟雪私下里和徐倪大師兄道,重點不是東西的用途,重點是是否價值連城,順帶在徐倪大師兄書房,順走了一副山水名畫。被長輩們慣的,現(xiàn)下一般般的寶物還入不了佟雪的眼了。
這會兒唯見蝶宸一手執(zhí)瓶,一手施放術(shù)法,口中念念有詞,最后一聲低喝:“安魂!”
便見淡淡光團在其手心飛入鎮(zhèn)魂瓶。而后一絲細(xì)線順著蝶宸的指引,一端連著鎮(zhèn)魂瓶,另一端飛向白面女鬼。女鬼用手臂擋住迎面而來的細(xì)細(xì)光線,頓時手臂由實轉(zhuǎn)虛。女鬼仿若有痛覺般呲牙裂齒,最后爆戾而起,原本如女子般纖弱的身軀變得龐大了幾份,手臂亦漸漸由虛轉(zhuǎn)實。
僅僅一小會,被凈化的手臂又充滿戾氣。白面女鬼也更難對付了,偏偏蝶宸還不想真的傷了她,若祭出武器,怕是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扭頭,但見聽聞打斗之聲趕來的徐倪和佟雪。喜出望外,沖著徐倪道:“徐倪,快唱鎮(zhèn)魂曲。”
徐倪見惡鬼難纏,正想著如何幫幫二師叔,見他吩咐,趕緊開嗓唱起來。那曲兒,空靈婉轉(zhuǎn),如細(xì)雨過后的徐風(fēng),撫慰著心靈。加之徐倪的嗓音沉著有力,更能扣動心弦,暴起的女鬼漸漸情緒平息,眼中嗜血神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惑與痛苦。
徐倪不知她為何痛苦,只知她望向自己的眼中似乎帶著點深情,帶著點羞愧。讓他隱隱覺得,這個女鬼很憂傷,也不如傳言中的可怕。不多時,女鬼變得安靜下來,森森鬼氣越發(fā)淡了,面龐雖然還是白,卻少了點之前的青黑之氣。
女鬼看向蝶宸,眼中有哀求之色。蝶宸點點頭安撫著她,而后施法將其收入鎮(zhèn)魂瓶。
轉(zhuǎn)身,蝶宸將鎮(zhèn)魂瓶交于徐倪:“她于你有緣,你帶回去交與你爹吧?!庇行┦虑檫€是大師兄親自處理的好。
盯著那安魂瓶看了一會兒,蝶宸的思緒回到從前,那是16年前,夏國322年,圣山來了個灑掃的丫頭,名喚阿念,灑掃之余便喜遠(yuǎn)遠(yuǎn)望著蝶宸舞劍修行。每每有任務(wù)灑掃蝶宸的庭院,必是花數(shù)倍的時間,將角角落落都打掃的干干凈凈。她覺得那樣出塵脫凡的人兒,所居之所便是不該有一絲絲兒凡俗塵揚。
有一日,晚飯時分,大師兄和蝶宸把酒言歡,幾壇子酒下肚,徐超然最終醉倒在蝶宸寢殿。蝶宸唯有安置其歇下,自己去了客房歇息。
湊巧的是這日阿念正好來送縫補的衣裳,因蝶宸的習(xí)慣,衣服破了,補上一塊花布即可,無需換新。房內(nèi)無燈,月光昏暗,只著里裳的徐超然仍是覺得燥熱難耐,睡夢之中仿若看到一美人立于臥榻,他執(zhí)起她的柔荑,美人掙扎著,被他一拉入懷,終是軟了身子,從了他。
第二日一早,房踏空空,那夜仿若夢一場。
直到有一天,阿念肚子一日日大了起來,圣山的閑言碎語如絮飛揚。徐超然猛然驚覺,那夜,不是夢。
他想要補償,可以是金錢,可以是后半生的無憂,偏偏不能是一紙婚書。因為圣道仙人的大弟子,徐超然,已然婚配。偏偏阿念是個執(zhí)著性子,倔得很。那日阿念本以為是蝶宸,以為自己得償所愿,以為心中所想之人,與自己情意相通。
待第二日一早,看清臥榻之人,阿念逃也般地離開了,懵懂了數(shù)日,痛苦了數(shù)日,最終還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懷有身孕。羞愧、憎恨、不甘,各種情緒充斥在心中,終是在小孩第一次胎動中歸于平靜。至少,小孩子總是無辜的,不是嗎?
懷胎十月,瓜熟蒂落。
生辰之日,亦是忌日。
一河清潭,一具浮尸。
箐箐其汝,陰陽兩隔。
那日,阿念生產(chǎn),那日,阿念投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