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我的思緒還來不及停留片刻,他就已經(jīng)到了水月閣。
“寒,我也正準(zhǔn)備去御書房找你的,來了便好?!蔽易诨ɡ婺镜竦男A桌旁,仿若無人般,自顧自地喝著冰鎮(zhèn)楊梅汁?!爸?jǐn)兒,給皇上沏壺龍井來!”
“璃璃,你回宮了就好。上次燒毀的水月閣,朕已經(jīng)命人修整好了,你覺得怎樣?”說完,他坐在了我的旁邊,大手緊握住我的手。
“這里的布置,我很喜歡,謝謝你!”我溫柔地朝他笑著。
“娘娘,太子殿下硬要過來找你,我拗不過他,這才把他帶來了?!眮碚呤敲方憬?,她剛說完,便抱著峰兒跪在了寒的腳邊?!盎噬先f歲萬歲萬萬歲!”
“璃璃,這是……?”
“寒,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姐妹,我閑宮里頭太冷清,所以,這次把梅兒帶在了我身邊。是我不好,未經(jīng)過你的允許,是我逾越了!”我有些心虛的說。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微微一笑?!吧倒?,你我之間何來逾越一說?你喜歡就好!我只要每日都能見到你笑,就夠了?!?br/>
我聽到他這樣說,總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塊石頭。連忙朝梅兒使眼色,讓她起身?;屎蟮纳矸菖c王府里的小姐是不同的,所以在宮里,我便改口喚她梅兒了。
“來來來…峰兒,父皇抱抱?!毙〖一锫牭剿徽f話,便撲了過去,賴在了他的懷抱里。見此情景,我宛若作夢一般,在別人眼里,我們是多幸福的一家三口??!小小的峰兒可還不知,自己的親生父親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他是真心的嗎?他看著峰兒的眼神,讓我難已分曉他的用心。希望,只是我在杞人憂天而已。
“寒,香嬪的事情,該如何?”我想到了正事,卻是要找他問個結(jié)果的。
“是朕賜死她的。朕已經(jīng)吩咐下去,香嬪有心謀害皇后,指使下人放火燒宮,其罪當(dāng)誅,死后不能葬入皇陵?!彼脑捄美?,說得完全不帶一絲感情。
“寒……真的是香嬪指使的嗎?我不相信……呵呵…我還是錯了,因為,你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寒了,你現(xiàn)在是皇上,有必要做得如此絕情嗎?你好殘忍!”
“朕殘忍?你說朕不盡人情,是她們要傷害你在先,朕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而且,在水月閣自盡的明月與香嬪宮中的云雪,是一同進(jìn)的宮,朕還查出,她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姐妹。如今,云雪已經(jīng)被亂棒打死了,朕替你解了后顧之憂,往后,才不會再有人敢傷害你,璃璃,你懂嗎?”
“為了我,就要賜死香嬪?一定要賜死嗎?這是一條人命!寒,你可以不殺她的,可以的,你可以把她驅(qū)逐出宮呀!為何一定要她死?”我有些傷心的哽咽著,峰兒見我在哭,也嚇得哭了起來。
“梅兒,帶峰兒下去,他可能要睡了。”她微微頷首示意,便抱著峰兒離開了水月閣的內(nèi)殿。
“還有,你差點(diǎn)被蛇咬傷的事,你忘了嗎?朕去查過,只有他的父親才能夠輕易買得到那種毒蛇,而那種蛇,是以一種特制的油來養(yǎng)活的。也許,你說的地上那灘污漬就是了,幸而你未在那兒摔倒,若是衣衫裙擺上沾了些許,后果更加不堪設(shè)想了。朕問了一些做此種買賣的商人,這種蛇只要聞到那些油的氣味,便會尋找到目標(biāo),從而進(jìn)行攻擊。璃璃,你不用為她傷心難過,這次只能怪她,咎由自取。朕本來想連她的家人一同處置,就連淑妃,敬貴妃也幫著求情,才不至于連帶賜死九族,對此,朕已經(jīng)是作了讓步了?!?br/>
他把我抱得很緊,很緊,生怕一不小心,我便會從他手中溜走??墒牵?,你并不知道,香嬪有可能只是背了個黑鍋而已。她身邊的婢女云雪,可是清陽殿的人???云雪和敬貴妃身邊的小路子是表親,叫我如何跟你說呢?想到此處,心里一片沉重,不能說,不能再說了,不然,下一個被賜死的,又不知道會是誰?
可憐,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為我而死。從此,我的手上也沾了鮮血,我的身上也背負(fù)了一條人命!御寒,睿智如你,難道真就沒有查到別的線索嗎?你在我心里,可是一位為國為民的好皇帝?我對你已經(jīng)越來越陌生了,從此,君心再難測!
不知道,他是何時離開的,我的心情很低落,跌到了谷底。我依舊如往常一樣,從暗格中拿出我的那顆珠子。這回,還是放它入水盤中,不論我如何哭泣,卻始終都沒有召喚到那位伽達(dá)大師。大師,難道連你也不管我了嗎?為何要讓我來這里,為何要讓我經(jīng)歷這么多?
天,不知不覺就暗了下來。沐浴過后,我任發(fā)絲披散著,也不梳妝,只是望著窗外的一輪明白發(fā)呆。靜靜的夜空中,卻傳來了一首似哀莫又悲涼的笛聲。會是誰呢?好奇之心漸起,我沒有知會任何人,從正殿的后門而出,就尋著那曲笛音而行。此時,梅兒正在偏殿帶著峰兒,謹(jǐn)兒去了司衣庫為我取明日的衣衫,其它人都在外庭守著。我想,會是誰呢?聽著那力道,應(yīng)該不是女子所奏,能自由出入后宮的男子,除了寒之外,屈指可數(shù)。
這條路還是如此的熟悉!穿過回廊,我竟然又到了這片杏花林。此時,不用看,我亦知道是誰了!
還是一襲白衣,在月光中使他的影子也跟著神采飛揚(yáng)了?!跋氩坏?,今晚居然還有人陪我賞月,聽曲!”他見是我,笛聲瞬間停了下來,未再繼續(xù)!
“你怎么不說,是你的笛聲驚擾到我了。我本欲歇息,竟聽到如此悲涼之音,又何來睡意?”
“呵呵,千金易得,知音難求!你怎知道我的笛音中是透出的悲涼之意?”他輕笑出聲。
“用心聆聽便知!”我也回他一笑。見他神色舒緩開來,似乎心情好些了,我又問道:“難道,堂堂弘親王也會有不如意之事,夜靜更深時,還有此閑情來這林子里吹笛賞月?”
“愛上了不該愛的,忘不掉應(yīng)該忘的,放不下必須放下的。怎樣?這些理由夠了嗎?”他走近了我,眸子里浮上一層霧氣,印入我眼中的,全是讓人不解的炙熱。
“我們還真是知音!怎耐我與你此時的心境竟是如此相似呢!我何嘗不是,放不下也忘不掉啊!唉,人生如戲……”我發(fā)出了一聲感慨。
“哈哈哈……就為了我們共同的愁緒,好一個放不下也忘不掉!來,喝一口!”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從身旁的樹干上拿出了一壺酒,遞了給我。
喝就喝吧!反正在他身邊,也死不了人。我笑著接過,咕嚕嚕喝了一大口,再遞回給他。呵,這情景倒讓我想起了,在大學(xué)時,和林奕一起躲在校園門口,兩人一人一瓶啤酒,舉酒聊天,竟然可以呆幾個小時。如今,物是人非了,還是這張與林奕一模一樣的臉,人卻已不是從前,那個曾經(jīng)屬于我的良人。
我們并肩坐在草地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那壺酒已然見底,他倒過來看了看,搖了搖頭?!昂呛?,沒了,不行,本王還沒喝夠呢!我再…再去弄一壇,你等著…等著??!”說完,便急急地離開。我也真的想放松一下,想大醉一場,可苦于沒有機(jī)會,今晚,我就陪他卯上了。只是不知,他眼里流露出來的深情,是為了誰?難道……這是天意嗎?我與他會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這個行事作風(fēng)一向冷若冰霜的男子,他可是為我在傷情?
我若是在今世負(fù)了你,難怪你便會在一千年以后,以林奕的方式負(fù)我了……天意如此,也許,我如今對林奕也不再抱有怨恨之心了,是我負(fù)他在先的??!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又抱著兩壇好酒來了?!扒魄疲@可是本王珍藏的瓊漿玉液,上好的女兒紅啊!一人一壇,接著!”他扔了一壇給我。
我不言語,只用雙手接過。還真是襯手,這壇酒,少說也有二三斤吧!不管這許多了,今夜,我就是要醉……
“弘親王,我…我跟你說…很久以前啊,我們也在一塊喝過酒的,只是…只是你不記得而已…太久太久了,那時的你,多好……奕…林奕,那時,你叫奕,我是璃璃…可如今,你是弘,我是珞靈…呵呵…”
“別瞎說了,本王何時與你對飲過?本王……本王從未和女人喝過酒,你…珞靈…你是第一個…靈兒…”
“切,我說有,就是有嘛…告訴你哦!不許告訴別人…我們在一千年以后喝過的,啊…一千年后,就是我來的那個地方,呃…我的家鄉(xiāng)…我本就不屬于這里…這里有…太多煩惱…我想回家,我想回去……”
“一千年后,胡說…胡說…簡直是一派胡言…哈哈哈…你醉咯!我送你回吧!寒要是知道了,準(zhǔn)會活剝了我?!?br/>
他邊說邊扶起早已不知東南西北的我,一路走一路停,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大概是水月閣的方向走去。
“娘娘…”在我聽到謹(jǐn)兒的急呼后,便不見了他的蹤影??尚?,這個男人竟然把我一個人扔在了水月閣的門口,然后消失掉。御弘,我恨你,不負(fù)責(zé)任的男人,不知道送女人要送到家嗎?真沒紳士風(fēng)度。哼!
我躺在雕花紅木大床上,頭好沉,一點(diǎn)力氣也使不上來了。謹(jǐn)兒呢,她怎么,人也不見了?唉,頭好暈,好暈??!
“有沒有人在?”我胡亂喊著。
“在,我一直都在。”一個聲音在我耳邊想起。
“你是誰?為何在這里?”我早已分不清方向了,眼睛是花的,連來人是誰也看不清。
“我是你的男人…璃璃…我不會離開你了。”低沉的嗓音又說道。
“真的啊,不要離開我了,心里…好痛…不要走…呵呵,這酒真好喝…”說完,我漸漸失去了意識,頭一歪,便昏睡了過去。
夢中,軒回來了,他笑得還是那么溫暖,他總是讓人有一種安心的感覺。我和他緊緊的抱在一起,互相親吻對方,他離開太久了,我真的好思念。他的吻,好溫柔…還有他的身體,竟然是熱的,好真實(shí)啊,老天,千萬不要讓我醒來,我想和軒呆在一起,久一點(diǎn),再久一點(diǎn),這個夢太真實(shí)了,我似乎聽得到他的呼吸,他吻我耳垂時的纏綿,他觸摸我身體時的狂熱,真的好舒服。軒,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當(dāng)一縷陽光照到我的臉上時,我的眼睛還是有些睜不開。宿醉未醒?。“?,下次別喝這么多了…我在心里自言自語。唉,全身都痛,好像快散架了。正想起身的我,卻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錦被下的我,沒有著一絲片縷,竟是全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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