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不可以!”
溫元帥慌了,立馬變出雷霆。
“轟隆!”
雷鳴震天,風起云涌,天劫降下,紅衣殘破飄然,紫苑架在脖子上的苑念,緩慢的在頸部落下了一道鮮紅。
他,好像是回來了。
前方,有人影隱隱約約,恍恍惚惚映入眼簾。
他說過,會回來,絕對不會給任何人奪走他生命的機會,只能死在她手中,果然,她確實是很幸運的,這一次,算是他沒有食言了吧。
以為只有哭泣下永遠不會有微笑了,那一聲“苑兒”喚出了她的微笑,她不是哭著走的,微笑永遠應在了臉上,緩慢的閉上了眼睛,前方的人影漸漸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她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僅剩下一片漆黑了。
肖辰拖著這副殘體,身上的箭首并沒有拔下,奮力奔向她。
她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落入了他的懷中,她身子的溫度漸漸降了下來。
“我回來了?!彼牪坏搅?,他的呼吸變得緩慢,又輕喚:“苑兒?!?br/>
紫苑不會再給她做出任何反應了,她在雷鳴下,靜靜的沉睡著。
他輕輕的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又道:“醒來了,小呱呱。”
隨之是鼻尖。
“不吃烤山雞了嗎?”
說好的烤山雞,她是吃不上了。
嘴唇,一落就不愿意分離了。
天空明明是灰著的,可是最后一刻,它好像憐憫的將太陽放出來了一小會,那具深受萬箭的軀體,依然屹立不倒,向著那刺目的光仰望著,手中握著的不再是兵刃,而是那半截被染紅的木簽,耳旁一直響應著那句:“糖葫蘆真的好甜。”
“呼……哈哈……好像有什么東西被釋放出來了。”
“好香……”
“我要出去……”
“我要出去……”
猖冥絕淵中的各個厲鬼蠢蠢欲動,欲要沖破那金罩。
“轟隆!”一道雷電擊落了下來。
“哈哈,開了,開了……”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不好了,一發(fā)不可收拾!”溫元帥灌入全身靈力要將手中的雷霆鎮(zhèn)壓住,然而就是不受控制。
“天君,不好了?!庇刑鞂⑴芰诉M來,慌慌張張。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毕陆绲膭邮幹苯佑绊懥颂旖?,天君問道。
“公主殿下歷劫散盡自身運道,天劫將捆住猖冥絕淵的屏障毀了,里頭的怨鬼都跑出來了?!碧鞂⒌?。
“你說什么?!”這個消息足以震撼三界,天君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天君,紫禁國已經(jīng)聚集了坐等食公主殿下神體的怨鬼。”
任由整個天空怎么變換,肖辰只會緊緊擁抱著懷中之人。
“哈哈……就是她吧。”
“怎么辦,看上去,真的好好吃?!?br/>
“我忍不住了……”
它們都在等,等待享用食物的時機,等待她身體里破體而出的運道。
紫苑坐在鏡子面前,眼淚不知道何時侵襲了臉龐。
若歡在一旁看著她,很是心疼,輕聲道:“公主,你若不想嫁,咱就不嫁了?!?br/>
掛在一旁的嫁衣,實在鮮艷,耀眼。
“已經(jīng)來不及了?!弊显返牡?。
第一次覺得鏡子里的自己是這樣的丑陋,那一黑一紅的眼睛,更加讓自己覺得怪異了起來,她舉起手來,將紅眼擋住,透過指縫,道:“你是不是看到了?!?br/>
若歡有些無措,以為在同她說話,輕聲辯解道:“那日,奴婢又被大帝罰跪了,什么都不知道?!?br/>
紫苑不理睬她的話,將放在桌子上的絲巾拿了下來,道:“遮上了,你就看不到了?!?br/>
一直都想要為他穿著的嫁衣,終究是不行了,這嫁衣再一次披上身,縱然比原先的那一套更加華麗,可她終歸覺得,還是那一件比較適合她。
這件實在是沉重,絆腳,牽著她手的人,實在是牽得緊,就好像稍微松開一點,她就能立馬逃跑一樣。
武神同玉陽結合,是為天下懿福,得踏七彩,過五烽,行百禮,若沒有真心相愛,誠待民生,根本就挨不過。
好不容易踏過了七彩,過第一道烽火的時候,紫苑就開始承受不住了,加上她將眼睛遮上,看不到前方的路途,從腳底下竄上來的烈焰,疼得她叫不出聲音,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想逃跑。
俞琉靖有些生氣,想要將遮在她眼睛上的絲巾扯下。
“不要。”紫苑立馬抓住他的手。
眾仙在兩道旁分散開來,這是他們等待已久的喜事,只知自己心中喜悅,卻不聞挨劫之人的痛。
“紫苑,你是不是很疼。”俞琉靖沒有再往前走。
他停留一刻,紫苑就多承受一分,是的,她是很疼,疼到真的很想叫出聲來,但是,比起這表皮的疼痛,她心里更加疼,既然路已經(jīng)走了,就該勇往直前,她不回答他的話,不需要他的指引,她依然可以往前走。
隨著紫苑的邁步,俞琉靖也只能跟著往前走。
沒有仙力護體,感覺自己只要稍微收了神識,就能立馬魂飛魄散了,咬著牙撐過了五道烽火。
這一執(zhí)著,在眾仙眼中,只能證明,紫苑對武神大帝是如此的深愛,是如此的渴望同他結合。
過了五烽,接下來就是行百禮了,只要過了這一項,他們就真的成了夫妻了,這烈火都能毫不猶豫的踏過了,還有什么能讓她懼怕的,只是,她卻真的實實在在的猶豫了,不再往前了,她感覺到自己左眼隱隱有些作痛,脖子也有些疼,脖子所疼之處,正是昔日苑念所留之處,一千年了,既然還能感覺到疼痛,腳底上的灼燒,好像有些味道,她冷笑道:“有些想吃烤山雞了呢?!?br/>
紫禁國他承諾的烤山雞確實在最后一刻,她都沒有來得及品嘗過。
“苑兒想吃,這就回去吃吧?!?br/>
她的心一下子緊收住了,這是肖辰的聲音。
“吼喔喔喔……”
“他,他來了?!?br/>
“他終歸是來了?!?br/>
耳邊響起了各種雜亂之聲,她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是在各類聲音中,她卻清晰聽清楚了一種聲音,劍鳴,身子不禁顫抖了起來,確認身旁之人還在。
戴在左手上的辰情有了反應,它也隨著發(fā)出了聲音。
“鈴鈴鈴……”
這是,這是戰(zhàn)神的劍鳴之聲,紫苑忍不住將絲帶扯了下來,轉(zhuǎn)過身往后看,現(xiàn)場的仙家都慌了神,肖辰一襲黑衣,手握戰(zhàn)神劍,緩緩的向她走了過來。
在一旁的溫元帥同金光圣母神情有些微樣,有些猶豫。
紫苑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眼前之人,能握得住戰(zhàn)神劍的人,只有武神大帝,戰(zhàn)神也只認一個主,她記得,記得昔日同她真正訂下婚約之人,是武神大帝,那個手持“戰(zhàn)神”的武神大帝,如果擁有戰(zhàn)神之人不是她身邊之人,而是正在走向她的眼前之人。
“給我將他攔住!”
只見天君響徹整個天宮的指令,所有的仙家都化出了武器,不容得紫苑反應,他們就這樣開打起來了。
有誰能同戰(zhàn)神披靡,第一波上去的,瞬間都被震開了。
“你們騙我。”紫苑拉下整個聲線。
“我們就差最后一步了?!本筒钭詈笠徊剑麄兙湍軓氐捉Y為夫婦了。
“你們一直都在騙我!”紫苑狠狠的將他牽著的手給甩開,所有人都把她耍得團團轉(zhuǎn),失憶,婚禮,身份,所有的所有,她還能相信什么。
她執(zhí)意要離開,踏出一步,猛然身旁出現(xiàn)一道金光將她籠罩著,她轉(zhuǎn)過身,朝著天君大喊:“父君,為何要這樣對我!”
天君凜然道:“紫苑,你要嫁的人是武神大帝。”
“父君,你的意思是,任誰能當上這武神之位,誰就是我的夫君對嗎?”紫苑說得有些無力,眼淚還是輕易掉下來了,天君就是這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呀。
既沒有想到,自己既然這般廉價,所嫁之人,只不過是一個神位罷了,多么的諷刺,多么的可笑。
“紫苑,同你踏過七彩,過五道烽火之人是我?!边@一道真相,一直是俞琉靖心里頭的死結,他化出自己的武器“御神”,紅色雷火纏繞劍峰。
這么多神仙,既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肖辰戾氣逼人,戰(zhàn)神的劍峰隱隱冒著火光,他走向她的決心,誰都阻擋不了,他道:“能為她夫君者,是我,由始至終只能是我?!?br/>
這氣勢,讓溫元帥想起到了什么場景,他下意識的朝著南天門的方向望去,心里這祈求著些什么。
他身上的戾氣,能將這四周的仙氣碾壓,看得紫苑心里直犯哆嗦,明明不是針對她,她卻在戰(zhàn)栗著,因為她心中滋生出很多的疑問?!靶こ降降资侨绾嗡赖摹?,“他是武神,為何會墜身鬼道”,“如何附得上七殺”?
“夫君?這個在你身上,好像只能是一個虛稱了,能同她結合的我,你覺得誰才能配得上她‘夫君’的這一聲稱呼呢。”
這話不禁讓紫苑將身子裹緊,戰(zhàn)神火光漸漸變黑,那一團團黑火在劍鋒愈演愈烈,俞琉靖的“御神”也同它有了共鳴。
紛紛響起了“劍鳴”,將整個云霄都震動了,兩個人的戰(zhàn)火一觸即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