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明天就是夏日祭了,一年里難得的兩日休假讓整個調(diào)查兵團里都洋溢著輕松。即使是時刻受著威脅的籠中生活,必要的娛樂活動還是需要的,畢竟沒有喘息的話遲早會窒息而死。
人類或許本身就是這樣子的,總是容易忘記傷痛,總是能夠找到欺騙自我的方式,然后曾以為再也露不出笑容的臉上,嘴角還是會上揚。
王都上下都在做著準(zhǔn)備迎接明天到來的夏日祭,街道上來回奔走的人們的懷里是美麗的鮮花和美味的食物,穿著便服的佩托拉和尤尼婭走在紅磚鋪著的街道上懷里捧著一個紙袋袋,里面是方才從蛋糕店里采購的糕點。
“連著兩天的休假實在是太幸福了,帶蛋糕回去的話大家應(yīng)該都會很高興的吧!”
佩托拉栗色的眼中是璀璨的笑意,不可抑制上揚的嘴角昭示著她的好心情。
“沒有那些麻煩的皮帶果然是一身輕,不過說起來利威爾兵長大概不會喜歡甜食的吧?!?br/>
立體機動裝置繁復(fù)的皮帶,是每個新兵都要適應(yīng)的事物之一,雖然經(jīng)過了多次的改進但是為了牢固和安全性,還是會穿上一天脫下來的時候留下淡淡的粉紅色的勒痕。
“誒?兵長他說過不喜歡甜食嗎?”
“也不是,只是每次會議泡的紅茶,兵長從來不會放糖的,而且上次團長送給利威爾兵長一種黑茶,味道苦的我們幾個不都受不了嗎,也只有他沒有放糖喝下去依舊面不改色。”
“被你這么說起來似乎是啊。”
早上佩托拉提議說一起去王都里逛逛順便買些好吃的東西回去,軍營里的伙食畢竟是大鍋飯,味道自然是不怎么樣,難得的機會囤積些零食,吃吃小點心,換換口味反正在調(diào)查兵團的時候也用不上錢,能花的時候就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糖、蛋糕、曲奇……嗯,還有姨媽墊買好了,還有就是幾根橡皮筋和琴弦了!”
“你不要在馬路上說出那個名詞啦。”
佩托拉有些害羞的拉拉尤尼婭的手。
“姨媽墊有什么,是個女人都要用。”
“……尤尼婭你一定會嫁不出去的……”
“沒事,我嫁不出去也不會讓你嫁出去的?!?br/>
“……”
尤尼婭有著一項和她日常形象非常不符合的特長——小提琴。
眼下人類會樂器的人已經(jīng)越來越少了,甚至這種優(yōu)雅被稱之為藝術(shù)的東西都是些貴族的游戲,尤尼婭的小提琴是她的父親教給她的,她的父親曾告訴她,她家的祖先最早是一名有名的小提琴家,后來逃到城墻里的時候也把小提琴帶了進來。
但是再有名的演奏家沒有了舞臺,沒有了擁有心情欣賞的觀眾,最后也只會走向落敗。
“現(xiàn)在大概也只有位于王都的這一家店還有賣樂器相關(guān)的東西來吧?!?br/>
“嗯,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一家了?!?br/>
推開掛有風(fēng)鈴的木門,一股松香的味道撲面而來,傳到耳中的是兩個男人的對話,意外的是他們對話中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尤尼婭的上司利威爾兵長。
“你知道那個現(xiàn)在調(diào)查兵團的兵長是誰嗎?”
“知道??!你說的是個傳言吧!之前就聽說了但是上次親眼見了我才真的相信,他以前不是王都最有名的地下混混嗎!”
“是啊,是個連憲兵團都要退讓三分的狠角色呢!”
“這調(diào)查兵團真是什么人都敢收??!”
利威爾曾經(jīng)是混混?
尤尼婭不動聲色的挑起眉,那兩個男人靠在柜臺旁,店長老湯姆似乎不在,空無一人的柜臺里綠色的門關(guān)著。
“你們不要亂說,利威爾兵長才不是那種人!”
佩托拉抱著東西幾步站到那兩個男人的中間,仰著臉帶著怒氣反駁。
“真是莫名其妙,他是你誰啊,再說你隨便去問問,在王都里他的名聲可是人盡皆知!”
男人帶著嘲笑的說道,似乎是佩托拉擾了他的興致,神色有些微慍。
“哦?原來我這么有名啊,你們對我過去做什么很感興趣嗎?”
冷清而熟悉的聲音讓尤尼婭和佩托拉一愣。
原來柜臺后的門只是虛掩著,門被推開,一身黑色紳士服的利威爾從里面走了出來,隨著光線的走動,他堅毅的五官從陰影中出現(xiàn)在人們的視線里。
“沒……沒有?!?br/>
那兩個男人被嚇得臉都青了,見利威爾沒有什么動作趕緊離開了這家店。
便服的利威爾比平時少了一份戾氣添了幾分帥氣,幾乎無法直視那雙灰黑色眸子的佩托拉一下子臉紅了。
至于尤尼婭雖然面上沒什么變化,但是她也是第一次見到便服的利威爾,有些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
利威爾之前并沒有打算理睬外面這兩個嚼舌根的男人,知道他之前的來歷在背后指指點點的人多的是,但是意外的聽到了佩托拉的聲音他還是打算出來提醒一下,否則說不定會變得很麻煩。
“利威爾你怎么突然走出來了?”
追著利威爾走出來的是個留著長長胡子的胖男人,他正是這家店的店長老湯姆。
“沒什么,我也該走了?!?br/>
利威爾的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尤尼婭她們手上抱著的紙袋子,對著身后的老湯姆說道。
“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你呢,之前要不是你我的店不都要被砸了!”
“我不過是因為那兩個愚蠢的家伙,把東西翻到我的身上罷了,你不用多想?!?br/>
“這怎么行,怎么說你都是我老湯姆的救命恩人?!?br/>
老湯姆龐大的身子艱難的擠到利威爾的面前,很認(rèn)真的說。
“嘁……怎么這么麻煩。喂,你們兩個來這家店做什么?”
利威爾不去看一臉誠懇的老湯姆,將注意力放到尤尼婭和佩托拉的身上。
“尤尼婭想要買點琴弦回去?!?br/>
“琴弦?”
利威爾詢問的看向尤尼婭,下巴微不可見的上下移動了一下,然后哼了哼,他上下打量了尤尼婭一番都沒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和琴弦能扯上什么關(guān)系。
“嗯,小提琴的琴弦哦!”尤尼婭自然是察覺到了利威爾的不屑,故意要重字的發(fā)音回答,
“老板我想要鋼絲弦的e弦,包銀的g弦,還有金屬纏羊腸弦的da弦?!?br/>
“小姑娘是行家啊?!?br/>
老湯姆一聽就眉開眼笑了起來,彎下身子在柜子里尋找著尤尼婭所要的東西。
“哼嗯?!?br/>
利威爾發(fā)出意味深長的鼻音不再說什么。
“利威爾兵長怎么會在這里,難道也是買東西嗎?”
“不過是打算買點東西,正好路過就被拉了進來?!?br/>
把利威爾拉進來的自然是正在忙活的老湯姆了,會纏上利威爾的原由從剛才的對話中多少可以得知了,至于是怎么讓利威爾進來的倒是個謎了。
難不成老湯姆是用了什么他有長高的私家秘方,把利威爾給騙進來了?尤尼婭在心里胡亂猜測著。
“那利威爾兵長東西已經(jīng)買好了?”
現(xiàn)在的利威爾是兩手空空的啊。
“買完了?!?br/>
那么東西到哪里去了?
“利威爾兵長你到底買了什么啊?”
尤尼婭和佩托拉兩個人恨不得那個透視鏡,來看看到底利威爾把買來的東西放到哪里去了。難道是很小的東西,所以口袋里一放就好了?
“手帕,和一套新的被套。”
利威爾因為尤尼婭的追問皺起了眉,但最后還是回答了。
手帕還好說,被套應(yīng)該塞不進口袋吧……
尤尼婭和佩托拉對視了一眼,兩人心里都是同樣的疑問但是沒人再敢追問下去了,利威爾已經(jīng)很明顯不爽了好么。
老湯姆也許是看在利威爾的面子上,給尤尼婭打了個五折,感覺撿了大便宜的尤尼婭偷偷打算以后要買琴弦的話一定要用盡方法拖上利威爾……
利威爾的一百種正確使用方法又可以添加一條了。
回去的路上利威爾一個人走在前面,后面尤尼婭和佩托拉并肩走著,比起來的時候兩人的興奮現(xiàn)在沉默不少,逛了一天她們也有些疲倦了。
不同于訓(xùn)練和巡掃的那種肢體疲勞,這是種因為快樂和輕松造就的疲憊,這種疲憊有時候很幸福。
“尤尼婭,你會小提琴?”
這個問句會不會來的太晚了一些?
尤尼婭不明白利威爾突然蹦出來的問題意義何在。
“會?!?br/>
“這樣啊,我知道了?!?br/>
尤尼婭眨了眨褐色的眼睛,不解的看著兵長始終沒有轉(zhuǎn)過來的背影,直到發(fā)現(xiàn)佩托拉也意識到了她的失神,才驚覺的撇過頭。
“下次我拉給大家聽好了。”
這一次利威爾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