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怒之下,他反倒安靜了下來,他把劍往身邊空地一插,盤膝坐下。在這兇險萬分的境地,他竟進(jìn)入忘我的修煉境界。
兇獸的威脅感不見了,怨靈的戾叫也不見了,如玻璃上的霧氣被擦干,一些他以前不太明白的,此時迅速歸于明朗;有一個他之前跨不過去的臺階,此時慢慢變作坦途——再多片刻,只需片刻時間,他就可以跨過這個臺階了!
“他在提升!”然而偷襲者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他也顧不上隱藏行蹤了,急速從藏身之地向亞德烈靠近,以使自己對獸群的控制增強(qiáng)。強(qiáng)大的精神控制使兇獸們的眼睛都充血了,它們咆哮著從藏身之所躍出,向亞德烈撲去!
眼看著獸群已經(jīng)將亞德烈淹沒,下一秒,亞德烈就應(yīng)該被無數(shù)的爪牙撕扯成碎片,就在此時,偷襲者突然感到劇烈的心悸驚慌——空氣中傳來了神秘的氣息波動。并沒有強(qiáng)大的力量、只是一點氣息,就這點氣息就讓偷襲者恐懼至此、甚至不自主地匍匐跪拜。他對獸群的控制也隨之消除,獸群也瑟瑟匍匐于地。
那氣息出現(xiàn)的很突然,消失的也很快。然而這為亞德烈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他終于邁過了那個臺階。前所未有的強(qiáng)大感覺在整個身體里涌動。他睜開眼睛,看到身邊倒了一地的獸群,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不過馬上他看到了那個偷襲者,他毫不遲疑地拔劍向他攻去
加布利爾整整找了一天,最后在距離印克勞百里之遙的森林邊緣找到了亞德烈。“發(fā)生了什么事?”他看著渾身被血浸透,簡直看不出個人樣的亞德烈驚愕地問?!安贿^遇到了一個卑鄙難纏的偷襲者而已?!币黄壑?,唯只亞德烈的一雙眼睛亮的嚇人:“你怎么在這里?”
“是小姐命令我出來尋找你?!奔硬祭麪柗鲎∷f:“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姐提前生產(chǎn)了,是一位與眾不容的小少爺……”
“什么……哎喲!”孤身闖重兵斗獸群不曾有過任何畏懼動搖的將軍閣下,此時被一塊凸起地面的小石頭絆了個狗吃屎。
加布利爾騎了馬過來。策馬疾馳,這百十里路不用兩個小時就跑完了。這兩個小時,亞德烈的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路過了哪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污是怎么洗去的、還換了衣服。他只知道,他重新見到了他的星星,他的星星在一片陽光中向他招手:“來,過來看看我們的孩子?!?br/>
他機(jī)械地走過去,在團(tuán)團(tuán)絲綢、蕾絲的包圍之中,那是一個——毛茸茸的小紅球?
方星宿伸出手指戳戳:“別睡了,你爹來了,給你爹看看?!?br/>
那圓球輕輕晃了下。方星宿又彈了兩下,那圓球突然爆開——哦,不,是伸展開,露出內(nèi)芯里白白的小人兒……
亞德烈的眼睛驟然瞪圓,他嘴唇翕動,然而還沒說出一個字就眼前一黑,四肢一伸,暈倒在地人事不省。
“呃,不至于吧,心理承受能力這么差,被自己兒子嚇暈了?”加布利爾趕緊去拉他。
方星宿伸手搭上他的脈搏:“不,是體力和精力雙重透支,虧得他能堅持到這個時候……唔,還突破筑基期,進(jìn)入旋照期了,不過好像是被什么刺激到、強(qiáng)行突破,導(dǎo)致內(nèi)息紊亂……還受了不輕的傷……啊,他的體內(nèi)簡直是一團(tuán)糟……”
亞德烈覺著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他的星星把一個碩大的紅毛果遞給他。怎么會有這么大的紅毛果啊,一定很好吃!他剝開外殼,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上嘴就咬。星星驚呼:“那是我們的兒子啊,你要吃了他嗎?”
兒子?亞德烈愣掉,仔細(xì)看手中那東西,動起來,轉(zhuǎn)起來,露出一張嬰兒的小臉,那小臉笑嘻嘻地看著他,張嘴說:“你要吃我嗎?我很好吃哦!”
亞德烈活生生從夢里嚇醒了。
吾神,這是個什么夢啊,怎么會做這么奇怪的夢!亞德烈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半坐起來。
“小滾滾,滾一滾!”方星宿含笑的聲音從一邊傳來。
亞德烈扭頭一看,自己身邊,方星宿正饒有趣味地用手引導(dǎo)著一個小紅球在被子上滾來滾去——這紅球,這么這么像夢里的那顆紅毛果?!
亞德烈扶額:我是還沒醒嗎?我一定還在做夢吧!
門被打開了,阿莎婆婆走了進(jìn)來:“哦,神那,小姐您在做什么!我可憐的小少爺……”她快走兩步走到床邊把小紅球撿起來包上襁褓:“喔唷,也不哭也不鬧,看看多么乖!餓不餓?餓了吧?”
“阿莎婆婆她不餓的,”方星宿說:“他不用吃奶的?!背粤四敲炊嗟木?,還差那幾口奶?!
然而本地首席育嬰專家阿莎婆婆顯然是固執(zhí)己見的。她對方星宿的話置若罔聞,上手解開方星宿的衣襟把嬰兒的小嘴湊上去:“來,吃吧,吃吧。”
方星宿對她的固執(zhí)很苦惱:“阿莎婆婆,我沒有奶的……”
“哦?到現(xiàn)在還沒有下奶嗎?我早上走之前不是說馬上給他喂一次奶嗎?”阿莎婆婆顯然很生氣:“小姐您怎么這么不聽話呢?!如果不肯自己喂養(yǎng)那要找一位乳母啊,乳母也沒有,真是……”她說到這里不再說了,大概是誤解方星宿想把孩子餓死了。方星宿覺得自己是越描越黑,只好不再說話。
眼看著小嬰兒吮啊吮吮啊吮怎么也吸不出奶來,阿莎婆婆急了。她把孩子放到一邊、然后一把扯住這半天眼睛不知道放哪兒好的亞德烈的脖子、按到方星宿胸前:“孩子爸爸幫忙給吸出來!”
猝不及防,微一抬頭就蹭到了。那挺翹潔白、因生育而顯得格外大的一團(tuán),條件反射似地顫了顫。亞德烈暈乎乎地想:我一定還在做夢……那就不要醒好了。他嘴一張,含住了。
肉眼可見的粉紅向方星宿全身蔓延。她左手使個術(shù)讓阿莎婆婆定住、失去意識,右手把亞德烈推開。
然而這樣小小的抗拒并沒有使亞德烈清醒。他騰身而上,雙手在她的身體上肆意攻城略地———這真是太美好的一個夢。
“啪”地一聲清脆的耳光,方星宿怒極,這一巴掌直接把亞德烈拍到了地上。
劇痛讓亞德烈恢復(fù)清醒:好像不是夢?真的不是夢啊……左半邊臉上浮現(xiàn)紅腫的掌印,右半邊臉紅的也不比左半邊臉輕:“對不起,星星,我剛才有些不夠清醒,對不起…”他手足失措地向方星宿道歉。
孩子的哭鬧聲恰在此時響起,化解了滿室的尷尬氛圍。方星宿伸伸手解除了阿莎婆婆的法術(shù):“看看他怎么了?”
“哎喲,是拉了……”
“又不吃東西怎么會排泄呢……真是麻煩的小東西……”
小東西恢復(fù)安靜,阿莎婆婆離去后,方星宿看看亞德烈——他捂著臉縮在墻角,看起來倒有些可憐。“他現(xiàn)在很高興,你要不要陪他玩一玩?”她向亞德烈說。
亞德烈如蒙大赦。他走過去坐到床邊。方星宿把孩子遞給他,他小心翼翼地接過,簡直不知道怎么好。
“沒事的,隨便抱好了,不用擔(dān)心摔著他。他吃了那么多晶石,身體強(qiáng)悍的很,就算從這個三樓扔出去都沒事兒?!狈叫撬拚f。
然而亞德烈聞言緊張地抱緊了小東西,驚恐地看她:從三樓扔出去……
“我又不會真扔!”方星宿無奈。
“如此兇殘……”亞德烈嘀咕一句,又別扭地靠近了方星宿:“對不起,孩子誕生的時候我沒有在你身邊,剛才還那樣對待你,我再次向你道歉?!?br/>
“沒事兒了,我大人大量,怎么會和你計較?!狈叫撬廾拖碌念^——這俯首帖耳的小模樣,孩子他爹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為什么會早產(chǎn)?在我離開期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亞德烈追問。
“先不說這些,好好看看孩子吧?!?br/>
亞德烈這才低頭仔細(xì)看小東西:“他背上長了紅色的毛,應(yīng)該是沒發(fā)育的羽毛,這和我不一樣!我是青色鱗甲?!彼@奇地說。
“我一早就說了,他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方星宿滿不在意地說。
“怎么可能!看這鼻子,這眼睛,這嘴,哪里不是和我一模一樣!”亞德烈反應(yīng)強(qiáng)烈:“你不許不認(rèn)賬!”
不認(rèn)賬……方星宿滿頭黑線。
“碧睛族的獸人并不都長一樣,他們也有各種形態(tài),我想是這個原因吧?!眮喌铝叶号|西。他發(fā)現(xiàn)了,小東西喜歡把自己縮成圓圓一團(tuán),然而只要撫摸他,他就會伸展開:“咦,看,他手這里有一層薄膜——難不成他以后會飛?”
“很有可能哦,”方星宿喜悅地說:“所以他的名字叫鳳凰兒好不好?”
“鳳凰兒?”
“菲尼克斯。”
“好啊,菲尼克斯,我們的菲尼克斯?!眮喌铝矣H吻著他。小東西很高興,伸開四肢鬧騰著,一下子戳到他爹被他娘打過的臉上,疼的亞德烈吸了口氣。
“過來。”方星宿從儲物手鐲里取出藥膏給亞德烈臉涂上,瞬間那紅腫就消失了。
“這是你第二次給我涂這種藥了?!眮喌铝矣脑沟卣f:“看看這張英俊的臉吧,只有你會這么殘忍地對待它。”
方星宿故意放軟聲音:“好了啦,不疼了,來,我給呼呼……”
亞德烈的臉黑了:“把你那泛濫的母愛傾注到兒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