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西島的夜晚,有熱情的桑巴女郎,也有漫步海灘享受片刻寧靜的旅行者。
此時的戚越正拎著一個軍綠色的大帆布行李袋出現(xiàn)在紐西島靠近海邊的一棟很有當(dāng)?shù)靥厣亩燃傥蓍T口。
無論身處何地,都站得筆直的身軀,在度假屋門口靜靜駐足,這一駐足就是半個小時,中間戚越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幽黑的眸子看著眼前的密碼大門,眉目略劃過一絲踟躕。
這臨門一腳,戚越還是猶豫了。
早先戚越替姜晚因趕走那個油膩款男人,而且還說的是那種話,變相意味著戚越答應(yīng)了姜晚因的請求。
當(dāng)晚也就是現(xiàn)在,姜晚因盛情邀請戚越跟她同居…呸…同住一間度假屋。
理由十分充分,且無法反駁。
哪有情侶不住一起的?
而且,“同住一間度假屋”這一條也寫在了姜晚因的旅行計劃里,戚越既然答應(yīng)了她,幫她完成旅行計劃,抑制強(qiáng)迫癥,就成了落在他肩上的責(zé)任。
戚越最大的優(yōu)點和品質(zhì),就是負(fù)責(zé)。
只是忽然,一道女聲從門口的密碼鎖上方響起。
“戚先生,你都在門口站半小時了,還不進(jìn)來嗎?”
還是如孔雀石般質(zhì)感清脆的聲音,但這一回帶了一點點戲謔。
戚越這才注意密碼鎖大門上方有一個攝像頭。
也就是說剛剛他傻乎乎站門口大半小時的模樣,全然被里面那個女人瞧了去。
戚越:……
姜晚因也不是故意盯著戚越看半個小時的,她本來在度假屋里自帶的游泳池游泳來著,靠邊的時候,看到外面有個黑黝黝的后腦勺,但天太黑,她看不清,擔(dān)心是壞人,就將電子設(shè)備打開,想看看外面是誰。
卻沒想到看見戚越跟個木樁子一樣杵門口站了半小時。
姜晚因一邊托腮,一邊吃著剛弄好的水果,腦海不由自主浮現(xiàn)戚越黑黝黝臉上泛起的半小時沒散的紅暈。
唇角微微上翹。
這年頭,純情大叔可不好找。
戚越進(jìn)來時,瞧見的便是姜晚因吃水果的一幕。
姜晚因坐在高腳凳上,身上已經(jīng)換了一條白色長裙,同白天那條除了顏色不同,其他基本一樣,一樣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
只是,一頭秀麗的長發(fā)卻濕漉漉地耷拉在胸前,白皙的天鵝頸上落了幾滴水珠,像剛剝好的荔枝,滑膩,柔軟。
姜晚因見戚越進(jìn)來,朝戚越招了招手。
“行李先放門口,我這剛做了一個水果拼盤,過來吃點?!?br/>
“不用,我房間在哪?”
戚越換了鞋,環(huán)視了一圈處處透著金錢味道的度假屋,思索著哪個是自己的房間。
他能答應(yīng)來這里,還有個原因,便是姜晚因說度假屋里有好幾個臥室,雖然是同住一個度假屋,但不是同睡一張床。
姜晚因正慢條斯理地削著水果皮,余光看了一眼嚴(yán)陣以待的戚越,輕輕道。
“著什么急,戚先生剛來,先過來坐會,正好我同你說說接下來幾天要做些什么?!?br/>
聽到后面一句,戚越緊抓著行李袋的手微頓,過了一會,才是將行李袋放在了門口,朝著姜晚因走了過去。
戚越落座,同姜晚因隔了一個長長的白理石餐桌,此時,臉上一臉平靜,眸中毫無波動道。
“姜小姐,請講。”
聽著一如初見一板一眼的語氣,姜晚因撇了撇嘴。
還是剛剛那個會臉紅的戚越可愛。
不過,姜晚因到底不是真正同戚越談戀愛,戚越越是嚴(yán)肅正經(jīng),證明對姜晚因越不會摻雜感情。
這是件好事。
就是莫名心頭有些不舒服罷了。
姜晚因掠過心頭那絲奇怪的不舒服,眼神落在了戚越一開始拎進(jìn)來的行李袋,臉上同樣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第一件事,就是跟我一起用同款行李箱,情侶的?!?br/>
“第二件事,騎雙人自行車,環(huán)島游一次。”
“第三件事,參加情侶跳傘?!?br/>
“第四件……”
姜晚因說得認(rèn)真,戚越聽得仔細(xì),仿佛是在對待一件機(jī)密任務(wù)一般。
若不聽內(nèi)容,光看兩人表情,還以為是在商量什么國家大事。
一口氣說完,戚越也一口氣聽完。
他臉上沒什么變化,確實如姜晚因所說,這些都需要兩個人去完成,姜晚因一個人做不了,想他先前還懷疑過,姜晚因是不是故意找借口留下他,借他報復(fù)戚文東。
戚越雖不自戀,但姜晚因先頭說話極其兇殘,指不定受了刺激,干出什么瘋狂的事。
直至剛剛聽完,戚越心頭才微微落有實質(zhì)感。
只要戚文東不會受傷害,其他的他都可以替戚文東補(bǔ)償姜晚因。
想到戚文東,自然會想到戚家,戚越余光掃到院子里一株綠植上,不知怎的,瞳孔微微閃了一下。
那綠植一看就被人精心飼養(yǎng),形狀極其雅致,只是枝葉生長的有些奇怪,其他枝干上均是樹葉繁茂,偏只頂頭的那一枝干,孤零零的一片樹葉掛在上面,顯得有些孤獨寂寥。
但或許,這正是修剪著想表達(dá)的意境吧。
戚越收回目光,還是面無表情地點頭應(yīng)下,接著說。
“既然姜小姐說完了,那我就先上去了。”
雖未直說,表情并不是很想同姜晚因多呆。
姜晚因聰明識趣,一眼看個明白,她將濕漉漉的頭發(fā)捋到身后,拿皮筋先扎起來,同戚越道。
“樓上左邊第二間?!?br/>
然后,就自顧自繼續(xù)吃水果,游泳挺耗體力的,姜晚因還尋思多補(bǔ)補(bǔ)。
只是,她話音一落,卻不見先前那般著急的戚越動作。
姜晚因好看的丹鳳眼一抬,有些疑惑地看向戚越。
只是還未對上戚越的眼,就見戚越忽地起身,從一旁扯出幾張紙巾,一下子糊在了姜晚因肩頭。
紙巾落下的位置,正好是姜晚因方才濕頭發(fā)呆著的位置。
下一刻,戚越有些發(fā)悶的聲音響起。
“姜小姐,希望你重視我在冰淇淋店里同你說的最后一句話?!?br/>
說完,戚越在姜晚因脖頸處停留了一下,快速移開目光,抬腳拿著門口的行李袋,就朝樓上走去。
留下姜晚因一臉發(fā)懵。
最后一句…什么話?
而下一刻,姜晚因錯愕低頭。
揭開被紙巾蓋住的位置,輕透的白色長裙,早已被頭發(fā)上濕水暈染開,肉眼可見。
長裙里面藏著的,半覆蓋住飽滿渾圓的黑色比基尼。
還有那山峰與山峰之間的美景。
她想起來了。
戚越說過的——
【我,也是個男人?!?br/>
***
回到房間內(nèi)的戚越,將行李袋重重一摔。
不知是在發(fā)泄什么火氣。
只他眼神忽然落在房間內(nèi)桌上那剝好的荔枝上。
白皙,滑膩,吹彈可破,極致誘人。
像是沾著露水的天鵝頸。
戚越身形頓了一會,但最后,所有的眸中焰火歸于寧靜,便朝著那盤剝好的荔枝走去。
拿起,吞下。
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