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從遠道而來,堅定不渝地踏進這無人照拂之地,帶來些許安慰。
或許它也途經(jīng)過幾百個天文單位,幾個外空文明,亦或許它的家鄉(xiāng)早已毀滅,再過兩天就傳達完最后一絲光亮。
無論如何,對啟平星的意義都不如某家將建未建的公館來得重要。
相較而言,迴形獸的要求就更簡單了,遺跡就是它們的公館,它們的樂園,它們一輩子的歸屬,對遺跡的熟悉,是整個星球之最。
猶如此刻,那廢墟一角,探出個蘿卜似的東西,左吸右吸一番后,悄悄地縮了回去,不驚擾到任何一方。
在那不遠處,仿佛有什么在運動,走近后,依稀能分辨出是道巨大的影子,隨著挖掘的聲響,能看到偶爾反射的微光流動其上,在黑暗中卻也沒有多顯眼。
看著面罩中代表迴形獸的光點遠離,秦縱皺了皺眉頭,隱約有了個猜想。
他身上不再是一件防護服,而是套上了由反應(yīng)胸甲、背負箱、擴展機械臂、助力反關(guān)節(jié)組成的硬體,像是被綁了上去一樣,整個人高大了一倍。
這樣的裝備再進一步,便是老式機甲的雛形,卻已經(jīng)是他們能拿到的最高級別。
“盤古”內(nèi)外的重力為6:1,這意味著他可以用更少的體力跑出更遠,也意味著需要裝備更厚重的裝甲,以提高周全性。
“分析結(jié)果出來了,請大家盡快回來。”
頭盔里傳來倪舒兒的聲音,秦縱掂了掂挖出來的物體,放進背負箱,“明白,馬上回去?!?br/>
約束裝置開始收攏,將展開的硬體一一回收,重置到休眠狀態(tài),同時將助力系統(tǒng)拉至最高。
光一閃,映出道飛速離去的黑影,此地又回歸幽寂。
遺跡主要由三部分組成,殘骸、廢墟、平原,出發(fā)了兩天,小隊已經(jīng)到了廢墟與殘骸的交界,繼續(xù)上次的計劃。
時間是有限的,他們需要利用短短的一周達成目標,而眼下,已過去兩天半。
笨重的硬體發(fā)揮出極其不符的靈巧,像只巨大的幽靈,無聲無息越過數(shù)里,眨眼不知所蹤。
面罩上幾次出現(xiàn)的光點讓他有點煩躁,干脆把探測關(guān)掉,只保留了據(jù)點的坐標。
“它們究竟在找什么…”
無法去假裝不在意,秦縱放空思維,享受速度帶來的刺激感,也只有遺跡平原才能用這種機能達到高速。
當然,其他隊員都不會覺得這是享受,自從秦縱當過一次重車司機后,除了樹立起“高速瘋子”的形象外,別無二用。
當然飆機黨這一身份也并非就會帶來敵視,成見有反作用,也有正作用,若加上不弱的人格魅力,就更完美了。
看著屏幕中秦縱的信號一瞬千米,倪舒兒無奈搖了搖頭。
“初次見到他時,也是這個情形?!?br/>
同樣忍俊不禁還有老戴,高強度研究使他稍顯疲憊,無力靠在窗邊,喃喃道:“這也是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皺紋從那蒼老的臉上舒展,仿佛煥發(fā)出神采,倪舒兒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見老戴回過神來,沖她調(diào)皮一笑。
“戴教授,您…”
“我什么都沒說?!?br/>
“哈?…好…”
外面?zhèn)鱽磔p微的震動,同鄰的整備車慢慢打開門,四具硬體陸續(xù)走進去,被機器人引導(dǎo)向內(nèi)。
秦縱從裝卸臺上下來,將橋接各車的通道打開,“遠山,有收獲嗎?”
“都是有記錄的,價值不大?!?br/>
傅遠山站到他身邊,后面跟著黃家良與黃嘉明,看神情不像是收獲頗豐的樣子。
“我覺得,有人搶在我們前頭了。”傅遠山眼前一亮,征詢地看向他。
不言自明,很多東西從眼神中就可以得到答案,秦縱苦笑著搖搖頭,踏上棧橋,傅遠山三人緊緊跟上,身后那門“哐”一聲合上,仿佛比平日更響了幾分。
“事情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嚴重。”
會議中,老戴看起來又像老了幾歲,當然他本來就顯年輕,較平時趨于沉重罷了。
倪舒兒附耳跟他說了什么,老人點點頭,交由對方主持。
“這是上次檢測到的文物地點……還有張昨天更新的?!眱蓮垙U墟的地圖投影出來,后者少了九成光點,被紅色標記所代替。
“結(jié)合迴形獸的異狀,有理由相信,背后有組織在找著什么,或者…掩飾著什么?!?br/>
“而且,從昨天我們進入開始算,每八分鐘,就有一個標記失去信號?!蹦呤鎯菏种敢粡棧诙埖貓D運動起來,開始模擬信號消失的過程。
“在你們出去的一天里,除去正?;厥盏?,無故丟失標記共43處,占比97%?!?br/>
“那為什么不早通知我們?”傅遠山疑問道,當然不是質(zhì)疑,他們都知道必有緣由。
“當時我們還沒檢測出來?!?br/>
這個解釋有點牽強,就算是堅信她不會撒謊的眾人,也禁不住面面相覷,繼而懷疑起別的原因來。
見到眾人的反應(yīng),倪舒兒搖搖頭:“原本我們是不知道的,直到昨天第一個信號發(fā)出警報。“
“但我們的標記是沒有警報功能的。”黃家明立即反應(yīng)過來。
“對,唯一的一個,是戴教授的實驗產(chǎn)品?!?br/>
“那是最近的一個挖掘點?!蹦呤鎯褐噶酥傅貓D,“警報給了觸發(fā)者——迴形獸一個信號源,它的蹤跡,有八成是我們標記的挖掘點?!?br/>
“有個問題?!秉S家良問道:“既然目的那么明顯,對方就沒有反追蹤措施嗎?”
“因為是戴教授的新技術(shù),所以才跟蹤了那么久,但五個小時前,信號就消失了?!?br/>
“回到正題,當迴形獸經(jīng)過一兩個標記的時候,我們覺得事情比想象中的嚴峻,于是派出偵察者去勘探,結(jié)果,就有了這張圖?!?br/>
倪舒兒又調(diào)出幾個畫面,那是偵察者傳回來的圖像。
“標記呈圓形包圍,沒有收到半點破壞,如果有什么是能無聲無息把文物挖走的,除了迴形獸,還有什么?”
“叫你們回來之前,我們都認為加快回收的速度是最佳方案,直到20分鐘前,偵察者失去聯(lián)系?!?br/>
“嗯?”
氣氛下降了幾個十度,漸漸凝重了起來。
“等等…“
眾人看向突然發(fā)聲的老戴,他擺了擺手,壓低聲線:“有東西過來了?!?br/>
話音剛落,車廂“刷”的一下暗了下去。
廢墟里,再無半點毫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