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喝了酒,但是楊海娥不愧是學校排球隊的,跑的飛快。沈天龍在后面跟著,也不敢再叫楊海娥,畢竟就算叫住了楊海娥,沈天龍跟她說啥啊?
沈天龍只好悄悄的跟著,別讓楊海娥出什么危險就好。只見楊海娥左一拐,右一拐,進了學校的宿舍樓。沈天龍這才慢悠悠的走了回來。
返回飯店,卻見到陳鐵柱,仍然兀自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笑啥?艸!”沈天龍有點不好意思
“兒騙,這小丫頭太他媽有剛了!”陳鐵柱一邊笑,一邊感嘆。
這事,如果放到30年后,就是倆人脫光了,在馬路邊上就開始打野炮,都不算太稀奇。但是在80年代初期,那絕對是非常大膽的表白,而且還是女孩子先提出來的。
“你說,他們老楊家是不是有這個傳統(tǒng)?當年三回子,就天天纏著你姐不放,現(xiàn)在她妹妹,又看上你了,還要給你當媳婦?!标愯F柱邊笑邊說,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楊海娥最后跟沈天龍的大膽表白,完全顛覆了陳鐵柱的愛情觀念。
當年陳鐵柱暗戀沈天鳳好幾年,卻能憋住連一句話都不跟沈天鳳說,那份淡定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哎,時代不一樣嘍。”陳鐵柱長嘆一聲,又喝了一盅酒。
“艸,別喝了,走!”楊還娥的大膽表白,讓沈天龍有點小苦惱,畢竟對方還是個學生,比自己妹妹還小了一級。
兩個人喝了不少酒,騎著自行車搖搖晃晃的回到了家里,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沈天龍就發(fā)現(xiàn)自己姐姐跟陳鐵柱不時嘀嘀咕咕的小聲說著什么,一邊嘀咕,姐姐還不時抬起頭看自己一眼。
“姐,咋了?”沈天龍問道
“聽說,老楊家那個最小的丫頭,看上你了?”
“……….”沈天龍沒有說話,但是狠狠的瞪了陳鐵柱一眼。
“額……吃飯、吃飯!”陳鐵柱趕緊假裝吃飯,端起飯碗遮住了自己的臉。
“聽你姐夫說了,那丫頭長得挺漂亮著呢,個高,又白,人品還挺好,是學校排球隊的呢,看我弟弟就是能耐,不用溝達,大姑娘小媳婦的,主動就貼上來?!?br/>
沈天風越說越開心。
“姐,人家才十五歲,比天芳還小一歲呢。就是個孩子?!鄙蛱忑堧膲騿?,別看沈天龍二十多歲了,可是一提這事,特不好意思。
“十五歲咋了,有志不在年高,人家郎平不到20就世界冠軍了。沒準老楊家那小丫頭就是下一個郎平呢?!鄙蛱禅P都開始給楊海娥謀劃未來的職場之路了。
在80年代中國女排,絕對是全國億萬人民的驕傲。女排姑娘強勢崛起,連戰(zhàn)連捷,在改革開放之初,極大的振奮了人心。鐵榔頭郎平,更是全國人民的偶像。
沈天龍端起飯碗,三下兩下把飯扒拉光,邊嚼邊含糊不清的說;“姐,在家呆著沒意思,我去市里轉(zhuǎn)轉(zhuǎn)。”他這是找個借口要開溜,沈天龍知道,姐姐只要一開始嘮叨就停不下來。
“哎,哎,你急啥,我還沒跟你說完呢。你這復原了,也有工作了,老大不小的該找個對象了,咱們老沈家,可就你一個兒子?!鄙蛱禅P有點著急,從小天龍跟天芳都是自己哄著,沈天風總是不知不覺的以母親的角度,來對待弟弟妹妹。
沈天龍裝作聽不見,快步走到了門口,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又轉(zhuǎn)過頭來。沈天龍看見自己姐夫在那裝聾作啞,一副無辜的表情,氣就不打一處來:“姐夫,你說你,老大不小了,干點正事,還不趕緊把天芳跟她老師的事,跟我姐匯報匯報?我那點破事你倒是記得挺清楚?!?br/>
“哎呀,你要不說我都忘了天芳的事了,關(guān)鍵,楊海娥那小丫頭太有才了,弄的我現(xiàn)在還五迷三道的。”陳鐵柱一拍大腿。
“人家看上天龍了,你跟著五迷三道干啥?天芳有啥事?”沈天鳳狠狠掐了自己男人一下,問道。
她又開始擔心起了自己的妹妹,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仿佛就讓沈天鳳有艸不完的心。
“自行車我騎走了??!”沈天龍在院子里喊了一聲,也不管陳鐵柱今天用不用自行車,徑直推著車子就走出了院子。心里詛咒著你陳鐵柱最好今天事多,最好把兩條腿給跑斷了。
“等等,等等?!鄙蛱旆甲妨顺鰜?br/>
“姐,又咋了?”沈天龍有點不耐煩
“這破孩子,我這不是關(guān)心你嘛,還不樂意聽了。”沈天鳳一邊說著,一邊掏出幾張糧票,“到二糧店買點面回來,晚上回來我給你包餃子。”
沈天龍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市里,他昨天聽姐夫說甘兆坤家已經(jīng)搬到市里新建的煤礦家屬樓。初中時代,沈天龍跟甘兆坤的兒子甘建國是最好的朋友,他今天準備去看看甘建國。
一邊找,一邊打聽,很快來到了甘建國的家。畢竟甘兆坤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副礦長,算得上煤礦上的知名人物。
“誰???”甘兆坤聽見敲門聲,邊開門邊問道
“我,天龍!”沈天龍中氣十足的回答。
小時候沈天龍跟甘建國總在一起玩,不是你在我家吃飯,就是我在你家吃飯,雙方家里的老人,對他們都跟對自己孩子是的。
甘兆坤開了門,看見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左手提著一盒點心,右手提著幾瓶罐頭,站在門外。
“天龍,你回來啦,哎呀,太好了,回來就好,趕緊進來?!备收桌ひ贿呑屩蛱忑?,一邊朝屋里大聲喊道:“老婆子,快看看誰來了?!鄙蛱忑埖牡絹?,讓甘兆坤很興奮。
“誰?。俊彪S著喊聲屋里走出來一個50多歲的女人。這個女人看見沈天龍站在那,好像還不敢相信是的,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看清之后才緊走幾步,伸出有些干枯的手,一把攥住了沈天龍的雙手。
“天龍,你可回來了。你當兵一走就是好幾年,一點信也沒有,把你爸爸,你姐姐他們給愁得啊?!崩咸珓恿烁星椋呎f邊掉眼淚,“就連老甘我倆,也不時的念叨著你。小時候,你總上我家來,也算在我們眼皮底下長大的,跟自己孩子是的。我念佛的時候,也都一直求菩薩保佑著你平安回來。你爸臨走的時候,還一直念叨著……”老太太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絮絮叨叨的說著。雖然老太太有點磨嘰,但是看得出來老太太對沈天龍極為親近。
“你說那些個干啥,天龍回來就好,快給天龍倒水去,再拿點蘋果?!备收桌だ蛱忑堊诹松嘲l(fā)上,用手不停地拍打著沈天龍的后背。雖然甘兆坤嘴里訓斥著自己的老婆,但是他自己眼睛里也出現(xiàn)了霧氣。
“叔叔,我命大,我們當時偵察連一個連隊,就活著回來了4個!”沈天龍也有點觸景生情,看到了甘兆坤,讓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們在前面保家衛(wèi)國,我們才能從后方鼓足干勁,建設國家!”甘兆坤拍打著沈天龍,感慨道。
“天龍,喝水?!备收桌さ睦习槎酥^來
“謝謝阿姨,你別忙了,我要啥自己找,我到這跟自己家是的。”沈天龍連忙站起身來,接過水杯。
“天龍啊,你怎么留這么長的頭發(fā),不好看?!崩咸⒅蛱忑埖拈L發(fā),說道。甘兆坤兩口子,是真把沈天龍當成自己的孩子,所以有什么話,也不拐彎抹角。
“阿姨,我這是假發(fā),不帶不行?!闭f著,沈天龍摘下了頭上的長發(fā),露出了里面的光頭。頭上,橫七豎八的,都是已經(jīng)痊愈的傷疤!沈天龍是個愛美的人,輕易不會把假發(fā)摘下來,自己的腦袋給姐姐都沒看過。
“天龍,這是咋弄得啊,還疼不疼?”沈天龍的愛人,看到了沈天龍的傷疤,剛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輕輕的摸著沈天龍腦袋上的傷疤,仿佛生怕弄疼了沈天龍。
“早好了,不疼。在戰(zhàn)場上被地雷炸的。越南鬼子打正面,根本不是對手,他們就知道玩陰謀詭計?!鄙蛱忑堈f起自己受的傷,有點憤憤不平。
“天龍啊,不能這么說。兵者,詭道也!這打仗啊,不能全憑猛沖猛打,還得靠策略?!备收桌な莻€老工程師,搞了一輩子技術(shù),性格很嚴謹,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恩,叔叔說的對!”沈天龍點頭道。
“叔叔,建國呢?”沈天龍來了半天,還沒看到甘建國
“哎”干炤坤嘆了口氣,說道“建國那孩子,啥都好,就是腦袋瓜子笨,要是有你一半聰明,早考上大學了,連續(xù)兩年考不上,我把他送到沈陽他叔叔家補習去了?!?br/>
“咱們二中也不錯啊,去那么遠,總歸還是有點不方便?!鄙蛱忑堈f道
“哎”甘兆坤又嘆了口氣,說起這個兒子,他就有無限的惆悵“這都怪我,小時候把他管得太嚴了,導致這孩子膽子有點小,他上了高中,我現(xiàn)在不是副礦長了嗎,工資稍微高點,他們學校的學生,就總跟他要錢,不給錢,就要打他,一來二去,影響了他的學習?!?br/>
沈天龍沒想到,自己小時候最好的伙伴,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轉(zhuǎn)的學,一時之間,心里頭感覺有點難受。
“恩,是這樣啊,叔叔,我這不也回來了嗎,要不,你讓建國回來吧,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他?!鄙蛱忑埑烈髁艘粫?,說道。從小沈天龍就習慣了保護甘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