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這個瘋子?!?br/>
上元拿著匕首對著自己的胸口壓下去,血順著刀把還有他細長的手指一滴一滴飛濺在地上。
“你松開,我信你了信你了。”文珠駭出了眼淚,也有真的心疼,刀下去的時候她的心也跟著疼了,她理不清自己對他的情緒。
上元撒開手,看文珠慌亂的捂住他的胸口,她的眼淚落在他的傷口,顫抖的手拿著帕子根本沒止住血,還把傷口搞得更大。
上元眼睛含笑看她的手足無措,只有這個時候她讓自己覺得她還緊張他,還在乎他。
“上元,上元。”文珠扔掉帕子,摟著他的頸項哭出聲,她受不了了,她好想快點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可是為什么你給我的好感還是0分。
你做到了這般,還能只給我0分,你真的不是變態(tài)嗎?
文珠絕望的痛哭。
上元把文珠摟得更緊,緊緊的箍在懷里。
文珠扭著身子,他悶哼一聲。
“怎么啦,傷口疼?”文珠緊張的低頭看他的傷口。
只要他愿意,一個呼吸就能讓傷口完好無損,可是。
“沒事。”自己的傷能讓她心疼自己一點,那多一些又何妨。
“不要再和他們來往了好嗎?”就我們兩個人。
上元在她耳邊輕聲的哀求。
文珠眼光閃爍,她本就愧對絲娘,和戰(zhàn)神見面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上元就此放棄與戰(zhàn)神針鋒相對,那是最好。
她點了點頭。
上元祭出他的兵器,神術偃月刀,仙界多了一道天塹,天庭一分為二。
他設了結(jié)界,從此上林苑只有他們兩人。
幾萬年的孤寂結(jié)束了,有人陪他了。
又是一年。
沒有系統(tǒng)小甜甜的插科打諢,沒有機械音的冰冷提醒,文珠快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把自己當成這世界的一份子,她融入絲娘的角色,活的那么……痛苦又麻木。
上元對她容忍度極高,沒有外人,只有他和她,還有一堆寵物。他心滿意足。
上林苑漸漸不太平。
百盛派了好多人來傳消息,他要見她一面。
人被上元發(fā)現(xiàn),怎么處置,文珠不知道,也沒再見過那些人。
但這一次派來的是縷娘。
上元手下留情了,他打滅了絲娘,文珠再也沒喚過他夫君,他雖然沒有后悔,但也學會了顧忌文珠的情緒。
他把縷娘送去見文珠。
“他想見你?!笨|娘匆促的說。
文珠細細看她,臉色憔悴,眼眶翻紅:“他逼你來的?”
雖然沒提他的名字,兩個人都知道這里的他指的是誰。
縷娘趕緊搖頭:“沒有,是我看不過眼。”
文珠嘆了一口氣:“撒謊都不會,還是和以前一樣?!?br/>
縷娘進到上林苑第一次抬頭看文珠,她穿著拖地長裙,斜斜靠著芙蓉椅,膝頭臥著虎皮貓,她一邊撫摸小貓,一邊面容沉靜的看著她。
她如脫胎換骨,身上幾乎找不到絲娘的天真機靈,她氣質(zhì)雍容,就算唇邊噙著笑,也讓人覺得觸不可及,氣場比新玉帝還強勢。
她曾遠遠看過上元真神一眼,在南天門,整個天庭之前,他神采淡然,仿佛什么也不放在眼里?,F(xiàn)在的絲娘和那時候的上元真神感覺好像。
文珠黑黝黝的眸子盯著她,好像看穿她所有的心事。縷娘唬了一跳,慢慢低下頭摳著自己的食指指甲。
一只涂了粉紅蔻丹,如白玉晶瑩的纖手抓住她胡亂摳搜的手指。
“還是這樣?!币唤z嗔怪還有關心。
“絲娘?!笨|娘紅了眼睛:“陶夫子被趕出了研修院。”
文珠幫她把凌亂的頭發(fā)捋到耳后:“原來你喜歡他啊。”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有事?!?br/>
那兩個人,一個用縷娘逼她跳誅仙臺,一個用縷娘逼她見他,這算不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文珠如約去見戰(zhàn)神。
她想了想還是告訴他實情。
“我和絲娘共用一個身體,她她她……”
文珠說不下去。
她看著百盛的神色,恍然大悟。
“你早已經(jīng)知道了?”
“是,和絲娘在藍瓦臺山那一次,她告訴我了。她說她不想有什么事情瞞著我?!?br/>
文珠忽略他的言下之意,絲娘的行為無可厚非,情到濃時,什么都恨不得分享。
“我并不想這個局面,我希望是我,而不是她……”文珠說了一半,停了下來,現(xiàn)在是她而不是絲娘,她再說的多,也只是場面話而已,說不定聽在人家耳里是挖心挖肺的痛,“我不是她,你不用再派人來了,徒然送命?!?br/>
百盛見到文珠之后,心一直被妒意占據(jù)。
他害了他的妻子。
還要強占曾經(jīng)屬于她妻子的。
“不,我感謝你,至少因為你,她還活著。”
百盛俊臉上浮現(xiàn)出如癡如醉的魅惑神情。他溫和的眼眸透出了魅人的邪肆光芒,直勾勾地與她呆怔的目光對視
我還想要你。
我要把你奪回來。
他雖然沒說,可眼神明晃晃寫著這意思。
文珠驚惶,他已走火入魔了。
執(zhí)念,打不消的執(zhí)念。她的苦口婆心,絲娘的獻身,都是白費。
百盛微笑,殺生之仇,奪妻之恨,他怎么會忘,他怎么能忘。
他湊近文珠,在她耳邊說:“你擔心我。你放心,我找到了幫手,他再逃不了的?!彼竭呧咧赜谐芍竦男?。
文珠后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幫手?”
百盛頷首:“對,幫手?!彪S著他頷首,文珠軟綿綿的癱倒在地,失去知覺。
文珠再醒過來,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百盛陪在身邊。
“你用我當誘餌引誘上元?”文珠看著雕花的窗棱,平淡的問。
“是?!笨諝饫锲〉幕覊m,隨著光線閃動。
“你不覺得算盤打錯了嗎?”
“他一定會來?!卑偈⒖隙ǖ恼f。
“如果絲娘還活著,你也用她當誘餌?”
百盛語塞。
“你還是會的,”文珠不等他回答,“因為你被暗黑之魔侵蝕的差不多了,你還是喜愛絲娘的那個百盛嗎?”
“我怎么不是?”百盛霎時被激怒,他血紅著眼睛,“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可她已經(jīng)死了,”文珠幽幽的說,“她的心愿是希望你好好活著,不需要你為他報仇?!?br/>
“你胡說,她跟本沒死,”百盛怒吼,“你就是她,你喜歡上元,所以故意騙我,上次你也是這么騙了我,不想和我在一起?!?br/>
文珠憐憫的看著他。
百盛狂性大發(fā),他大手一揮,“嘶拉”撕破了文珠的衣服:“上元看過這身子沒有,她的第一次是我的……”
文珠掛著冷笑,眼神似冰。
百盛眸子血紅一片,黑氣閃現(xiàn),他的臉后面漸漸突出另外一張面孔。
文珠唰的拋出追魂索,追魂索浮在百盛頭頂上空,靈光大熾,要抓取百盛身體里的暗黑之魔。
暗黑之魔發(fā)出吱吱的凄厲叫聲,與百勝的魂靈糾纏在一起。
“百盛,你快把黑魔逼出來。”文珠焦急的喊。
黑魔在百盛身體里左突右串,不肯束手就擒。
百盛拈了個口訣,盤腿坐下,絲絲黑氣從他身上蒸騰出來,他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浸濕了。
追魂索持續(xù)冒著金光,百盛驅(qū)動口訣,暗黑之魔無處可逃,他嚎叫著被追魂索一點點吸出來,牢牢的捆住。
百盛如大病初愈,面孔雪青,渾身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他全身脫力的往后一躺,睡了整整一天。
再睜眼,像是重活一世,他誠懇的對文珠說:“謝謝你?!?br/>
文珠:“我只是完成絲娘的心愿?!?br/>
百盛低頭:“說的真是冷酷呢。”
文珠忍住翻白眼的:“你有何打算?”
“我想各個位面走一走,說不定能找到讓絲娘重生的方法?!?br/>
大千世界無奇不用,更有許多無法想象的存在。
“一定會心想事成的。”文珠真誠的點頭。
“我送你回去吧?!?br/>
“我們現(xiàn)在在那?”
“琉華世界。”
百盛一直在猜測上元的來歷,他漸漸有了大膽的想法。他把猜測和文珠說了,文珠明顯著急催他送她回去。
百盛把文珠送回璃樽世界,深深看她一眼,以后大約不會再見。
“這里沒有什么值得我留戀的了?!彼麤]有停留,去了其他世界。
迎接她的是梅上仙。
梅上仙眼神像毒蛇:“百盛呢?他不要你了?上元?他來不了了?絲娘,我從來沒有這樣恨過一個人。好好享受我給你準備的吧?!?br/>
她一揮手,兩個人把文珠壓了下去。
“如果他像我愛絲娘一樣愛你,就會立刻過來找你,哪怕萬劫不復,也不會遲疑片刻?!?br/>
上元,真的去了琉華世界。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