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詩文革新開始日趨激烈,文人士子們對西昆體“綴風(fēng)月,弄花草“的反感也日益強烈,先有李覯要求文以經(jīng)世,反對擬古和雕琢,再有尹洙摒棄駢文,致力簡而有法,辭約理精的古文,加之蘇舜欽堅持寫作根本的目的是“警時鼓眾“、“補世救失“,反對以藻麗為勝,提倡“道德勝而后振“。而梅堯臣論詩則強調(diào)寫詩要有感而發(fā),重比興,崇尚詩歌要寫實,要對現(xiàn)實有所美刺。
反對西昆派浮艷詩風(fēng),主張語言要樸素,風(fēng)格要平淡的文人士子日漸增多,但崇尚詩文守舊的也不在少數(shù)。而且,力求革新的先進文士們,也各成各派。
京師文風(fēng)中,視西昆體為寇仇的石介,作《怪說》三篇,猛烈抨擊楊億“窮妍極態(tài),綴風(fēng)月,弄花草,淫巧侈詞,浮華篡祖“提出了“文惡辭之華于理,不惡理之華于辭“的論調(diào),這種論調(diào)得到了太學(xué)生們的狂熱推崇,演變形成了太學(xué)派的“太學(xué)體”,太學(xué)體既無古文的平實質(zhì)樸,又乏駢文的典雅華麗,直以斷散拙鄙為高,完全與駢體文唱對臺戲,一力尋求險、怪、奇、澀,形成了怪誕詆訕,流蕩猥瑣的文體。
這年,歐陽修私撰成了《新五代史》,又編寫成自己的《六一詩話》,兩部見解新奇獨特的書作幾經(jīng)周折,手稿流落到蘇軾啟蒙之師道士張簡之的手上。
這日黃昏,子瞻因為昨夜飛鳳花帶信之事,腦中蜂亂一團,心頭千百條亂麻糾纏,心不在焉地聽完學(xué)堂上的課講后,出了書院,沿著喚魚池踱步,盡想著昨夜之事,既擔(dān)心唐突了佳人,又生怕自己在“鳳求凰”中露出了端倪,可是,又隱隱中希望王弗能知道那是自己所為,明白自己的心思。
正是那“多情總被無情惱”,患得患失起來。
“子瞻!”
突然,從身后傳來一聲高呼,把忐忑中子瞻驚回了頭,只見身后的柳樹旁,閃出一仙風(fēng)道骨的老道士,圓臉高鼻闊目,一尺長須垂胸,手執(zhí)拂塵,對著子瞻一臉眉開眼笑,正是子瞻的啟蒙之師,道士張簡之。
子瞻扭頭見到恩師,頓時一喜,拔足上前,笑道:“師傅您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去歲秋收金黃時,子瞻拜別那日,師傅有言要云游四海去,今日怎在此處現(xiàn)了首尾?”
“哈哈,為師本在滇南苗嶺暢游,誰料夢中老君傳寶,為師向來疼愛與你,得了重寶,自然要與你同甘?!崩系拦首魃衩?,嘴上云里霧里說著寶物,手中除卻拂塵外,并無他物。
“師傅既有寶物,又想賜愛于我,怎不見寶物在何處?”子瞻并不心急,他知道自己這個師傅向來喜歡賣關(guān)子。
老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開口道:“寶物可不止一樣,我路過眉山你家之時,乃父又予我一物,此物與我來說,談不上寶物,可是于你而言,必勝萬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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