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外面不知道怎么商量的,最后負責來接待我的是太宰治。
其實我和他相處的時間并不長,連一年都不到,所以他現(xiàn)在的樣子對我來說其實很陌生。
我很難把現(xiàn)在的他和那個孩子聯(lián)系在一起。
他的變化過于大了。
身形、容貌、似乎連性格也是。
畢竟,我在當初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現(xiàn)在會是這個樣子,比起陽光的一面,他似乎更適合游走于陰影之中。
但是,連他都離開了港口Mafia的話,我是不是也能以此推斷,中也他……
“沒有呢。”
盡管隔著時光為距離,他依舊是那個太宰治,擅長捉摸人的內(nèi)心。
他朝我笑了一下,純粹而美麗,一瞬間就恍了我的眼睛。
……有點好看?
似乎是從我的態(tài)度中解讀到了我的贊嘆,他走到我對面坐下,神色頗為愉悅。
“姐姐一定想不到吧,連我這樣的人都能脫離港口Mafia,最后留在那里的卻是中也?!?br/>
也對,他在這里的話,似乎都不用去進行調(diào)查,我的委托基本上算是印上了已完成的標志。
我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因為我想過很多結(jié)果,唯獨沒有想到過現(xiàn)在這一種。
離開了港口Mafia的是當初沉浸于黑暗,仿佛為之而生的少年,而我?guī)Т蟮拈L于光明的那個少年,卻留在了那個地方。
可能人生就是這么的無常,所以給許多人留下驚喜,或者數(shù)不清的遺憾。
我跨不過光陰。
而且,我在這個世界大概只剩下兩年的時間了。
-
一門之隔的武裝偵探社里,社員們已經(jīng)在收拾一地狼藉的辦公室。
國木田想著今早前來委托的少女,總覺得越來越眼熟,而且,這居然還是個太宰認識的姑娘?
別是被太宰欺騙過吧。
亂步已經(jīng)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吧唧零食。
整個偵探社里,除了毫無所覺的織田作之助,所有人都在好奇對方的身份。
他們覺得眼熟的姑娘,太宰還認識,但是他們卻從來沒有見過。
名偵探大人看著他們捉耳撓腮,終于大發(fā)慈悲的開口提醒了這些大笨蛋:“太宰經(jīng)常拿出來炫耀的那張照片,上面的人就是她?!?br/>
亂步說著,還示意眾人看向關(guān)上了門的接待室。
身為太宰治的搭檔,國木田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那張照片。
被太宰特別寶貴的珍藏起來的那張照片。
那似乎是在某次煙火大會上照的,穿著浴衣的少女牽著黑發(fā)少年的手,笑的很是好看。
國木田想著剛剛見到的少女。
問題來了。
那張照片上,太宰分明是十五六歲的樣子,為什么照片上的另一個人,像是沒有變過?
和整個偵探社之間脫節(jié)了的中島敦并不懂自己的前輩們都在說些什么,但敏銳的少年在感知人情緒這方面十分敏感。
為什么大家,都一副特別驚訝的樣子?
國木田安慰了自己一下,女孩子的話,變化不明顯應(yīng)該可以理解吧。
“她就是那個太宰喜歡的人?”
亂步撐起自己的下巴,回答道:“沒錯,就是那個傳說中太宰喜歡的人。”
傳說中。
沒錯,整個武裝偵探社都知道太宰治喜歡一個姑娘,據(jù)說,他十五歲就開始喜歡對方了,但是對方被一條瘋狗嚇跑了,離開了橫濱,不知道去了哪里。
雖然他拿出了證據(jù),也就是那張照片,但是年少戀慕,沒有人會特別注意他的話,只有他在一遍一遍的強調(diào)。
那是他喜歡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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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強調(diào)出效果了不是嗎?
青年愉快的想。
有人將他的珍寶主動送回到了他的面前。
這可真是、太感謝了。
無論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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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委托書我沒來得及看,所以,姐姐想知道什么呢?我現(xiàn)在就可以全部回答你。”WWw.lΙnGㄚùTχτ.nét
坐在我對面的青年開口時,鳶色的眼睛認真的看著我,從他身上透漏出的氣息來看,他現(xiàn)在心情很好。
心情很好的青年為我接了一杯咖啡,表示接下來我們可以慢慢聊。
我有些不放心,按照太宰的性格,他嘴里說出來的關(guān)于中也的信息真的可信嗎?
但是當我看著他的眼睛,我又不忍心開口說讓他換個人跟我談。
我轉(zhuǎn)了一下面前的杯盞,開口問他中也的近況。
“我想知道中也最近的情況,以及——他在我走后有沒有追查過我的去處?!?br/>
我看到他抿唇,笑意被壓下去。
少年頗為平靜的開口,平鋪直敘的描述著他親身經(jīng)歷過的畫面:“他最近應(yīng)該是又去哪里出差了,不然我的日子應(yīng)該會更有意思一些。唔,大概也有快半年了吧?!?br/>
出差了,也就是說除了森先生和中也自己,沒人知道他最近的情況。
然后我聽他繼續(xù)說著:“在你走后……”
“中也當時差點沒有拋下自己的工作去找你。姐姐想知道森先生是怎么說的嗎?”
他雖然用了問句,但是卻并沒有等待我的回應(yīng):“森先生告訴中也,他一個人的力量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比港口Mafia更強,留在港口Mafia,他才更有機會尋找到你的蹤跡?!?br/>
“當然,他的話都是騙人的,也就能騙騙中也那種傻瓜而已?!?br/>
“但是傻瓜之所以是傻瓜,因為他足夠執(zhí)著,足夠堅定。”
“所以,姐姐知道問題的答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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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曾放棄過尋找你留在世界上的痕跡。
盡管過去了許多年,他依舊像從前一樣堅定而且執(zhí)著,哪怕你離開了他。
哪怕,他加入了以黑暗和鮮血為基所建立的港口Mafia。
那是從你教導(dǎo)的下長大成人的神明。
無論他是否抱有你不想他擁有的那種情感,他都不會放棄尋找還在世界駐留的你。
畢竟,那是誕生于所謂“親情”中,卻更加炙熱的情感。
太宰治想著,繼續(xù)開口說:“我已經(jīng)回答過了姐姐的問題,那么,姐姐可以也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我喜歡姐姐?!?br/>
“七年前,你把這話當做一個玩笑,現(xiàn)在,認真考慮一下我怎么樣?”
現(xiàn)在,把目光從那只小矮子身上移走,對,就這么看著我,要是期限是永遠的話,該多好呀。
畢竟,在那只蛞蝓也參與進來的計劃,是下下策中的下下策。
能獨自占有的寶物,守護者怎么會愿意分享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