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當然沒有實施成功,他們甚至還沒有等到過海關(guān)。在候機區(qū)等候時,徐子蕎醒了,她還沒有完全清醒,但是足夠她了解自己的處境。徐子蕎把保羅·路易斯當成自己的摯友加伯樂,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像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一樣灌醉自己,以達到不可告人
的目的——雖然因為過于沒有常識而計劃流產(chǎn)。但這就是一種背叛!
于是徐子蕎直接拎起休息室的花瓶,把看起來人高馬大,實則繡花枕頭的鬼才設(shè)計師保羅·路易斯先生,揍成了只大熊貓,瀟灑地揮一揮手,跟他割席絕交!
當然,保羅·路易斯就頂著那張精彩紛呈的臉,參加了兩天后的作品發(fā)布會。
那一年,幾乎所有的時尚雜志都在討論鬼才設(shè)計師美輪美奐的作品之前,先對他的臉,表達了八卦之情……十七歲的少女長成了二十四歲的女人,徐子蕎也早已經(jīng)足夠了解保羅·路易斯這個人,他不壞,甚至可以說是單純的,他的行為雖然讓她不快,但其實并沒有惡意。可以說,保羅·路易斯的行為模式,只來源
于對設(shè)計靈感有些癲狂的追求……說到底,只是缺乏常識而已。
那段啼笑皆非的過去,留給徐子蕎的,除了保羅·路易斯這個“又愛又恨”的朋友,還有就是一個巨大的緋聞,這也是她死都不愿意跟他出現(xiàn)在同一個鏡頭里的原因。
當初,頂著一對熊貓眼完成了作品發(fā)布會的保羅路易斯,除了開了一個大型的記者會,還接受過一些電視臺和知名時尚雜志的專訪。問題就出在,他三番五次地提及他的“繆斯”——一個東方美人。多年來,無論是在哪種場合,任何人只要跟他聊超過十句話,他的話題走向就會開始拐向他那位神秘的“東方繆斯”。從外貌到內(nèi)涵,從言談到舉止,凡是能說得出的,他就能夸得了,甚至號稱,他的心跳
,只為這位神秘女性而存在,她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完美女人。
縱使這位男女不忌的設(shè)計師身邊來來去去了無數(shù)俊男美女,卻只有一個“東方繆斯”在他的世界里屹立不倒。
現(xiàn)在,全世界恐怕沒幾個知道保羅·路易斯或者“paolo·s”品牌的人,會不知道這位神秘的東方繆斯。人們甚至猜測,“東方繆斯”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保羅·路易斯的臆想。
曾經(jīng),還是個小姑娘的徐子蕎還曾小小地感動了一下,不過這種錯覺并沒有停留多久,因為……“寶貝兒,如果你不跟我見一面,我將沒有靈感,沒有靈感,我可能會向全世界公布我的繆斯是誰……跟你向往的平靜生活說拜拜吧!”這無恥之尤的話就出自每年要求去意大利陪他找靈感的保羅·路易斯之口
。
徐子蕎敢肯定,一旦被曝光,她就是那位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完美繆斯,她的藝人生涯,會被現(xiàn)在跌宕起伏十倍!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都夠他死十次了,現(xiàn)在,他又打起了她男朋友的主意!
“蕎蕎,怎么了?”出于對設(shè)計師作品的尊重,容寂等人站得遠遠的,卻見兩人不明原因地開始爭執(zhí),不放心地走了過來。
聽到容寂的聲音,徐子蕎幽怨地側(cè)頭望著他。這下好了,不僅要防女人,還要防男人……她的人生果然沒什么簡單的事……連情敵范圍都比別人大!
“哼,你果然就是一朵大桃花!”這種人就該被關(guān)在屋子里,免得荼毒芳心!
被瞪得莫名其妙的容寂安靜了一瞬,思前想后,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也了解不了徐子蕎奇怪的大腦回路,決定暫時不理會這個評價。
“挑好了嗎?”容寂瞥了一眼陳列的禮服,岔開話題。
“還沒有。”徐子蕎有點遲疑,禮服都很漂亮,但是她一向有點隱晦的自卑,怕?lián)尾蛔∵@么仙氣十足的設(shè)計。
“沒有喜歡的?”他覺得看起來還不錯,她穿上的話應該會很好看……好吧,他的蕎蕎本來就生得漂亮,就算套一條麻袋都是好看!“不可能!”徐子蕎還沒有回答,路易斯先跳了起來,就算是他的另一個繆斯,也不能侮辱他的繆斯和他的作品之間的羈絆,“這些都是我為她而作的,她不會不喜歡!我的追求,就是讓她穿上我為她創(chuàng)作的
禮服!”
他心中完美的繆斯,和完美的作品,結(jié)合在一起,才是獨一無二!
容寂看了路易斯一眼,未置一詞,而是哂笑一聲,轉(zhuǎn)身走進陳列著禮服的寬闊區(qū)域中。一件一件看過去,表情嚴肅,目光中帶著審視和探究。
“陳凡……在干什么?不會是在觀察從哪里開始破壞比較順手吧?”岑橙緊張地問身邊給人感覺無所不知的唐澤,“我都怕了他們了,今天意外一個接著一個。”先是被保羅·路易斯被揍嚇得心臟驟停,接著又發(fā)現(xiàn),原來大蕎跟保羅·路易斯是舊識,看樣子還關(guān)系匪淺……難怪昨天出了名摳搜又難搞的鬼才設(shè)計師一聽她的目的,立刻喜笑顏開地答應借出禮服,條件只
有一個,請徐子蕎親自到工作室挑選。
單純的岑橙覺得,這哪兒是條件?。窟@根本就是天上掉餡兒餅了!
“據(jù)我觀察,像是在……”唐澤詞窮,想了一會兒,別出一個詞,“閱……兵。”
“你這觀察結(jié)果,還不如我的第六感呢!”
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保羅·路易斯咽了口口水。
他竟然……有一種被上級視察工作的緊張感。但是,天知道,他作為自己品牌的首席設(shè)計師,除了他自己,誰還敢視察他的工作?緩慢而規(guī)律的腳步聲停了下來,容寂搜索的視線停留在左手邊的模特身上,那是一條煙灰藍的抹胸禮服。說是抹胸,其實禮服沒有明顯的抹胸痕跡,無數(shù)碎鉆點綴在胸口,煙灰色的輕紗從無到有,隨著碎
鉆的排列,漸漸在模特優(yōu)美的胸線上出現(xiàn),如同星空的碎鉆一直延伸過腰,至下隨著收腰后放松的裙擺四散。
這不是一條禮服,這是銀河。
容寂毫不客氣地伸手取下禮服。
“這條?!比菁判χ咽种锌此戚p薄,實則因為鉆石而稍有些重量的禮服遞給徐子蕎。
“這……”硬著頭皮接過,徐子蕎為難地說,“會不會太暴露了?”
這種漸變的設(shè)計,為了營造出服裝與人自為一體的夢幻的感覺,就像沒穿衣服,然后從胸部漸漸“長出”鉆石,再“長出”裙子一樣?!拔蚁矚g,你穿給我看?!比缓?,抬起眼,視線落在后面的保羅·路易斯身上,淡漠而霸道地說,“你的追求,是讓她穿上你設(shè)計的服裝,而我,不僅能為她穿上,還能親手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