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毛咽了下口水,干巴巴的,用手指了一下上面:“那個PK榜排名第一的神,怎么可能遠在最初幾年前就成立了咱們的俱樂部?!?br/>
“他…可是光耀的神話啊?!?br/>
“如果是呢?”
“宣城不也透露過,Ash曾經(jīng)和戰(zhàn)隊有牽連嗎?”
“救命,沒可能是真的吧?我粉了他七年啊——”
“哎別糾結(jié)了?!?br/>
“回去好好休息?!?br/>
“到底是不是,明晚不就知道了。”
……
景眠看著前方,默默咽了下口水。
手機發(fā)來消息,任先生已經(jīng)到了,停車的位置和以往一樣,出了俱樂部后沿街的第一個拐角。
一直默不作聲的少年垂下眼簾。
他看到自己的手,即使已經(jīng)從緊繃的訓練中松緩下來,卻依舊忍不住微抖。
他是不是……反應太大了。
景眠知道,他沒有聽錯。
宣城說的是,確實是“Ash”。
Ash怎么會是最初成立了ME的人?
景眠腦海里亂作一團。
上一次,光耀面對全服的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時,Ash的突然上線,不僅是景眠,更是令光耀的所有玩家都猝不及防,即使過去這么久,每當大家想起來依舊胸膛悸動,澎湃不已。
景眠一度覺得自己不適合這種驚喜。
他想,即使事態(tài)無法掌控,即使走向再出乎意料,也起碼給個預警。
但如今真正給了預警,當初那些無法控制的情緒卻并未減少半分,血液依舊蕩漾沸騰,沖刷著所有僅剩的感官。
這樣看來,反而只是平白增了忐忑。
忐忑到他再也無法集中心神。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自己竟然加入了Ash成立的戰(zhàn)隊。
沒有任何一個事實比眼前的更加振奮。
景眠被先生接回別墅,洗完澡后,懶洋洋的小朋友坐在床邊,任由著男人給他吹干頭發(fā)。
景眠舒服地瞇起眼睛,只是指節(jié)忽然蜷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側(cè)過腦袋:“先生。”
“嗯?”
“明晚七點要參加一個聚會。”少年抬頭,男人的面龐在視線中倒轉(zhuǎn):“會晚些回家。”
發(fā)梢間被勾纏的手指微頓,暖風倏倏作響,先生聲線沒什么變化,只是問:“什么聚會?”
“去見戰(zhàn)隊的最初成立者,地點在臨水KTV。”
“成立者?”
“嗯?!?br/>
景眠溫熱的指尖交疊,他垂眸,喉頭有些干澀:“…他是我的偶像?!?br/>
大概…也不只是偶像。
他仍記得,哥哥離開后的日子,大多數(shù)時候都很艱難。窺不見光的深淵里,沒人為他洗去塵埃,但即使是不想活下去的人,也會因為本能尋求自救。
人總需要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Ash是他黯淡無光的日子里,偶然透進的一束光。
是將他從深淵里帶出來的人。
是貫穿了他數(shù)不盡歲月的信仰。
Ash對他來說的意義,或許不止于此。對方自始至終只是一行字母,一串貧瘠的代碼,一行行烙印在PK榜上的戰(zhàn)績數(shù)據(jù)。
卻富足到足以讓少年在那段艱難的歲月里支撐下來。
.
深夜。
景眠盯著天花板,長久以來,已經(jīng)消失許久的失眠習慣,竟悄然無聲地如約而至。
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摸索著拿過充電中的手機,驟然亮起的光亮讓少年睫毛顫了顫,適應光線后,他在聯(lián)系人里找到宣城。
泛涼的指尖觸碰按鍵,少年猶豫著,輸入消息:
—「宣城哥」
…
—「他是Ash嗎?」
短短幾個字,甚至沒有多余的贅述,屏幕兩端的人卻都深知這句意味著什么。
雖然知道宣城今天沒有回復任何成員的消息,但也許是試一試的心態(tài),景眠問了那個讓他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問題。
等待回復的過程,一切時間仿佛都被拉長。
景眠聽著遠處鐘表嘀嗒的聲響,心中的緊張也愈發(fā)放大,明明氣溫適宜,額頭卻滲出了汗,指尖泛涼。
不久,手機振動了一聲。
景眠心跳著拿起。
來自宣城的消息:
—[是。]
景眠握著手機,抿住唇,卻憑空生出一股頭重腳輕的失重感。
少年不自覺放下手機,氣息微屏住,他僵了許久。
好。
這下更睡不著了。
*
翌日。
這種緊繃的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了返校。
景眠去食堂買了早餐,圖書館里看著專業(yè)書發(fā)呆,午休趴在桌上睡了一會兒,考前和先生通了電話。
隨著人群進考場,晚上五點,景眠準時放下筆,結(jié)束了期末最后一場專業(yè)課考試。
這一天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此時距離KTV的約定時間,僅剩下兩個小時。
“不是我說,考的太難了吧?”
“誰說不是呢,我考場巨冷,穿羽絨服寫字都凍手?!?br/>
“聽到你們也考的不好我就放心了?!?br/>
“重點劃的詳細,出題角度刁鉆?!?br/>
室友1李棟問景眠:“眠眠,你感覺怎么樣,能過嗎?”
景眠微哽,他回想了下自己剛才答題的狀態(tài),客觀道:“過也是飄過?!?br/>
室友2蔣臣一臉生無可戀:“完了,眠眠都覺得難?!?br/>
最后一科結(jié)束,意味著在校學生們可以陸續(xù)回家,室友訂了今晚的火車票,臨走前吃了頓寒假前的散伙飯。
景眠看了眼表。
——18:20。
他該出發(fā)了。
坐上的士的景眠,忐忑較前絲毫未減。
他看著街景滑過,一幀幀倒退,不知為什么,心里忽然生出了股退卻的沖動。
換個角度想,即使他擁有Ash的影衛(wèi),即使在幾個月前Ash突然上線,即使他們在PK賽上有過短暫的交集,也并不意味著他們必須要在現(xiàn)實見面。
要不要回去?
隊長問起來,就說自己生病了,或者學校有事。
……
不行,Ash是他自始至終的老板。
他們遲早會見面。
景眠手心冰涼。
指尖又抑制不住開始發(fā)抖。
沒必要臨陣脫逃。
是他小題大做了。
只不過是一位素未謀面的大神,他要見的,也只不過是那個支撐了自己五年的信仰,拼了命得到的影衛(wèi)背后的榜首玩家。
景眠泄氣般靠在車窗上,玻璃倒映著心跳。
…
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