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冥在大明宮待的時間并不是很久。
而且,兩個人聊天的氣氛很不好,那位大唐帝國的陛下甚至連一絲留下來吃飯的意思都沒。
所以,蘇青冥跟李淑告辭,獨自一人出了皇宮,然后在長安城一條小巷里找了家面館。
這家面館人不多,蘇青冥隨意的點了一碗面,就呆呆的望著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
那位皇帝在下棋,與他對弈的很可能是七大圣地,甚至連北境魔域,南蠻的群妖。
蘇青冥看不出來他的境界,哪怕是進(jìn)階了出塵境,離脫出凡體只不過一步之遙,也沒有辦法從他的身上感應(yīng)到半分修行者的氣息。
可那位陛下卻自稱修行者,唯一可能的是,他已經(jīng)度過了造化五劫,返璞歸真,成就了生死境。
修仙者脫凡歸真,元神通虛之后便進(jìn)階了忘生境,然后破三災(zāi)五劫,進(jìn)入生死境。
蘇青冥前世便跨越了生死,成就了劍尊之位。
這一世,蘇青冥知曉的人中,卓劍尊定然是已經(jīng)過了一這階段,然后那位神秘的劍宗掌教也有可能,其他六大圣地的圣主、掌門,還有幾位隱世不出的老不死。
整個大荒古界,不會超過十位。
這樣能夠影響一方平衡的大人物,必然不會如此的簡單。
更何況,那位陛下還擔(dān)負(fù)著祖輩留下來的責(zé)任。
蘇青冥斷定,整個長安城所有的人,不論是七大圣地弟子,還是大妖,邪魔都沒有離開那位陛下的掌控。
這一次來到長安城,與前世的感覺不同。
道德觀并沒有太影響到大唐的軌跡,更多的是做為一座隱世圣地。
這種脫離了認(rèn)知的情況讓蘇青冥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甚至隱約有些擔(dān)憂陸淺今后的軌跡也會產(chǎn)生變化。
而出塵境的實力,在面對那些洞真境,神游境,甚至通虛境的強者來說。
實在是微乎其微。
特別是當(dāng)那位北冥宗的前任宗主出世之后,蘇青冥自認(rèn)為與那人交手連一招都抵擋不了。
哪怕是歸墟劍現(xiàn)身,都沒有可能。
盡管現(xiàn)在看起來,那位邪魔與沈家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而且他要殺的人很大可能是魯麟。
可這些對蘇青冥來說,是至關(guān)重要的人。
魯麟在他的計劃中,是在自己離開天劍峰后,守護(hù)陸淺的關(guān)鍵人物。
蘇青冥不可能永遠(yuǎn)都留在劍宗,他需要提升境界,需要去復(fù)仇。
若是魯麟死了,那么自己就必須帶著陸淺離開劍宗,而天劍峰也將再次被沈家掌控。
北冥宗前任宗主東方念,數(shù)百年前就已經(jīng)是忘生境,若不是洞天被卓劍尊一劍毀去,劍宗根本不可能將他鎮(zhèn)壓在劍獄之下。
這一次出世,魯麟也沒有洞天,面對一位成名數(shù)百年的邪魔,蘇青冥不斷定誰能贏。
是時候回劍宗了。
蘇青冥視線從窗外收回,開始悶頭吃起了面。
“給我也來一碗,你請客!”一道清脆好聽的嗓音響起。
蘇青冥抬起頭,默默望著身前女子。
一身淡綠色長衫,容顏絕世,眉心一點朱砂如同畫龍點睛,說不出的高貴。
女子的容貌在蘇青冥看來,即使當(dāng)不得天下第一,也應(yīng)當(dāng)是前五。
“掩月宗,謝稚柳。”
不等蘇青冥點頭,女子便在他的對面坐下,沒有絲毫拘謹(jǐn)。
蹬蹬。
一陣腳步聲傳來。
這家不大的面館又接連出現(xiàn)了幾人。
一身短打的漢子,身穿袈裟的和尚,以及一個神情木訥的年輕男子。
三人先后來到蘇青冥身前,齊齊坐下。
“懸空寺蟬一,見過蘇施主?!?br/>
“鎮(zhèn)妖城,蕭九。”
“武帝城,宋怒?!?br/>
這四個名字,也代表著四大圣地,在加上劍宗,誰也預(yù)料不到在長安城一家不出名的面館里。
竟然同時出現(xiàn)了五位圣地年輕一輩最為強大的弟子。
只差道德仙宗的善淵,中洲書院的文若海。
這幾人便代表著大荒古界年輕一輩最強的幾人。
所有人當(dāng)中,宋怒境界最高,以及是洞真境后期,渾身散發(fā)著蠻荒的強橫氣息。
這些年,蘇青冥雖然并未怎么游歷天下,但是宋怒的名字他還是聽到最多。
這位武帝城,青帝的關(guān)門弟子自修行以來,接連戰(zhàn)敗了無數(shù)年輕一輩的高手,大小上百戰(zhàn)未曾一敗。
而坐在他旁邊的和尚,蘇青冥也并不陌生,懸空寺的佛子,蟬一。
最讓他陌生的,還是鎮(zhèn)妖城的席九。
大荒古界中,南蠻妖域在西南,有劍宗坐鎮(zhèn)。
而在東海之外,還有許多水妖。
在那里,也有一座圣地在抵擋著海外大妖。
此城如其名,鎮(zhèn)妖,是因為在那座城下,真的鎮(zhèn)壓著海外的一位妖王。
坐鎮(zhèn)這一城的,便是蕭氏一族。
蘇青冥記得迷霧沼澤,碧靈潭中的那位大妖,便是出自東海,而附身在陸淺劍上的那個女妖,便是被那位仙尊的道兵斬殺。
另一位,掩月宗的謝稚柳,蘇青冥并不如何熟悉。
此刻,這些名聞大荒的年輕強者齊聚這里,蘇青冥微微皺眉,問道:“都來吃面的?”
宋怒笑道:“都是早已經(jīng)可以辟谷的人,吃不吃無所謂,我們來這里,只是想問問你,中洲之行,你會去嗎?”
其他幾人皆是將視線落在蘇青冥身上,很顯然,他們也有著相同的目的。
蘇青冥沉默不語。
中洲之行。
是大荒古界年輕一輩最重要的事情。
也是七大圣地中,書院舉辦的一次盛會。
蘇青冥最起碼現(xiàn)在不愿意提起這個地方,因為這是前世,論遺憾,是僅次于陸淺隕落的事。
“不去?!碧K青冥平靜說道。
“唉...”
“阿彌陀佛!”
“你...”
“哼?!?br/>
四人同時發(fā)出不同意味的聲音,有遺憾,有意外,有不解,有不屑。
但蘇青冥對他們的表情視若無睹。
很快,四人接連離開,整個面館只剩下蘇青冥一人。
慢慢的吃碗面,結(jié)賬,蘇青冥走出面館。
大街上人來人往。
也不知道淺兒會不會怪我。
蘇青冥輕嘆一聲。
不去中洲,失去的便是文廟的洗禮,更有可能失去那個讓他愧疚的人。
是時候回劍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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