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九張大了嘴,憋出一句:“……城會玩。[.超多好]”
“抱歉,你說了什么?”
“沒什么?!?br/>
眼看著到了地鐵站,季九刷了交通卡進站,查爾斯也緊緊跟在后面。這時間算得上是早高峰,站臺上幾乎都是人,季九不得不在人群中穿梭著尋找空隙等車,查爾斯卻如入無人之境。
“拜托,我會找到兇手的,你只需要告訴警察就可以了!”
“你連兇手的樣子都沒看到嗎??”
季九終于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猛然回頭——跟在后面的大叔被她嚇了一跳,驚嚇地瞪圓了眼,用關(guān)愛智障兒童的眼神看了她半晌,繞到前頭去了。
季九:“……”
查爾斯無辜道:“他從后面偷襲了我。”
季九沉默片刻,低下頭打開了網(wǎng)頁:“我先搜搜新聞?!?br/>
說話間,地鐵呼嘯而至,她跟著人群上了車,好半天才艱難刷出了新聞頁面——是昨天的頭條,有一名身著超人服飾的青年在他經(jīng)常巡邏的街區(qū)被謀殺。新聞中還提到了這群扮演漫畫中的超級英雄除暴安良的團體,最后配上一張經(jīng)過處理的被害者照片,希望知情人員能夠提供他的信息。
那張照片上的人確確實實就是查爾斯。
查爾斯還好心地在旁邊為她講解:“事實上,我們并沒有像個組織一樣,你知道,是大家自發(fā)這樣去做了,接著發(fā)現(xiàn)‘嘿隔壁街區(qū)也有伙計這樣干了!’漸漸地也會有些情報共享……之類的。”
地鐵的舊車廂晃晃悠悠,季九抓著扶手跟著晃晃悠悠,心情有些復雜。直到地鐵都快到站了,她才冷不防蹦出一句:“警察一定會幫你抓到他的?!?br/>
查爾斯露出個略顯微妙的表情:“我也這么希望,但是……”
地鐵終于到站,季九跟著人群下了車。學校就在地鐵站邊上,她之前來報到時探過路,今天直接就往上課的教學樓趕去,查爾斯一路上沿著建筑物和樹木的陰影跟在后面,像是一條怎么都甩不掉的尾巴。
季九幾乎要哭出來了——她只是個平凡的留學生而已??!
誰知等她走進教室,明明快到上課時間了,里面卻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個助教模樣的年輕人站在講臺邊,見她進門,友善地道:“今天有托尼·斯塔克的演講,課程推遲,大家都去禮堂了。”
……臥槽這么開心?
不過即使是不怎么關(guān)注西方新聞的季九也知道托尼·斯塔克有多出名,這位前軍火商富二代金盆洗手后以鋼鐵俠的身份活躍在大眾視線中已經(jīng)許久,連國內(nèi)都有一大幫他的粉絲。[.超多好]
既然剛好有機會見到真人,去看看也是值得的,還能拍張照放微博上炫耀一番。
季九立馬掉頭沖去禮堂,正好趕上演講開場。大會堂內(nèi)人滿為患,連最后排都坐滿了,站在墻邊的觀眾也從第一排繞到了門口,別說座無虛席了,根本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啊!
季九剛剛找到可以站的地方,就見一身正裝的托尼·斯塔克走上了舞臺。人群頓時沸騰了,她急忙舉起手機拍了張照,輝煌的舞臺燈光勾勒出男人瀟灑的側(cè)影,放大點還能看到側(cè)臉的笑容。
季九很滿意,趕緊發(fā)了條帶圖微博,沒想到順手往下一拉,首頁已經(jīng)有人搶先一步PO了照片,而且還是出自前面幾排的□□正臉照,難怪一分鐘不到就有十多人留了言。
——天哪!羨慕嫉妒恨!
——嗚嗚嗚PO主在哪個大學我也想去見托尼本人啊!
——還是這么靠前的位置,我要昏古去了!
……
季九想起來了,她互粉的姑娘里確實有個鋼鐵俠粉,本來就在美國念本科,今年更是報了紐約的碩士……沒想到也是這個學校的嗎!
她猶豫一番,正想著是不是該先打個招呼,不料一條私信率先跳了出來,點開一看,正是那個姑娘。
——榛子果天天舔尼尼:小九!難道你也在托尼講座現(xiàn)場?
季九下意識看了眼周圍,將手機藏進書包里遮掉亮光,一邊回復:“對哈,沒想到我們竟然同校2333”
——榛子果天天舔尼尼:哈哈當初申請好忙,拿到offer后我就出去玩了,沒上微博也不知道你的消息,我們好有緣哦~講座結(jié)束后面基來一發(fā)?”
——酒小九:好好好!
——榛子果天天舔尼尼:開心!我就坐在第二排,結(jié)束后應該還會多留一會。你可以來前面找我,戴貝雷帽的那個就是了!我繼續(xù)prpr(﹃)
季九回了個OK的動畫表情,順手把手機放進包里,專心聽講座順帶練聽力。
斯塔克這次是被工程學院請來的,雖說針對工程學院學生,但演講內(nèi)容還算通俗易懂,主題是關(guān)于科技對人類未來的影響。他說話時始終給人運籌帷幄的自信,輕松又不失激情,季九聽到最后差點也被圈粉。
到了提問環(huán)節(jié),耳邊冷不防傳來一個聲音:“我也曾想成為鋼鐵俠那樣的英雄?!?br/>
他用的是過去時。
季九心里一酸,轉(zhuǎn)頭看到查爾斯蹲在黑暗中,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正前方,身影透明到能夠映出他旁邊的那個女生。
如果他不出聲,連季九都要忘記還有這么只鬼的存在。
然而他已經(jīng)死了,作為“查爾斯”這個人的未來和抱負在他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煙消云散。
東方有句古話,塵歸塵,土歸土。
季九想這樣安慰他,卻一時不知道如何用英語表達,正準備掏手機上網(wǎng)查,查爾斯猛地站了起來,慘白的臉上混合了震驚和憤怒,霎時間竟變得猙獰起來。
“這個聲音!”
最前排的座位上,一個男學生正握著話筒,抑制不住激動地向托尼·斯塔克提問:“你好,斯塔克先生,我是你的粉絲!請問……”
季九沒有聽清問題,但聽清了查爾斯的話:“是兇手的聲音。”
=口=!這是逗我?
季九再也無法維持平靜,雞皮疙瘩一下子從手臂爬到了后背,壓低聲音道:“你確定嗎?”
“我不會忘記的!”
查爾斯的身體慢慢飄了起來,眼看著要朝前排飄去,季九連忙伸手去抓,可手掌緊接著就穿透了對方的手臂,握了個空:“等等!我、我有個想法!”
可能是聲音太大了,周圍學生紛紛看過來,季九立馬收聲,假裝接電話的樣子匆匆走到門口。
幸好查爾斯理智尚存,猶豫一下也跟了出來。
季九一邊往前排望試圖看清說話人的樣貌,一邊說道:“就算我們現(xiàn)在能抓住他,但也沒有任何證據(jù)能向□□明他就是兇手對不對?警察肯定不會抓他,反而有可能被他發(fā)現(xiàn)……呃,被報復,所以我想的是……”季九吞了口口水,看著查爾斯的眼睛認真道,“你跟著他,在他準備向下一個人行兇前通知我,我就可以把警察叫到現(xiàn)場抓他個現(xiàn)行,你覺得怎樣?”
查爾斯慢慢地冷靜下來,表情也恢復了正常狀態(tài)。季九見他點頭同意,不由松了口氣,又叮囑:“記得不能做多余的事?!?br/>
其實她也不確定查爾斯會不會傷害那個人,但兇死之人戾氣最大,他沒有化作厲鬼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萬一什么時候兇暴化……
季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里哇哇大哭。
結(jié)果還是變成答應幫忙了,說好的不能和鬼扯上關(guān)系呢!
查爾斯進去會場跟蹤兇手,之后不久,第一波觀眾就出來了。
季九逆著人流挪到最前排,此時還留在會場內(nèi)的人幾乎都擠到了舞臺邊,爭搶著要和托尼·斯塔克拍照合影。
查爾斯也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某個身影,完全沒有注意到季九的靠近。季九清了清嗓子,才壓低聲音問道:“是哪個?”
“就在鋼鐵俠身邊?!?br/>
這時正好有攝影師準備拍照,人群稍微散開了些,露出包圍圈正中的斯塔克。一個眉清目秀的男生正激動地和他合照,臉上盡是青春的活力。
再看看查爾斯同樣年輕的臉龐,季九不由唏噓,急忙移開視線。誰知剛一轉(zhuǎn)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名身穿墨綠色西洋棋印花連衣裙、頭戴同色貝雷帽的東方女生。她身形高挑,大眼睛白皮膚,妝容精致可愛,一下子就把季九擊倒了。
噫美女!
季九心潮澎湃,好感度蹭蹭蹭直線上升,立馬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叫道:“榛子?”
女生剛站到鋼鐵俠身邊準備合影,見狀驚喜地“呀”了一聲,揮著手招呼:“一起來吧,小九!”
季九退后了一步,擺了擺手:“我就算了……”
她還沒完全說出拒絕的話,斯塔克的目光卻也移了過來。燈光下,這男人的眼睛里像是蘊藏了整片銀河般光芒璀璨,季九臉上發(fā)熱,卻見對方毫不猶豫地朝她一招手:“來吧?!闭f著還不忘讓出右邊的空位。
季九只好硬著頭皮挪上前去,僵硬地站在一邊。
大概是察覺了她的尷尬,斯塔克閑聊一般地跟她搭話:“你從哪里來的?”
“中國?!?br/>
“哦,酷?!?br/>
他咧嘴一笑,季九也跟著彎起眼,攝影師恰好抓住這一時機,喀嚓一聲,按下了快門。
季九連忙道了謝,走到一邊,榛子果開心地小跑過來,激動道:“今天真是太值了,見到了托尼拍了合影還遇到了真人小九。啊,我叫易蓁,草字頭的蓁,不過還是叫我榛子就行了,就讀建筑學碩士?!闭f著伸出手來。
季九急忙握?。骸拔沂羌揪牛?,算是通稱吧。念的是心理學碩士。”
“哇——不明覺厲!”易蓁一邊驚嘆一邊自嘲道,“比我們這些未來的搬磚工強多了!”
“嗚嗚嗚并不是!”
雖然季九在高考完選擇心理學專業(yè)時確實抱著——以后多少能夠分辨出遇到的鬼有無說謊、是否善意——的念頭,然而事實證明一點用也沒有。
鬼魂根本沒有生理反應,連基本的面部表情都很少啊!
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罷。
季九深深嘆了口氣,下意識往剛才查爾斯飄著的地方看去,對方不知什么時候就不在了,他說的那個兇手也早已不見蹤影。
胸口有塊地方?jīng)鱿聛恚犚娮约盒奶脜柡?,血液循環(huán)加快,身體卻并不覺得熱。
……但愿事情不會變得太糟吧。